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里还有一场情侣路的戏, 是沈严舟和何苏叶的二人转。
李舶青没再跟,和庄廉打了个招呼便离了场。
庄廉摸不着头脑,不懂沈严舟叫人来干嘛, 也不懂这俩人之间在别扭什么。不像当事人口中那种朋友关系, 倒像真谈了在闹冷战。
下午李舶青跟着网红路线简单逛了一逛,晚些时候收到李然一则讯息。
对面知道她人在珠海, 顺水推舟送了两张晚间的音乐剧票给她观摩。
重金难求的前排票, 这戏竟意外火爆。
李舶青不太看音乐剧, 瞥一眼是百老汇剧目,也算有名, 想来无聊,说句谢谢也就收了。
两张票,她找不到人同行, 想起这地址在香洲区野狸岛,紧贴着沈严舟剧组在的情侣路, 她便给胡三丽发了去, 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开小差。
胡三丽喜欢这个新朋友, 给庄廉打了个招呼, 不说找谁, 傍晚就没人影了。
情侣路通过新月桥就到大剧院, 黄昏下的日月贝, 远远看, 内壁闪着柔黄的光,极尽温柔的漂亮。
这座岛的温柔处。
胡三丽近视, 观剧全程戴一副厚厚的眼镜。
这场是全英演出,胡三丽听不懂,盯了一会儿字幕就走神, 开始观察人。
李舶青倒是听得懂,但她本身就对音乐剧不太感冒,也没多专注。余光轻扫周围人,她倒看到一位熟人。
贺祁连这气质,坐在人群中实在显眼。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性,瞧气质是个美人,两人贴得近,肩叠着肩,实在暧昧。
察
觉到什么的胡三丽也凑到她跟前小声说话。别看她戴眼镜,认人有一套,贺祁连身边那个戴着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竟是陶星。
“我去,那男的谁啊,陶星对象?”
李舶青听她说了,抬头去确认。她和陶星不相熟,只是看过她和沈严舟的作品,认不大出来。只低头嘱咐胡三丽对这事儿守口如瓶,别往外说。
对方朝她吐个舌头:“明白。还好今天有你在,要不然这瓜只有我一个人吃到,我会憋死的。”
李舶青轻轻拍了拍她,没再言语,二人静默看完了整场演出。
散场时,胡三丽没敢着急起身,拉着李舶青说等会儿走,怕陶星瞧见她。剧组里抬头不见低的,万一“杀人灭口”呢。她说得太严重了,逗得李舶青直笑。那头,贺祁连起身,回头果然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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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贺祁连进了一家粤菜馆,包厢里四个人,空了几个位子,气氛一时凝重。
胡三丽是个健谈的,但眼下却似哑了火的炮仗,怎么动弹不是。
李舶青年纪最轻,说话却实有分寸,她先提一句:“陶老师久仰。”
陶星抬眼看她:“听我小姨提过你,她蛮喜欢你的。”
胡三丽狐疑抬头看一眼李舶青,不知其中渊源,几人也没多说。
这地方四人都是头回来,点单照着网红的点,意外没踩雷。
吃饭间,贺祁连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舶青聊天。像个老师,说教感却不重,话题绕着国内国外的金钱走,几句不离专业术语。李舶青稳稳接住,知道他这是给她做紧急的培训,也不觉烦闷。
话题切到某家企业有意IPO,李舶青捕获关键词,猜想大概月底的录制,项目八九不离十便是这个了。
陶星无聊地品着面前的凉茶,贺祁连不动声色,将桌子转一转,有海鲜一律不在她面前停。
李舶青瞥见,笑而不语。
几人吃好准备结束,胡三丽率先离席,剧组那边收工,她随着要准备回了。
陶星起身要和她一起,说“顺路”。
贺祁连没说话,也不留她,转头问李舶青:“阿青,我们顺路,送你?”
陶星眼里有杀气,她可不想掺和,只好说自己还有事,要和胡三丽一起走:“贺总送陶老师吧,我们各自顾好自己的伴。”
她说完拉着胡三丽走,下楼间隙,胡三丽还在不明觉厉:“妹,你们之前都认识?到底啥情况。”
李舶青没讲前因,只叫她别当电灯泡。
“那俩人暧昧呢,陶星想来是对海鲜过敏,我没见过那个孟浪男对谁这样上过心。”她小声说着,下了楼,在拐角正好迎面和一帮子剧组的人对上。
“Lily,你怎么在这儿?”同组的另一个同事,是何苏叶团队的,瞧见胡三丽和一个面生的美女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出奇地大。
“和朋友吃饭,你们结束了?”
“刚结束,在前面那个大包厢,来不?”
胡三丽和他们团队的人也不太熟,就说吃过了,推辞着要走。
“你们的人也来,庄哥去洗手间了,一起再玩会呗。”
说话间,沈严舟戴着口罩从外面来。
店里嘈杂烟火气,各路人讲着话,谁和谁都不认识。门上那串铃七零八落响,一阵晚间的小风挟进来。
李舶青抬眼,目光捉到他眼睛。
他和她无声对视。
恰巧楼上又走下两个人,贺祁连提着陶星的包,跟在她身后往下。
庄廉从洗手间出来了,瞧见这场面,心有余悸那次的白瓷事件,一时想钻地缝逃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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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明日要准备转场澳门,演员集体休整两日。
珠海和澳门隔海相望,不会太费时费力,众人今晚都想着吃饱喝足,玩一阵。
陶星跟大家打过招呼便走了,和贺祁连毫不久待儿。胡三丽同事老板都在这儿,没办法,陪了二场。
李舶青起初要走,胡三丽多嘴了一句:“你哥在这儿,你怕什么?”
何苏叶把话听进去了,问谁是她哥。
“我我我。”庄廉亢奋举手,“远房表亲。”
“不像吧?”胡三丽笑着介绍,“妹这颜值,不说谁知道和庄哥是亲戚。”
“不像。”众人各怀心事笑,谁也不搭腔,沈严舟路过包厢门外,吝啬掀开眼皮,睨一眼李舶青,说了这两个字。
入了座,李舶青左领庄廉右贴胡三丽,她百无聊赖玩手机,不去听桌上人聊什么。
何苏叶一直忍不住打量她,抻直了身子,暗自较上了劲,不想被比过去。
李舶青这时刻的两股马尾辫已经拆了,长发微卷,散在肩上,荡着秋色的漂亮。
她没在意那不友善的视线,白天发给谭岺的信息对面刚回。
「出去玩了?」
「嗯,散散心。」
「挺好,我看沈严舟也在珠海,你们一起呢?」
「别跟我提他。」
谭岺发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他又摊上事了。」
谈笑间有人把话题转到李舶青身上,说瞧着她眼熟。
庄廉替人接话,倒是真有“哥”样:“我妹还在读书,晚些要参加一档节目的录制,是有点小声量啦。”
“哦我记得,A大那位校花。”有人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李舶青露个谦虚的笑,放下手机回应:“夸张了。”
“青姐看起来好成熟稳重,不像学生哎。”何苏叶坐在沈严舟旁边,张张口终于说话,开口是个青姐。
李舶青轻笑着抿了口面前的凉茶,不经意用余光瞧了一眼沈严舟。
男人不说话,就坐在那有分寸地夹面前的菜,细嚼慢咽,看戏。
胡三丽纵使神经大条,也听得出何苏叶是在故意拿腔作调。她怵陶星,可不怵何苏叶这号人:“我们妹才大四,小何妹妹怎么也叫人姐啊。”
“哦,习惯了。”何苏叶笑笑,手肘碰碰沈严舟,“这最大的咖我不一样也叫舟哥哥吗?”
沈严舟懒得抬眼看她,不动声色往旁边偏了偏座椅,靠得庄廉更近些儿。庄廉秒懂,起了身:“你这地背空调别着凉了,咱俩换换。”
庄廉利索,凳子一扯,给人腾空往右边挪。白炽灯晃动瞬间,沈严舟已经坐在李舶青旁边。
两人都不说话,谁也不看谁,余光打架,照常的冷氛围。
何苏叶又说话:“青姐来玩多久?住哪儿?既然是庄哥的妹妹,理应照料一下,干脆大家住在一个酒店好了,我是会员,帮你定一间……”
李舶青动手推了面前的桌子,一道被分瓜的不成样的烧乳猪冲到何苏叶跟前。她不动筷,转完桌又将手放下了:“不用了,我怕蟑螂。”
一句话,桌上三个人听得懂,其余人都没怎么明白。
情商高的知道这是何苏叶这是在没来由的搞雌竞,故意和人家姑娘呛呛,急把话题转了,聊到无关痛痒的玩乐上去。
沈严舟半靠在椅背上,看着懒散,仪态却好,长腿置在桌下面,“不小心”踩了下旁边人的白鞋。
李舶青低头看一眼,慢条斯理夹起斜前方一块儿白切鸡,又“不小心”落在男人裤子上。
……
一来二去的不小心,火药味十足。
李舶青不想陪他闹,起身去外面透气,顺手带了包里的烟。
沈严舟抬眼瞧见了,说上洗手间,和她前后脚出去。
都到这一步了,何苏叶再钝也该察觉。这女的定是听过她那条深夜暧昧不清的语音。她和沈严舟关系不清白,绝对。
何苏叶不恼,低头跟旁边的小助理说话,叫她跟上去瞧瞧。
洗手间在餐馆二楼,位置比较靠里侧,男女相邻,共用同个洗手池。李舶青用完出来洗手,恰碰上沈严舟。他压根不上洗手间,就等在这儿不说话。
从镜子里瞧了他一眼,李舶青擦擦手,径直往前面的阳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