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应又傲娇,正踌躇着,旁边的男人接过他手里没烤完的食物,甜腻调笑他一句,“跟你老婆去吧。”
李舶青笑笑,把东西递给沈严舟叫他拿,谁也没去花时间解释,就默认了这样的称呼和关系。
去浅水湖的路上,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亮着两排灯的石板路。
沈严舟问她刚才和那边的男生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聊你啊。”她偏要踩着黑色的走,步伐就变成一跳一跳的,在男人眼前,像只兔子。
“聊我什么?”他跟在后头,仗着腿长的优势,踩在她踏过的黑处。
“他们问我老公是不是有隐疾,不方便摘口罩。”她背着手,走完最后一块儿黑色,回头笑着打趣他,“我说我老公嘴巴不好看,太自卑才会这样。”
找到一处干净的地界,人少,李舶青干脆席地而坐。沈严舟放好东西,靠着在她身旁坐下。
她低着头去寻那两罐啤酒,倒映在湖水的玉手,单手便将罐子拆开,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
她仰头喝第一口,有人却扯过她的手腕。不知何时摘了口罩,露他好看的下半张脸见人,一双唇贴过来,贪婪去争夺她口中唯一的甘泉。
她憋着一口气,被人松开后,止不住地咳嗽。
男人去抚她的背,温柔地替她顺气,嘴角带着挑逗的笑意:“怎么,你老公的嘴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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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同新交的朋友们道过晚安,二人简单在露营地临时搭建的木屋里洗了漱,准备再睡个安稳觉,养精蓄锐,明天好一早启程回京北。
熄灯前,沈严舟接到庄廉的电话,说关曦那边为他和公司大吵了一架。
听来大概就是,公司想塞个太子去《她死永生》组里替换他,不惜自降片酬。说是叫沈严舟好好休养,别太着急了。不过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的拙劣把戏。
“我跟徐导定好了三天后回归,在这之前,高明冲这件事我会亲自回应的。你记得和关曦姐说,不要为我太冒失。”她不是这样冲动的人才是,大概是瞧他这样孤立无援,也起了恻隐。
李舶青在旁边玩他的手机,下载了一个消消乐,趴在枕头上,静静听他在旁边打电话。
她不出声,翻个身,脚背踢到台灯上,磕碰得疼了,忍不住发出“嘶”一声。
庄廉那边听到动静,听不出个大概,只问沈严舟怎么了。
男人干脆把手机掷在铺上,开了免提,“没什么,还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了,就是你爸……就那个高明冲,聊过后,说是要五百万赡养费才闭嘴,不然就要……告你。”
男人静静听着,伸手握住李舶青的脚踝,轻轻往身边拉过来,连带她身后的枕也一起,垫在她腰后头。手掌摩挲,温热覆在她脚背那块红上,他低着头,只叫人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他目不转睛只看眼前的红,说的话毫无波澜:“让他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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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大肥章(ω)
第50章
自驾从周城到京北要五个小时左右。沈严舟停靠服务区的次数却多, 硬生生地去消磨时光,没有重要的事,却始终要停。
走走停停, 李舶青受不了, 讥讽他:“尿频?看看肾去吧。”
他也不恼,靠在车窗前往里瞧她, “好不好你不知道?”
李舶青无语, 仿佛也是看穿他, 慵懒摆摆手,“去帮我买盒云烟来。”
无所事事晒阳光的时刻太惬意也太难得, 身边陪着人,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歪心思害人, 谁也不碍着谁的平和,就会叫人误会眼前是一场随时要化为泡沫的虚梦。
李舶青叼着一根泡泡糖, 靠在服务区外面的长椅上闭着眼晒阳光。沈严舟从旁边买来冰淇淋递给她, 坐下时, 顺手接过她吃了一半的糖。
细小的棍捏在手里, 怕糖果沾了灰, 他把先前没扔的包装纸又盖上。
他不给她买烟, 却给她许多甜食。
李舶青只睁半只眼去瞄他, 瞧他的全副武装, 又不免感叹起来,“还不如在国外的好, 至少不用一直面对一个蒙面人。”
男人不说话,享受这刻宁静,惬意伸个懒腰, 一只手搭在她身后,却始终没有唐突揽她。
她更自然些,身子一斜便靠上去,撕开冰淇淋的包装,又随意丢进他手心。
男人像是有感应,面朝前方,提前伸了手去接。他墨镜下该是有笑容,却叫人瞧不真切。
李舶青吃完冰淇淋,擦擦嘴起身,又接回他手中的糖果,往嘴里一塞:“走吧。”
二人准备继续启程,李舶青知道他心思,又转过头来强调:“下个服务区不许停了。”
“如果你只是不想面对现实才这样拖延,那我会小瞧你的。”
……
他的确是想延续和她之间这份平和的氛围,什么都不去想,只是玩一玩幼稚的恋爱游戏。
因为一旦下了高速,进入京北地界,回到那灯红酒绿的名利场去,眼前这山这水,又不知何时才能瞧见了。
一切就像一场仓皇美梦,清醒也匆匆,却也叫人习惯地认为破碎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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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京北便乏力,即便开车的人不是李舶青,长途也是消磨人的。她被沈严舟送到小区的停车场,他有事处理,又紧赶要赶去别处。
“手机还给你。”李舶青下车前把他的备用机放在副驾驶上。
“你先带着,我有时间会来取。”他开窗又递给她,考虑得比她周到,“就算要还,也应该是自己的东西都找回来之后才保险。”
李舶青瞧出他是有事急着走,换上严肃的面孔,没了常挂在嘴角的轻浮劲,连贫嘴的空隙都消失。
“好,谢谢。”她又伸手接回来。
“不客气。”
高档小区的门禁森严,快递不入户,只统一安放在门口的物业处。李舶青为人周到,私念着租户行走总不如业主方便,搬进来不久便和物业打过招呼,送过一些水果打理。
保安认得她,叫住她,说是有快递。
她近期没买过任何东西,知道她新地址的朋友也不多,贸然有个快递送上门,第一反应有些奇怪。直到瞧见箱子上的署名是“阿青”。
收件人:阿青
字迹是遒劲有力,如山如松如林,有力道,也带锋利。是钢笔。
只有陈放写得出这样的两个字。
她从不质疑他挖掘消息的实力,哪怕是她悄无声息搬来的新地址。
这箱子不沉,却压在心上,一路像块儿滚石,暂时被小小的树干拦截在坡道上,稍不留神便要砸到人。
回了家,她在客厅和这个冷冰冰的箱子对峙许久,始终不敢拆封。生怕那石头砸伤自己。
这时间沈严舟手机又传来提示音,是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年轻女生的侧脸,不算漂亮的下颌线,圆圆的小脸,但可爱。好友申请里写着,「为什么拉黑我?」
心里扑通一下,树干被另一块小石子波及,提前叫这条路断了。
拉黑是和暧昧对象在一起时,对待另一个对象的方式。拉黑本身,就是一项暧昧的把戏。留余地就是入侵口。
他们两个都惯用的把戏而已。
这代表着这段关系还停留在最初也是最耐人寻味的时刻,新鲜的潘多拉盒尚未打开,静待着其中一个人先主动。
一声嗤笑回荡在客厅里,李舶青无奈摇摇头。
不曾想,他沈严舟
竟然毫不顾忌到就把这块藏着秘密的手机放心交给她了。
这条好友申请也叫李舶青不再纠结那个箱子的问题,假装无事发生,找了把剪刀来,慢条斯理把箱子划开。
里面有她的手机,几本不属于她的房产证,以及,一张可以任她填数的空白支票。
箱子翻到底,总共也就这几样东西。
只是冷冷的金钱,叫人无法心安理得地处置。
这算什么?分手费?
她无奈地翻看着一本一本的房产证,真不知陈放是在大方还是在嘲笑她。眼下他们没了互相索取的关系,她不会再收,起身,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心里盘算连同那辆停在楼下吃灰的豪车一起丢给童宣去处置。
暗下的樱桃木长桌传来“嗡”一声,她的手机开了机,打开,无数条消息涌入。
除了谭岺那几日后又发过几条落地报平安的消息,宁峥竟再没给她发过什么。少爷是傲娇的,主动久了大概也觉得没趣味。倒也正常。
这期间李然也找过她,向她确认了月底节目正式录制的时间。她第一时间回了可以,并称自己最近有些私事处理,没有及时看到讯息。
李然回她,“小问题。”
沈严舟的手机又恼人地响了,这回还是那个头像:「哥哥」
……
她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面无表情把手机丢在了一旁。
沈严舟原来好这款?
告诫自己不是乱吃飞醋的人,那样实在不体面也正常。即便如此,她还是用自己的手机给沈严舟的微信大号发去一条消息,「请尽快取走你的手机。」
傍晚前,李舶青把车钥匙和陈放寄来的那些房产证、支票全部闪送了出去。
她不知道童宣地址,干脆写在他们办公楼,收件人写童宣,极力避开了和某人的联系。
一切安排妥当,她这才意识到肚子饿,想起之前总是光临的火锅店,便打了辆车,不嫌麻烦前去。
火锅店位置距离她现在的住处不算近,不堵车的话,也要走四十分钟的距离。无聊时,在车上戴耳机闭上眼睛听音乐。
在她尚未到目的地的时刻,社交媒体接连跳动几条信息,全是她主动搜索过的某个人。
刚刚,沈严舟在微博发布了一则声明,彻底向他的父亲宣战了。
李舶青打开那条在几分钟之间就评论上百万的博文内容,简短有力的内容,写——「本人未受过高明冲先生的养育。」
配图是医生的开药证明、他的服药证明、他从小到大各种的住院证明……以及手腕那道,最初的疤痕。
整整九宫格。
不敢看太久,她手指划动屏幕,最后一张图落在他的手腕,是很久很久之前拍摄的,像素有些差,狰狞却具备穿透力。隔着相片,又隔着屏幕给她最猛烈的视觉冲击。
她心一紧,一种夹杂怜悯又痛心的心情盘旋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