墓碑上的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很端庄、温和的女人。举止间透着几分书卷气,微笑带着温柔。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在那个家里,经历了怎样病态又暴戾的生活——才会在一个孩子七岁生日的那天,选择离开人世。
许劲征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书栀看着许劲征眼底的情绪,也放下一朵小白花,在他身旁默默地陪着他。
山间空旷,远风凌冽。
书栀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面对着风。
在这样的关头,
书栀又想起高中时期,那个暴雨夜,她跑到墓地找他。
也是在现在这个地方,她忍着鼻尖的涩意,哭着说,“我想陪着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却在最后,她跑去日本,主动放弃了这段感情。
书栀也搞不懂,是不是因为山顶的风大,四周太过荒芜,她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许劲征再站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书栀对着他母亲的墓碑,哭了。
书栀哭的时候也很安静。
一个人默默的。
眼泪刚忍进去,又一下子啪嗒滴落下来。
许劲征盯着她湿润泛红的眼尾,神色有几分慌乱,“怎么了?”
“许劲征,是我食言了......”书栀仰起脸,把眼泪都抹掉。
许劲征还有点担心她身体没有恢复,情绪波动太大,捧住她的脸蛋,温声安慰道:“什么食言了?”
“我说的要保护你的......”书栀眼睛被泪水蛰得疼疼的,“我没有做到......”
“我去日本了......我让你被蒋喻则欺负不能游泳......”书栀说得一抽一抽的,眼睛红红的,“我让你一直一个人......”
“没事了,现在你不是来了么。”许劲征看她这个样子,莫名有点心疼得可爱,温柔地笑了笑。
“许劲征......所以我打他了......”书栀声音闷闷地说,“你看到没有,那时候蒋喻则的这半张脸是黑青的......”
许劲征弯起眼,笑,“嗯。”
当时把书栀从车里救出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蒋喻则左脸青紫色的淤青。
书栀委屈巴巴地哽咽道:“我还想让他把钱都还给你的......但他死了......”
许劲征笑了,吻掉她脸颊上的眼泪,“书栀,你男朋友真不缺这点钱......”
书栀抬头看他。
许劲征柔软的嘴唇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温柔地说,“你男朋友希望你平安。”
风很萧瑟,怀抱却温暖。
书栀慢慢收起自己难过又愧疚的情绪,认真地对他说,“许劲征,以后每年,我陪你一起来墓地吧。”
来看望你的妈妈,如果结婚的话,她以后也是我的妈妈。
“嗯。”许劲征笑着答应她。
书栀又说,“我妈妈她就是刀子嘴,她心其实很软的,我爸爸看起来成熟,但实际上有时候又很幼稚,他肯定会很和你聊得来的。”
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以后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以后,还会有好多好多人爱你。
我现在才二十六岁,我还可以爱你好多好多年。
许劲征向上微微勾了下唇角,“那我以后要是欺负你怎么办?”
书栀拧了下眉头,奶呼呼地凶他:“我不怕你欺负我,我现在会打架了,如果你欺负我,我就打你。我也打回去。”
许劲征温声,“你也打回去?”
书栀坚定地“嗯”道。
许劲征笑:“战斗力这么强?”
书栀点点头,“你要是欺负我,我打不过你,我就叫别人,我叫我爸来打你。”
书栀语气软软的,“但如果你不欺负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劲征被她温暖地抱住。
书栀小小的声音从他怀里透出来。
“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第79章 澡堂 见家长
两个人从山上开车回到公寓的时候, 才下午三点多。
刚进门,书栀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家,神色慌乱一瞬,有些紧张地磕绊道:“爸!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汪!汪!!!”
还没等书栀说完话, 哈喇只一马当先, 冲到在两人脚边兴奋地跳起来, “汪汪!!”
许劲征脚还没踏进门,哈喇只就扯着他的裤腿往书栀的卧室里走,跳到书栀的床上,见他不过来, 又跳下来,扯了扯他的裤腿。
书栀觉得这气氛不太对,许劲征也看出来点涩.情意味。
“哈喇只?”书栀试探性地叫了下小疯狗。
可惜哈喇只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不容易看到妈妈痊愈了和爸爸在一起出现, 兴奋得不行,又跑到书栀卧室的衣柜门口, 汪汪吼了几声, 咬开柜门, 从里面叼了个书栀的肉粉色文胸出来,放到许劲征手上。
许劲征:“......”
书栀:“......”
钟小夏:“......”
书志逸:“......”
许劲征一直住在书栀对面, 书志逸和钟小夏本来就怀疑他这只猪把自己的好白菜拱了,看哈喇只叼了书栀的文胸在他面前丢下,眉头紧皱, 目光直直地看向许劲征。
哈喇只却不放弃, 扯许劲征的衣服和裤子:“呜?汪?”
狗言狗语:唔?你这次怎么穿衣服啦?
“呜!汪汪?唔?”
狗言狗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在小只面前不经意展现的腹肌呢?你在装什么?
许劲征:“......”比熊犬能炖着吃吗?
见他不理自己,哈喇只堵在他面前,歪起小脑袋, “唔。汪?”
狗言狗语:你怎么害羞了。之前不都和我一样裸奔吗?
许劲征余光感受到书志逸脸上明显变凝重的表情,努力和它装不熟。
划!清!界!限!
他可是很纯洁的!!
书栀叫都叫不动:“哈喇只!过来!”
许劲征蹲下身,揪着小比熊的后颈拎起来,视线却不敢看向别的地方。
书志逸盯着他的目光炯炯。
最后还是钟小夏咳咳两声,挽回了点儿局面,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劲征,说道:“小许,过来坐会儿?”
刚刚在等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书志逸心里就在翻涌,望着窗外,一直看到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小区门口,一起走到楼下,一起进门。
心里一直想着女儿刚出生,会走路,会叫爸爸,带她上学,陪着过生日,然后想到未来出嫁,准备当外公。
女儿不知不觉就这样一点一点长大了。
看着自己一直当宝贝一样养大的女儿,有了喜欢的人,开始为了另一个男人开心难过,书志逸内心无限惆怅。
书志逸担心许劲征只是一时兴起,担心他会像他父亲那样,担心书栀嫁过去了,会在那个家里受委屈。
他总有这样的担心。
直到那天,他看到许劲征为了救自己女儿不顾性命冲下山坡,尽管一直饱受书家人的偏见,却因为爱着书栀而对他们没有怨言。书志逸觉得这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也对许劲征有了很大的改观。
觉得这个男人,能配得上他的女儿。
书志逸和钟小夏也相信了,他们的女儿没有爱错人。
“小许啊,下午要没什么事,一会儿一起去澡堂吧。”
书栀正在厨房无聊地做着水果茶,听到书志逸的这一句,瞪大了眼睛,朝客厅喊道:“爸!你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带他去澡堂!”
“北方男人的习惯。”书志逸坦然地说。
书栀怕许劲征觉得不自在,赶紧说道:“许劲征他是南方人。”
许劲征笑了笑,“没事,我今天也没什么安排。”
书栀扭头瞅他。
许劲征温声:“怎么了?”
书栀摇摇头。
大家怎么这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就她一个人这么紧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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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栀的爸爸带着许劲征去男澡堂两个男人坦诚相见去了。
家里只留下书栀和钟小夏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