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该对考试抱有一丝友好的,无论闭卷还是开卷,都应该统一划在魔鬼的阵营。
交完卷,她慢悠悠地回座位收拾东西,揉了揉发酸僵硬的右手腕。
拿上手机,出门看到祝屿白的那一刻,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真正算起来,和眼前这人不过是四十八小时没见,这会儿却莫名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傻了?”祝屿白上前拎她的书包,拉过她的手腕,捏在手里轻轻揉着,“去食堂吃饭?”
楚忘殊心安理得地任由他伺候,有气无力地靠着他走,知道的人说她是刚考完一场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和狗打完架呢。
“我要去七食堂那家吃云吞面。”
祝屿白:“行,现在人应该还不多。”
那家店是这学期新入驻江大的,才开门用开业免费吸引了挺多学生,味道也着实不错,整个学期下来,几乎已经成了七食堂的活招牌。
一到饭点,这个窗口早早便会排起长龙,后面点去的根本吃不到。
楚忘殊还是在宋词带她去的,后来去过几次,可惜看着排队队伍,实在没耐心等下去。
为数不多吃过几次,还是祝屿白有时间,去早早排队给她打包的。
期末周这久,她整天泡图书馆,往往选择更近的一食堂对付几口。
久违地坐在七食堂的餐桌上,桌上是心心念念的美食,楚忘殊被考试摧残的大脑渐渐活过来。
没有什么是美食不能拯救的,如果一顿不够,那就两顿。
吃饱喝足,楚忘殊盯着又排起很长队伍的窗口,又有闲心开始感慨,“也不知道下学期还能不能吃到啊?”
祝屿白好笑,“放心,你还能吃两年半。”
她才大二上学期,大二下,再加上大三大四,总能让她吃够的。
楚忘殊一脸深沉地摇摇头,“你不懂,我好像和学校犯冲,初高中的学校节奏总是太慢,在我毕业之后,不是新修了游泳馆,就是新建了宿舍楼。而大学呢,就变得太快,我上学期喜欢的那家甜品店,明明生意也很火爆,但这学期居然也不开了。”
她越说越气,愤愤不平地感慨:“哎,世态炎凉啊!哎,江河日下啊!”
祝屿白听着她越来越不着调的控诉,把她捞起来,忍着笑意道:“或许你换个角度,你应该说有你待过的地方,都在变得越来越好。中学时代那些学校设施越来越完善,至于甜品店,或许是因为你这个忠实顾客经常光顾,已经赚到足够的钱,去过店家更喜欢的生活了。”
“祝屿白同学,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套的嘛。”楚忘殊直乐,“你读计算机真是屈才了,这么能说会道,江大法学院没你真是一大憾事。”
祝屿白:“谢谢夸奖,不过也只能让法学院院长惆怅了,毕竟现在换专业,我们院长也不答应。”
“祝屿白,你好自恋。”
“这叫对自我能力的清晰认知。”
楚忘殊还想挤兑他几句,忽然想起不久前,他和她讨论她复习资料的样子。
她专业课和他相距甚远,他对那些知识却了然于胸,有时她思路受阻,他还能清晰地指出某个点,让她豁然开朗。
他这样的人,做什么都能做好的。
仿佛生来就该站在最高点,理所当然地接受所有人艳羡的目光。
“好吧,祝大学神就是最棒的。”
祝屿白捏捏她的脸,用了点力度,她嘴巴撅起,眼睛里满是他的倒影,“错了,是楚忘殊的男朋友祝屿白就是最棒的。”
赋予在他身上,千千万万的标签里,他最喜欢的还是“楚忘殊的男朋友祝屿白”。
第80章 搭子日记八十
旧的一年即将结束之际, 楚忘殊平稳度过了所有选修课的考试。
元旦假期间,自习室里少了很多人,楚忘殊还是雷打不动地按时打卡学习。
她似乎是想把从前懒懒散散、与图书馆错过的光阴都弥补回来, 恨不得住在图书馆里。
楚忘殊皮肤白,眼底浅浅的青黑色就显得格外明显。
祝屿白好几次心疼地劝她不要那么紧绷,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你这是抹杀我学习的热情。”她总是用这句话堵他,知道他是心疼她,末了又讨好地加上句, “好啦, 我有分寸, 过了期末这几天就好了。”
新年到来前的最后一天,在祝屿白三令五申地提醒下, 楚忘殊目光总算不盯着图书馆了。
“我们去哪?”坐上副驾,楚忘殊边系安全带边问。
“带你去吃饭。”祝屿白看她坐好, 发动车子。
楚忘殊打个哈欠,调了下座椅,寻个舒适的姿势闭眼休息。
等红绿灯的间隙,祝屿白一偏头, 就看见楚忘殊已经睡着,眼尾还残留一抹氤氲开的水痕, 染湿周围一小簇的睫毛,想来是刚才打哈欠留下的。
他抬手拭去, 指腹湿润片刻。
睡梦中的人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睫毛轻颤了颤, 但眼皮一动不动,没有转醒的迹象。
祝屿白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心疼她复习得累成这样, 还是该自豪自己车开得挺稳。
叹了口气,他不再看她,专心致志地开车,尽力让她在路上暂时休息会儿。
楚忘殊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
“怎么不叫我?”
远处一辆车正进来停车,车灯刚好洒在楚忘殊脸上,她一时不太适应,下意识眯起眼。
感受到那股刺眼的光线没了,她试探着睁眼,才发现是祝屿白抬手挡住了。
“也才刚刚到。”车灯消失,祝屿白放下手,“走吧,吃饭去了。”
一出停车场,迎面就是个广场,乌泱泱全是人,喧嚣声如潮水般涌进耳朵。
露天大屏上,这会儿正播放最近很火的明星代言的牛奶广告,几秒后又变成了跨年活动的预告。
楚忘殊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儿待会应该会有什么跨年活动。
只是人潮太多,楚忘殊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
她的手还被祝屿白牵在掌心里,下一秒他忽然放开,转而揽上她的肩膀,为她隔绝开人流的碰撞。
楚忘殊心底因为太多人而升起小小的烦躁淡了下去。
眼里的喧嚣似乎已经有了另一个代名词——热闹。
走着走着,耳边声音小了很多,周围也不再是人挤人。
祝屿白带她走进对面一家餐厅。
楚忘殊这才想起来,他一开始说的就是带她去吃饭。
“还好吗?马上人就没那么多了。”祝屿白手依然放在她肩膀上,低头在她耳边询问。
楚忘殊点点头,“还好。”想了下,她又开始闲聊,“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感受感受跨年氛围呢。”
她想说,就在那堆人海里跨年,好像也不错。
和他站在人流中,听着四面八方人们对新年的期盼,最清晰的,是他的体温和心跳。
他们手牵着手,随着脉搏的跳动,感受新旧交替。
钟声敲下的那一秒后,再提起他们的故事,就会以“去年我们……”开口。
“一定要站在广场上才能感受吗?”祝屿白好笑,带她进入电梯,透过玻璃外看向越来越远广场,人影慢慢变小。
电梯门开,服务员引着两人到预订好的位置坐下。
那儿位于一整片落地窗下,视线往下,刚好能俯瞰他们来时那个广场,方才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的大屏正对着他们的位置。
祝屿白把菜单给她,问她还需不要加什么。
他预订时把招牌菜都点了,符合她口味的菜也加了几个,这会儿怕她还有另外想吃的没点到。
楚忘殊瞟了一眼,就知道没自己发挥的空间了,祝屿白点的都是她喜欢的。
放下菜单时,她还在惊讶祝屿白居然对她饮食习惯的了解。
短暂的讶异过后又觉得合理。
毕竟,这是祝屿白哎。
服务员走后,楚忘殊才回他,“倒也不是,相比那里,我还是比较喜欢这儿,安静一些。”
跨年的氛围,对她来说,不需要通过外界环境去感受。
置身人声鼎沸间也会感到孤独,和面前的人安静地吃饭也觉得热闹。
祝屿白:“嗯,我也比较喜欢这里。”
菜还没上,楚王随口接了句,“为什么?”
“下面人太多,容易发生踩踏事件,安全隐患太大。”
“……”
楚忘殊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总觉得这话有点破坏氛围,却又实在无法反驳。
眼睛滴溜转了圈,她双手撑着脸,问他:“你猜猜我为什么更喜欢这里?”
祝屿白挑挑眉,“为什么?”
楚忘殊脸上的笑意渐大,“因为在这,你眼中最清晰的人是我,只有我。”
她嗓音轻柔,涓涓细流般流入他的心间。
祝屿白喜欢这儿的原因又多了一个。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感受着身体中最重要的器官,因为她的一句话震动。
祝屿白指腹抚上她的唇珠,按了按,她嘴唇陷下,和他手指紧紧相贴。
不一会儿,他撤回手指,又在自己嘴角同样的位置贴上,眼里满是笑意,“小楚老师进步好大,说句话都是甜的。”
楚忘殊耳根一红,低头不再说话。
祝屿白见好就收,刚好服务员上完菜,两人开始认真吃饭。
他吃相很好,楚忘殊某一刻抬眼,得出这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