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明亮的灯光下, 两人面对着面，谁也无法逃避对方的注视。
听到郁庭昀的道歉，云初心里咯噔了一下。其实在说出刚刚那句话之前, 她就猜到了郁庭昀一定做了什么。
只是, 她内心还存留着一丝美好的期许。
她不希望，更不想郁庭昀真的做了触碰自己底线的事情。
“……”
静然一瞬，云初看着他，“你道什么歉？”
她要知道他道歉的缘由。
郁庭昀敛眸, 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 缓声道：“他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云初眼睫一颤，“什么？”
她和郁庭昀对视, “你之前去看过奶奶的事吗？”
郁庭昀嗯了一声，“我去见过奶奶。”
在云初和他还不熟悉，甚至还没答应和他在一起之前。
云初呼吸一凝, “为什么？”
她想知道郁庭昀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去见她奶奶, 他是想用奶奶威胁她吗？又或者, 他只是单纯地去看一看。
郁庭昀听着云初的质问，沉默几秒道,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去看看她老人家，你信吗？”
云初其实很想回答郁庭昀，自己相信的。
可是, 就郁庭昀此刻的反应来看，她很难相信。
云初和郁庭昀在一起两年多，不说对他百分百了解，但百分之九十, 云初还是敢肯定的。
郁庭昀如果只是单纯地去看她奶奶，他不会这么拐弯抹角地反问自己。
他会直接告诉她。他这样问自己信不信，很明显他去看奶奶的目的，不是那么纯粹。
“你觉得我相信吗？”云初忍不住反问他。
郁庭昀目光直直地注视她，轻扯了下唇，“你不信。”
云初没有说话。
安静几秒，云初才轻声，“你不说，我怎么信？”
她直接地问，“你为什么去见奶奶？”
郁庭昀有些没办法回答云初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默了默，郁庭昀道，“我去见她，没有想要拿她要挟你的想法。”
他只能这么和云初说，郁庭昀去见云初奶奶，确实不是要拿奶奶来威胁她，答应自己。
郁庭昀有别的原因，只是这个原因不能告诉云初。
他答应过别人。
云初听着郁庭昀这话，听出他的话外之意，她抿了抿唇，相对直接道：“所以真正的原因不能告诉我？”
郁庭昀点了下头。
云初哑言，眼里的失望明显。
她凝神几秒，轻声道，“行，我知道了。”
瞧她这样，郁庭昀皱了皱眉，“云初。”
他喊她的名字，嗓音微沉，“我对奶奶没有恶意。”
云初嗯了一声，淡淡一笑，“是吗。”
郁庭昀蹙眉，正想再说点什么，云初先一步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我想冷静一下。”
郁庭昀：“什么意思？”
“我……”云初忖度几秒，“我今天去雯雯那边住。”
郁庭昀想也不想，“我不允许。”
云初：“……”
她不得不承认，郁庭昀还是霸道的，和之前一样。
云初原本以为，郁庭昀已经变了很多。
可就当下他的反应来看，他还跟之前一样，依旧霸道，依旧不讲理，不给她一丁点儿私人空间。
想到这，云初苦涩地笑了笑，也不和郁庭昀争辩，“行。”
她点点头，“那我回楼上休息。”
丢下这话，云初不再理会郁庭昀同不同意，径直往楼上走。
郁庭昀看着她消失在楼梯间的背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以为云初会跟自己据理力争，她会解释两句，她只是想去郗笑雯那边冷静地想一想。
郁庭昀没料到，云初会直接放弃和他争辩，争取机会。
他拧眉思索，想追上去和云初解释他的意思，却又清楚，当下这个时候，他让云初冷静一下也好。
-
云初不知道郁庭昀心中所想，回到房间后，她直接躺下休息。
奈何心里装着事，云初就算想睡，也睡不着。
闭上眼，她脑海里，耳朵边闪过的全是郁庭昀和覃深，以及他们之间的一些过往。
想到郁庭昀刚刚回答自己时候的神态，云初就有些生气。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许久，最后放弃挣扎，重新拿起了手机。
刚点开，云初就看到郁庭昀给她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我今晚在书房。」
他给云初空间。
云初：“……”
她盯着郁庭昀这条消息好一会儿，直接无视。
云初本想转去微博看一看，消磨一下时间。
点开后，她又想起点什么，给庄如曼发了一条消息，问她知不知道覃深回国的原因。
庄如曼：「他没和你说？」
云初：「没有，我们今晚根本没有聊到这里。」
庄如曼：「那么请问，你们今晚聊到什么了。」
云初想了想，告诉庄如曼：「他说我和他分手之前，郁庭昀见过我奶奶。」
庄如曼：「……」
云初：「怎么？」
庄如曼：「只聊了这一个话题？」
云初：「还有一些你们知道的事情。」
庄如曼：「好吧。」
云初不解：「嗯？」
庄如曼：「我以为他是回来跟你炫耀的。」
云初：「？」
庄如曼随即告诉云初，覃深在国外混得还不错，这次回国是因为工作调遣，他升职了。
以后应该会常驻国内。
云初：「找我炫耀来的？」
庄如曼：「大概是，不过他可能也没想到，你和郁庭昀还在一起。」
这话说的，云初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和郁庭昀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
一开始，云初只觉得郁庭昀对她，只是想玩一玩，玩一段时间就烦了，应该也就不会再逼她。
云初躲过，没能躲掉，最后妥协。
也是如此，和郁庭昀在一起的这两年多，云初一直都抱着他们很快就会分开的念头在生活。
特别是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是真心觉得，他们之间只有交易。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是后来，云初才隐隐觉得，她和郁庭昀的这段交易，似乎不再那么纯粹。
郁庭昀对她的好，她自然能看见，也能感受到。
只是云初不太敢相信，也不太敢去想，他们未来的一些事。
即使她察觉到自己的动心，也不敢去思考，规划未来。
她和郁庭昀开始的不纯粹，就算现在感情还不错，未来也会出现矛盾。
云初没料到，这份矛盾是这样出现的。
云初正想着，庄如曼的消息再次发来：「怎么不说话了？」
云初：「不知道说什么。」
庄如曼：「跟郁庭昀吵架了？」
云初：「没有。」
庄如曼：「？」
她不太相信，她了解云初，知道云初是什么性格。
就郁庭昀去见她奶奶那件事，郁庭昀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云初绝对会和他吵架。
云初：「互相冷静。」
庄如曼：「他有跟你说为什么去见奶奶吗？」
云初：「没有，他只说不是要拿奶奶来威胁我。」
庄如曼：「你不相信？」
云初：「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其实她相信郁庭昀这句话，如果是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云初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相信他的。
但两人已经认识，并且在一起生活两年多了，云初已经足够了解郁庭昀这个人了，所以郁庭昀刚刚说的话，她是信的。
郁庭昀不算君子，却也不屑做这种卑劣的事情。
他跟覃深抢人都抢得明目张胆，理直气壮，没道理拿老人威胁自己。
云初和郁庭昀生气，是因为他不告诉自己，他去见奶奶的真实原因。
她想知道，而他不愿意说。
郁庭昀不说，那就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云初不喜欢被骗，更不喜欢身边的人有和自己相关的秘密瞒着自己。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那么她可以不知道。
问题就在于，她现在是当事人，她想知道郁庭昀当时那么做的理由。
庄如曼：「那是什么问题？」
云初很难和庄如曼解释，她捧着手机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我先想想。」
庄如曼：「行，你想想吧。」
她也不勉强云初，只安慰她：「反正你做什么决定，我和雯雯都支持你。」
云初轻弯了弯唇：「我知道。」
把这条消息发给庄如曼，云初便放下了手机。
她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在脑海里思索，郁庭昀去见奶奶的原因。想了很久，云初也没能想出答案。
最后，云初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次日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正好是周末，云初也不用去工作室。她睁开眼发了一会儿愣，才慢悠悠地掀开被子起床。
云初下楼的时候，郁庭昀在客厅。
听见动静，他抬头朝她看过来，喊了她一声，“云初。”
云初看他一眼，无视他，径直进了厨房，和芳姨聊天。
看着她的背影，郁庭昀神色微敛，他本欲起身跟过去，后又作罢。
中午是芳姨准备的午饭，芳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很热络地在跟云初聊天，还问云初今年要不要留在北城过年。
云初摇摇头，“要回老家，奶奶还在等我回去。”
芳姨明了，“要不要把奶奶接来这里？”
“不了，”云初轻声，“奶奶不习惯待在城里。”
芳姨想了想，也是。
年龄大了后，多数人只愿意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地方让他们有安全感。
吃过午饭和芳姨聊了一会儿，云初就回了房间，她准备换衣服出去。
刚进衣帽间选了衣服，郁庭昀就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她的举措，郁庭昀微眯了眯眼，沉声问：“你准备去哪儿？”
郁庭昀这话问的不太客气，让云初很是不爽。
她静了静，忍不住阴阳怪气，“怎么，郁总打算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这人连自己去哪儿都要管？
她和他有了矛盾，连门都不能出了吗？云初禁不住在心底腹诽。
郁庭昀被云初的话噎住，略显无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还没那么不讲理，要限制云初的人身自由。
“那郁总是什么意思？”云初抱着准备换的衣服问。
她看着郁庭昀，眼神有些冷漠。
郁庭昀能从她眼神里感受到她的不喜，甚至厌恶。
他敛了敛眸，压下一闪而过的烦躁不安，低声道，“去郗小姐那边？”
云初：“……嗯。”
郁庭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云初看他退出衣帽间的身影，有一丝困惑。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最终选择先换衣服。
换好衣服下楼，郁庭昀抬眸看向她。
两人对视一眼，云初往门口走。郁庭昀看着，顿了顿，到她身侧，再一次开口，“我送你过去？”
作者有话说：来啦！
二更争取写到两人说清楚，所以应该会很晚。大概一两点，早睡宝贝明天再来看哈[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