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租这房子距离CBD步行不到二十分钟,骑她那辆小电驴不会堵车,通勤的时间大大缩减。一边卸了妆,又重新涂抹上素颜霜、描眉、画眼线,口红。
除了眼角遮不住的黑眼圈,镜子里的人依旧焕发光芒。
李舶青找出一件提前几天搭好的职业装,套上工牌,拔了充电线急匆匆出门。出门按个电梯的空隙,她腹部忽然一阵不适,异样的暖流蔓延,叫嚣着大事不妙。
人又冲回洗手间,果然,月经造访。
不知是不是过去这一年太折腾,吃过药,绝过食,月经一次比一次乱,从没有准的时刻。
李舶青没多想,利索换好干净的衣服,又拽了包卫生巾塞进包里去上班。
这种时刻多见,她在国外实习时也偶有时间紧任务重的时刻。所以练就了短时间内处理好一切的本领,基本不会丢三落四。
只是,原计划在早上空闲时给沈严舟打电话的事不得不一再拖延。
到公司,宁峥给所有人买了咖啡。
昨天几组人的作业交上去,有人免不了被一顿批,也有人被夸。被夸的是李舶青这组,和宁峥那组。办公室里有人喜有人忧。徐卓把被夸后的得意扬扬全挂在脸上。
中午午休,杨倩主动和李舶青搭伙去六楼食堂吃饭。她们是选手,有摄像机跟着,大部分正职员工能避则避。有胆大的想认识李舶青,搭伙同桌,主动和她搭讪。被李舶青三言两句礼貌地搪塞过去。
待人走了,李舶青边听杨倩说话边点开手机翻找沈严舟微信。她这几天加了太多工作群和微信,短短一上午的消息已经占了大半屏,沈严舟的对话框被挤到了下面去。
「昨天忙到很晚,回家就睡了。今天结束早的话,回家开视频和你解释。」
发完又觉不妥,补一句「抱歉。」
杨倩瞧她一本正经地敲字,担忧地问她是不是有新的工作指示,李舶青让她别怕。
“朋友?”
“对。”她点点头顺着说,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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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工作还算顺利,李舶青完成任务永远是最快最利索,引得刚开始对她戴些有色眼镜的人也惭愧起来。
大家虽然不同组,但服务项目是同一个,彼此之间互通有无,还算和谐。
很多人是纸上谈兵地没经验,唯一有国外实习经验的李舶青,偶尔有人问她几句话,她拿得清主次,不多说抢风头,只一两句话引导,聪明人一下便对上她思路。
能到这里实习,上节目,多少都有两把刷子,是硬实力还是水,不过两天便全明了。
夜里九点钟打了下班卡,李舶青看沈严舟还没回她信息。她看朋友圈,胡三丽发了朋友圈,是和几个同事在外面吃饭。那沈严舟应该不至于一直在忙才对。
她在出电梯时拨通沈严舟电话,铃声响一声就被挂断。
电梯门叮咚打开,她看着那一行拒接的字眼,胸口闷着,面无表情去开门。
开门间隙,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眼睛,顶在她后腰,推着门,顺势揽她进去。
“沈严舟。”他身上的香水味太熟悉。
门落锁,一双手熟练解开她内衣,暗夜里摩挲在她耳边说话,带着兴师问罪:“还知道我是谁?”
第61章
“别这样, 我月经来了。”
月朗星稀的夜,空气尽是珍贵稀薄。唇齿交缠间,李舶青口齿不清吐出这样一句。
沈严舟开了灯, 抱她去沙发上。他坐得直, 叫李舶青整个人坐他腿上,姿势像揽小孩。
“得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半年你经期太乱。”他说着话, 用嘴去解她衬衣, 舌尖探进去,轻轻一吻。
他舟车劳顿, 也有些累,趴在她身前寻温存。
“再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之前一次性连吃几颗避孕药,网上说会导致激素紊乱, 需要时间自我修复。”她轻描淡写概括从前和陈放的关系,几句话叫这屋子静谧了。
男人抬眼, 眸子里尽是冷色:“他逼你?”
她不想提, 只说不重要了。
一句不重要, 沈严舟脸色更青。他瞧她熬夜加班的黑眼圈, 伸手轻轻抚摸一下, 表情却冷得吓人。
李舶青以为他是心里不平衡:“如果你想试试不戴, 我们也可以体/外——”
“李舶青。我要敢逼你这样, 你就该甩了我。”他语气冷得吓人, 没了调笑,叫她全名, “如果达成一致的备孕另说。”
“你喜欢孩子?”李舶青问他。
“一般,没什么想法。”他倒没说假话。
李舶青突发奇想问他:“你会结婚吗?”
他没思考,回答:“也没想过”。
李舶青也点点头, 当初两个人说要在一起时,也并没有考虑那么多。许多情侣最初在一起的奔头都是婚姻,他们俩竟然谁也没有考虑过。
“喜欢一个人必须结婚吗?”这话是沈严舟问的。
“其实即便是因相爱走进婚姻的人,也未必幸福。”这话是李舶青答他。
他们意外默契。眼下就是最舒服的关系,何必多此一举。
气氛缓和,李舶青起身去倒水,主动提昨天那通语音的事:“那几个同事都是不知情瞎起哄,你别当真。我手机昨天是落在会议室,宁峥拿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
“我知道为什么。”男人起身,跟着她到吧台,又从身后扶她下巴,想亲吻,“姓宁的在玩我玩剩的。”
他都不用和这个宁峥见面,就知道他的花花肠子有几个弯。
想挖他的墙脚,可惜了。
他不是陈放这种稳坐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喜欢的东西,势必要牢牢抓住才行。
他气息吐在她耳边,叫人不自觉发痒,李舶青笑他:“你很自信?”
“当然。”
“既然这么自信,干嘛着急忙慌飞回来找我?”李舶青看破不说破。
“我对自己自信,和怕被偷家是两码事。”他伸手掐她腰身,“小舟,你恐怕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我怕你被拐跑。”
李舶青转头,眼底带着坏笑,伸手拂过他衣角,指腹轻捻:“我对你倒是放心。”
沈严舟攥她手腕,借势反客为主:“你对也自己很自信。”
“你偷吃,我们就结束。道理就这么简单,我有什么好担心?”
“你倒是——潇洒。”他声音微哑。
是,她太理智,从来不被动,也不老实。
“你是觉得现在这样,我拿你没办法?”沈严舟呼吸微乱,垂眸看她一眼,忍着心头躁动避开。
李舶青露个得逞笑,不管他的火,转身去洗漱。
睡前熄灯,李舶青遗忘了早时间的余温,靠在枕上闭眼入睡。
男人洗完澡,留一盏昏暗的台灯,将她重新拽起来,完成方才她挑起的事端——“乖,洗过,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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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准点被闹钟叫醒,沈严舟已经离开去赶飞机。他回得急,走得也匆忙。李舶青出了客厅,只瞧见餐桌上摆放好的早餐。
留了一张字条,是提醒她吃之前要微波炉再叮一下。
字迹是方正有力,行款整齐的楷书。赏心悦目,叫人无法和他那张瞧着就会欠不少风流债的脸对上号。
等早饭热好之前,她把这字条用冰箱贴置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时间不急,她慢悠悠吃完,给沈严舟拍了张空盘照发去打卡:「吃光了。」
手机熄屏,映出她笑脸,李舶青有一时的愣神。
这样的她,从前她自己也从未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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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偷偷离开剧组,沈严舟只通知了庄廉。难得一次的“不敬业”,庄廉也猜到他去干嘛,扯了个偏头痛的谎,瞒下了。
关曦也不戳穿他,继续陪着演。
她个人不是阻止艺人正常恋爱的那类经纪人。只要艺人自己够爱惜作品,找的对象也不作妖,两个人都低调一点,就相安无事。像沈严舟这种电影出身,路往国际扩的事业型性格她不会管。
知道他不至于太出格。
如果换她手下那几个划水的花瓶艺人就不可以。这方面关曦分得清清楚楚,谁也不会有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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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二人各忙各工作,别提见面,视频的时间也少之又少。有几次沈严舟等到后半夜才接到李舶青语音,她人蔫蔫的,马上要睡着还是强撑着说话。
沈严舟忍不住调侃:“你这行忙起来比我还能熬。”
“打工不易,小舟叹气。”她语气软绵绵的,又自称小舟,隔着屏幕在人心上挠痒痒。
沈严舟体谅她累,不舍得揪着她不放,提出挂电话让她早点休息。
她撒着娇,不让。
平时没见过会撒娇的李舶青,她脑力被工作消耗后会变得木讷,像是短暂地把自己的剩余脑力锁住,开启省电模式,仅发挥一点余温。
她这时候就会在撒娇这件事上无师自通。嘴里嘟囔着:“不要挂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男人的轻笑:“行,不挂,你睡吧。”
李舶青睡觉习惯要趁月光,窗帘专门换的透光样式。主卧的晨光透了帘,熹微洒在脚踝上。李舶青比闹钟先醒,翻个身看时间,通话界面还挂着,她眯着眼轻笑一声。
昨晚竟真的连着线没挂断。
那边听到她醒了,把静音键关上,挂了另一部机上的电话。
“醒了?”他问。
李舶青迷迷糊糊的,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跟家里打电话。快开庭了,我妈要来京北出庭。”
李舶青没想到他会主动向她提起私事,揉揉眼睛,确认清醒后和他讲话:“你到时候会回来吗?”
“不会。”他会委托律师,自己不愿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