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最终郁驰洲还是陪她一起上的楼。
公寓窄小,屋里却都是女孩子生活过的温暖气息。杯架上沥着陶瓷杯,谁那么闲心雅致给杯盖织了两个小毛帽。转个身都能撞到的台角有人贴了圣诞款的防撞贴。角落的窄书架上还见缝插针摆了一瓶晶石香薰。
在冷风里立久了的人很快被屋子里的气息所熨暖。
妹妹的杯子是米白色的,此刻泡一杯热可可,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他拿起抿一口,很容易因此联想到她口腔里的甜。
但他现在没法深想,因为这间屋子是合租,她的舍友正睁着好奇的眼睛不断从敞开的门缝里打量他。
妹妹在里面和她说话,声音很轻。
偶尔他能听到一两声来自她舍友压抑不住的激动嗓音。
“……男朋………好会瞒……”
“救……老学长…支持……可以可以!”
听起来妹妹好像交到了活泼的朋友。
几分钟后,她从舍友房间出来。
看着她站在那若有所思的模样,郁驰洲装作无事开口:“怎么了?”
杯子在他手里轻轻摩挲,就好像在触碰她一样。
妹妹的视线随之停下,落在他修长的指节上:“你来几天?”
“还不一定,一两天。”
才一两天。
“是办事?”
“正好到德国谈点工作,想着过来看你。”
她唔了声,靠近:“那工作谈完了?”
“还没有。”郁驰洲舒展着眉眼笑起来,“看完你再回去。”
她嘟哝着“我有什么好看的”人却挨过来:“郁驰洲。”
“嗯?”
她放低声音:“你跟我舍友说是我男朋友啊?”
说这句话时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郁驰洲放下杯子去抚她脸颊,低声:“要是说追求者,就这么待在一个屋子里会不会不太好?”
她眯眼:“那你是在为我名誉考虑咯?”
嗯。
当然可以这么理解。
他问:“你允不允许?”
“我允不允许你不都那样说了。”陈尔抱怨,忽然话锋一转,“我刚和我舍友说……”
“说什么?”
“说今天可能会多收留一个人。”
她语速缓慢,好像是特地说给他听的。所以他那么不明显的咽动也被发觉了。
手指抵上他喉结,她说:“反应好大啊。”
他的虎口突然卡向她下颌,想去吻她,但俯至一半想到这是在客厅。公共区域的不安全感让他克制住自己,拉着她的手起身:“我睡哪?”
陈尔眨眨眼,朝卧室方向。
他那副张扬凌厉的长相被银边眼镜压制着,如今的模样让人先入为主总是以为他平和与稳重,可在触及到他眼底的不可捉摸时,陈尔忽然觉得自己太过火。
大意了。
他的压制、克制、周全如今已经没了身份的枷锁,这些东西触了底都是能在她身上反弹的。
她想说要不算了,或者干脆求个饶。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本身也是渴望的,不止今天。
在思想和身体还没有完全成熟之前,在刚刚发觉自己对朝夕相处的兄长有别样心思之时,她就做好了随时为他开放的准备。
她沉默地抿唇,鼻息微重。
直到自己腾空而起,手不自觉搭上他后颈。
他问她:“你明天几点的课?”
在她听来好有暗示寓意的一句话,脑子却好混沌地想了一会儿,回答:“……也可以不上?”
砰得一声,卧室门闭阖。
紧接着是上锁。
陈尔紧张地去拦他的手:“这样会不会太欲盖弥彰?”
“欲盖弥彰?”他重复她说的话,“所以你觉得我会在这间房间里对你做什么?”
她被他说得呼吸一滞,满身勇气中夹杂了一丝未经人事的迷茫。那双眼睛如流淌的小河,静谧无声,又水波汹涌。
没有人能经受得住。
……
德国人真是该死,谈了那么多天没有进展的工作仅仅在一个晚上之后告诉他可以签合同了。
他不那么相信:“竞业协议也研究完了?”
“当然,郁先生。”那头慷慨地说,“我们随时可以达成合作。”
于是才逗留伦敦一个夜晚,第二天他又要赶着飞回慕尼黑。
昨晚几乎没睡。
到底是讲规矩的兄长,觉得在女孩合租的房子里过夜有失礼仪,所以他才在后半夜回去酒店。
走的时候声音很轻,没吵醒房子里任何一个人。
到了酒店郁驰洲也毫无睡意,睁眼是她,闭眼也是她,于是自己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工作了半宿。
直到德国人的这通电话打来。
他不知道搞学术的人虽然一根筋到底,却也可以为了同门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对他轻易放行。
陈尔的导师,恰好是德国那位实验室老教授的同门后辈。
昨晚上在他那看到实验室的资料,陈尔就想到了,一到早上厚着脸皮发邮件去问导师。
导师再去联系那位教授,整件事情便这么快速亮起了绿灯。
如同去机场的这一路畅通无阻。
郁驰洲在置顶聊天框切进切出好几次,终于在那边懒洋洋发来【早上好】之后定了心。
他问:【有没有不舒服?】
刚才还打招呼的人突然消失了。
难不成是脸皮太薄?
可昨天归根究底也没做什么过火的事。
郁驰洲抿唇,一张俊脸在倒退的风景里陷入沉思。
而那间窄小的公寓,学妹正在耳边土拨鼠尖叫,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神仙在下凡,又问神仙都下凡了,怎么不住下来当晚就走!
陈尔面容正经看完导师的邮件,又用同样正经的语调说:“他工作有点忙。”
“平时都这么忙吗?难怪学姐你提都没提过。唔——”学妹没谈过异地恋,认真思考,“难不成小别胜新婚都是骗人的?你俩看起来一点都不黏糊。”
的确,在外人面前一个装得比一个正经。
陈尔放下电脑:“我进去上个洗手间。”
她把卧室门关上,脸这才后知后觉得腾红起来。
其实是黏糊的。
昨天也是在这扇门之后,他按着她亲了好久,也是人生第一次亲到失控,手不自觉揉弄她身上的软肉。
他的手那么漂亮,又灵活,能把笔转得丝滑流畅。
陈尔见过。
陈尔知道。
最漂亮修长的中指上,有一枚粗糙的茧。
陈尔也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