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坐哪儿?”许劲征敛下眸子,下巴朝她一抬。
书栀端着餐盘,扬起头看他,“我想靠窗。”
许劲征忽地笑了,“你们女生怎么都这么喜欢靠窗。”
书栀听到他这句话愣了下,想起刚才的女生,有些吃味:“我们坐那里。”
“怎么又不靠窗了。”
书栀懒得和他解释,顺着他的意思来:“那我们靠窗。”
许劲征:“......”
他就随口一说,怎么又闹脾气了。
许劲征跟着她往空着的桌子走去。
旁边桌的男人刚吃完饭,没来得及确认身后有没有人就站了起来,胳膊一抬,突然撞向他,没有防备。
托盘不稳,一下子打翻杯子,滚烫的豆浆撒了出来,书栀看向他指骨上的伤口,下意识地想要扶住杯子,可已经来不及,想也没想抓住他的手背,一阵灼烧感顷刻间袭来。
掌心透过温热的触感,温暖却有力量,许劲征稍微震了一下,回过劲,下意识地往下看。
女孩白皙的手背已经被烫得通红,可能是疼的,抓着他的力道很紧,指肚按在他的骨节上,弄得他有些痒又疼。
第23章 负责 不是渣男。(一更)
“叔叔, 你撞到人了。”
女生的手软,小小的,可许劲征却莫名脱了力,手腕也没劲, 被定住似的, 保持一个姿势没再动, 漆黑的视线紧紧地注视着她。
“对不起昂,小姑娘。”男人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书栀乖巧地没再计较,将手从他的手背移开。
一瞬间,微凉的冷空气回落在他手上。
“书栀?”
“嗯。”
“先跟我去处理手上的伤。”
许劲征回过神, 放下托盘,连同她那一份也放回桌上,语气严肃,又像是若有所思。
“处理......”
书栀替他挡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疼,一下就怂了, 藏起手糯糯地说:“我一会儿冷水冲一下就好了。”
“不可以。”许劲征看向她手背严重的红肿,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书栀见他不听自己的, 没了底气,讨价还价:“我就用水冲一会儿, 它自己会消掉的。”
“不行。”许劲征蹙了下眉,小女孩留疤怎么行。
刚刚胆子那么大,怎么一下子就又怂成小刺猬了。
书栀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火辣辣的手背, 认真思考了两秒, 还是摇了摇头,突然委屈巴巴,小声问他:“那我们等它消下去一点再去抹药。”
书栀停在原地, 还正别扭着呢,突然感受到头顶压下来的阴影,蒙蒙地抬起头,还没发出声音,许劲征已经握上她的手腕,书栀心头忽地颤动了几下,闭上了嘴。
他牵上去的那一瞬间书栀的耳朵就开始发麻,两条腿莫名其妙的发软,脑子懵懵的,也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大脑不受控制的就跟着他走了,身体轻飘飘的跟做梦一样。
刚才来找他的女生也在场,看到这一幕懵了。
书栀被他拉着快步往前走,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吸了口气:“你带我去哪儿?”
许劲征抓住她的手指:“卫生间,用冷水冲一会儿。把饭桶给我,帮你拿着,去给你买药。”
“哦。”书栀别扭地给了他。
-
书栀脑袋都是乱七八糟的,一到卫生间稀里糊涂地看了眼男女标识,就闷头进去了。
许劲征一转头的功夫就看见她直奔男厕而去,纳闷怎么一会儿没看着就又想着法地折腾他,紧走几步把她拽回来,皱眉,沉声道,“看清男女。”
书栀回过神,看向墙上的标识,两个颜色都一样,都是火柴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倒V和正V。
“是它自己没标清。”书栀小声嘟囔,眼巴巴地瞅他的反应。
虽然书栀仗着学妹的身份可以冲他偶尔耍耍小性子,但她在他面前,依旧总是怂怂的。
“好好冲够30分钟,我去给你买药。”
“哦。”难得看到许劲征这么严肃的样子,书栀不敢不听他的话,乖乖点头。
听到许劲征离去的脚步声,一点点被水声遮盖掉,书栀假装若无其事地冲着手背,思绪却有些飘,在方才他握着她手腕的位置轻轻地戳了两下,一直算着时间过了十几秒,才又探出头往外看去。
许劲征已经走了。
外面又进来了女人。
差点撞上对方的目光,书栀一瞬间像是偷偷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缩回头,故作无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厕所隔间的门嘭的一声关上,她才放松下来,抿了抿唇,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怎么、很不争气地、脸!红!了!?
书栀低下头,突然觉得有些不服气。
她书栀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牵手的吗!
她干嘛要那么听他的话,还被他占便宜!!
书栀努力平复下呼吸,神情呆滞,过了好一阵,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刚刚被他拽着的地方还有些轻微的痛,但她的心情却不坏,意外有些甜丝丝的小欣喜。
冰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书栀大脑放空了一会儿,回过神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清醒清醒!
她怎么能轻易就被这个恃帅行凶的混球蛊惑到!
明明就是个来者不拒的渣男!
书栀听他的话继续冲手背,冲了好一会儿,手都变得很冰凉,看到许劲征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关掉水龙头,去找他。
许劲征把她带到住院楼内的长椅上,温声道,“手伸出来。”
书栀把手搭在他掌心里,手背还是红的。
许劲征挤出药膏,拿棉棒轻轻地抹,力道并不重,可书栀还是疼得屏住了呼吸。
“疼?”许劲征淡声。
“有点儿。”书栀就差疼得把手抽走了。
许劲征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些,“疼就以后别替人挡着。”
书栀没答应他,也没否认。
许劲征看不出她的反应,轻叹了口气,耐心说,“什么都叫你们挡着以后还要我们男生干什么?”
“这和男生女生没关系,”沉默几秒,像是极不赞同他的话,书栀迎上他直勾勾投来的目光,“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别人照顾。”
“而且你不是受伤了吗?”书栀继续说。
见他不说话,有点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许劲征视线锁在她身上没动,半晌才说:“学妹还挺会关心人?”
书栀紧张地找补道:“我是说,你今天比较弱。”
比较弱。
弱。
许劲征停顿一秒,嗤地一笑,“我比较弱?”
书栀点点头,没觉得哪里不对。
许劲征没再和她追究这个话题,拿棉棒把她的整个手背涂满,清爽的药膏渗进皮肤里,渐渐舒服了点。
“那怎么就没想过,女孩以后留下疤怎么办?”
书栀不吭声。
许劲征:“小心找不下对象。”
书栀听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不爽地怼了回去:“我是因为你弄的,所以你得负责。”
许劲征笑:“我还得负责你找对象的事儿?”
书栀点点头。
许劲征越发想笑,“行吧,到时候给学妹介绍泳队的男生过去。”
“那还是算了。”书栀听到泳队,心有点慌慌的。
许劲征:“怎么了?”
书栀看他玩世不恭的模样,不想再提到泳队男生的事,努力转移话题,“她们都说体育生很渣,而且玩的花。”
许劲征被她毫不留情地归为渣男,吊儿郎当地笑道,“学妹,那我多冤枉。”
书栀:“......”
不要脸。
-
书栀弄好手背的伤口,赶紧跑上楼给姥姥送饭。还好饭桶的保温性能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凉。
书栀的姥姥住着的是四楼的单人病房,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卫生间。
聊了半个多小时,护士进来换药,翻找了一会儿,说是有一箱东西被借走了,书栀便跟着她一起去取。
楼道里已经来来往往不少人,正赶上快中午,护士们比平时要忙。
护士姐姐正问人借东西的间隙,从楼下来了人,说需要人手,便先让书栀回去,自己下楼帮个忙就回来。
姥姥看到她进门,招呼道:“小栀,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