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不能上楼,钟小夏看到他来找书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赵泳成知道这事儿以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发过来条语音。
赵泳成事不足:【你又做什么混蛋事了?】
许劲征懒得回他的屁话。
赵泳成不知道事情严重,还以为许劲征这小子故意给他塞狗粮,不死心,又发来一条:【爽得嘞,劲爷主动追人啊?】
许劲征没动,盯着给书栀发过去的最新一条消息,书栀刚刚给他回复的:【你能别再给我发消息了吗。】
这话的潜台词,就好像说再这样就把他拉黑似的。
许劲征第一次觉得有点怂,也有了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
书栀和他提分手就在昨天,他刚下飞机回京港,听到手机提示铃声的第一秒就看到了那条分手的消息,行李还没来得及等,打过去电话,却被一次又一次地挂断。
不知道小姑娘怎么了。
许劲征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肯定是他的问题,这点他可以肯定。
赵泳成还在嘟嘟嘟地骚扰他,许劲征心烦意乱,皱眉直接关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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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大课间吃晚饭的时间还没有结束,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许劲征站在树荫下,远远地就看到从高三部出来准备和朋友一起出来吃饭的书栀。
傍晚雾蒙蒙的,橘光照耀,书栀沐浴在落日里,穿着蓝白色相间的秋季校服,被两三个女生围着,小声地说着话,看起来乖巧又温和。
一直待在深北和京港,许劲征这半年很少回来,这次见到,她瘦了好多。
许劲征盯着看了会儿。
“书栀。”
书栀听到声音,抬起头,又很快别过眼去,头也不回地跑回教学楼。
许劲征低下头,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一贯骄傲的眉眼褪去了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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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几天,陈商叙有事回了趟国,顺带说和许劲征聚一聚。
今天小剧院有排演芭蕾舞,书栀帮人替补,许劲征就过来了。
书栀不知道许劲征来了,直到下场后去换衣间换回了常服,从里面出来,看见观众席出口处等她的许劲征。
“书——”许劲征刚刚出声,书栀转身就走。
许劲征眸子一沉,起身迈步追了上去,在走廊里抓住她的手腕。憋了好几天,他握着的手发颤,指节微紧,语气透着烦躁和不安,“我要是做错什么你说。”
书栀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他扣住的手腕,男生力气大,她怎么挣也挣不开。
僵持几秒,她垂下眼睫,咬了咬唇,索性不再挣扎,把手腕安静地留在他掌心。
书栀向来脾气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要不是,她也不会被赵泳成一直小书栀小书栀地叫着。
可现在,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许劲征从没见她这样,心里一阵没底,手指下意识地抬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书栀没反应,也没躲。
那一瞬间,他彻底慌了。
“书栀,”许劲征低声,嗓音有点紧,“我错了。”
书栀垂着眼,睫毛落下一片静默。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很轻,却一字字清楚。
“许劲征。”
“嗯。”
“我想分手。”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下,许劲征呼吸猛地滞住,目光沉沉,漆黑的眼眸紧紧地锁着她开口:“我没同意。”
听到他这句话,书栀沉默了几秒,眼眶泛红,语气却分明又沉重:“许劲征,你不能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你的白月光。”
许劲征看到眼前的姑娘眼眶变得湿润,心脏疼,皱了下眉,声音低沉:“什么白月光?”
“你为什么去深北?”书栀直截了当地说。
许劲征没想到她问这个,眸子一颤。
“你说你去集训那天,我看到你去深北大学找她了,”书栀鼓起勇气,一鼓作气把横在心里的难过一下子全吐出来。
“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过了这么多天,再想起那晚的画面,书栀心里依旧很难受,眼泪不自觉间啪嗒一下就滴下来。
她低下头想要掩饰掉,下一秒小脑袋却被他捧住。
看到她哭,许劲征一贯桀骜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慌乱,轻轻蹭掉她的眼泪,主动解释,“我和你说过,书栀,她就是我发小,陈商叙也是,他也知道。”
“......”
“我没怎么去见她......”
书栀听他说着,就又开始掉眼泪。伴随着心里小小的动摇和越来越坚定分手的决心,她眼泪越掉越厉害。
“我不喜欢她,她有喜欢的人——”
“可是我都看到你和她在一起出去了......”书栀自己用手指抹掉眼泪,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那些画面越回忆便越清晰,
越回忆她越确信,
心脏就越刺痛。
“我看到你背着她的包......”书栀一点点和他说,“你也认识她宿舍的朋友......”
“你一直和我说......”书栀带着哭腔,一抽一抽地吸气,“你和我说你是去深北集训的......”
“但我看到你去找她了......”
书栀一遍遍重复说,可好像永远说不完似的。
一遍遍地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一直在骗我。
一遍遍地怀疑你,也怀疑我自己。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一直以来,你是怎么看待我喜欢你的。
你有没有珍惜我对你的喜欢。
你有没有,像我一样,
把这看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不是从你说我们试一试那天开始,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喜欢上我。
你是不是一直都抱着这样的打算。
是不是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
“我知道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人......”
书栀低着头,默默地把自己的小情绪都收好,“所以以后......我也想把自己看的重要一点。”
别再那么没出息。
“我们本来也就是试试的......”
书栀吁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拿捏着用词,给两个人留下最后的体面。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就不应该有什么期待...
“我们不太合适......”
“所以就走到这里了。”
妈妈说的对,只有一个人努力的感情很累,不对等,也不会有结果的。
那些愿望根本不会实现。
她再也不相信暗恋成真了。
书栀看向许劲征,眼里再没有了之前的憧憬,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也依旧平和,一如往常,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的麻烦和不适。
许劲征看着她,心里的某一处一点一点地在变空。
在这样的关头,
他意外地又想到那年高三元旦,他在观众席上第一次看到她跳舞的时候。
他坐在礼堂后排,舞台上灯光打下来。
她站在中央,动作轻柔、目光笃定,像是天生就属于那里。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说女生是小公主这种说法,不是一种矫情。
是应该的。
她生来就应该站在万人瞩目的地方,在聚光灯下,被很多人喜爱。
她走过的路就应该鲜花盛开,掌声赫赫。
她是那种值得被小心保护、被用整颗心去喜欢的人。
却在现在,
她再也不愿再看他一眼。
又变回了和他最陌生、最陌生的那个人。
“这个,也还给你。”书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片。
今天白总洗澡,现在该有人接它回家了。
“书栀。”最后的一点联系都要断掉,许劲征下意识攥住了她,却不敢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