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小粘人精。”
“还不是跟你学的。”
周雅菻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
岑映霜的脑袋靠在周雅菻的肩膀上,假装躲的同时看向也从休息室出来的江遂安,她俏皮地对他做了个口型,说了两个字——拜拜~
“Okay,bye.”
贺驭洲在美国一待就是十天。
忙得昏天黑地日夜颠倒,这会儿刚从会议室出来,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穿着卡其色的派克服天蓝牛仔裤,留着中长发,半扎在脑后。
是他的表哥,陈言礼。
“哗,陳大畫家,今日咁得闲嘅?”
贺驭洲半挑起眉毛,慵懒的声调带着些戏谑。
陈言礼比贺驭洲年长七岁,是个在意大利名声大噪的油画家。他的画拍卖成交价最高可达三亿港币。
“去旧金山看个展。顺便来看看你。”陈言礼短暂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回头看了眼贺驭洲。他说的是普通话。
其实他们在家都是说普通话的,因为他们的父母都是北城人。
贺驭洲正边走边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
这个办公室比一套大平层还要大。有休闲区、运动区,甚至还有一个大吧台,一整面琳琅满目的酒柜。
陈言礼每次来贺驭洲的办公室,都会想起贺静生,贺驭洲的父亲,他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
因为贺驭洲的办公室几乎跟贺静生曾经的办公室陈设一模一样,只是贺驭洲的办公室会多一些艺术氛围。
比如挂上他自己画的岩彩画。
贺静生在被陈言礼的外公叶耀坤收养前是打黑拳出身,所以不论家里还是办公室都会在运动区设一个大拳台。
陈言礼小时候非常崇拜贺静生,他和贺驭洲从小就跟着贺静生学打拳,无奈自己实在没什么运动细胞,比贺驭洲多吃七年饭都打不过他。
贺驭洲很像贺静生,不论是极为出众的外表还是极其卓越的个人能力,甚至包括强势果断志在必得的性格和无边无尽的勃勃野心都如出一辙。
只不过贺驭洲相较于贺静生,更多了几分随性洒脱和逍遥不羁。
贺驭洲径直去了吧台,站在酒柜前挑酒,他没回头,只哼笑:“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你可真顺便。”
“这说的什么话?”陈言礼煞有介事反驳,“天南地北不都得来看看你。”
“我还能说什么?”贺驭洲耸了下肩,“天南地北都欢迎你。”
他手中拿一瓶酒,两个酒杯,走到了陈言礼的身边,将其中一个酒杯递过去。
“大中午就喝酒?把酒当饭吃了?”虽这么吐槽着,陈言礼还是接了过来。
“有时候在大脑高度运转之后,反而更需要酒精的刺激,以便于继续保持这种亢奋状态。”贺驭洲握着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不然还怎么连轴转。
陈言礼作出认可状:“哲学家。”
贺驭洲无声一哂,配合道:“过奖。”
这时,贺驭洲发现陈言礼即便是说话也一直盯着窗外,似乎很专注地在看什么。
“看什么这么认真?”
贺驭洲顺着陈言礼的目光看过去。
聚焦那一瞬,瞳孔猛然收缩,也定住了目光。
他的办公大楼位于纽约时代广场背后,办公室楼层很高,正对着时代广场最大的一张3d大荧屏广告牌。
而广告牌中正在播放一条香水广告。
一个身穿白色露背吊带裙的女人在深蓝色的海水里摇曳生姿,腰肢纤细如柳,曲线玲珑。白裙绸缎轻盈柔软,黑发浓厚如藻,她在一道耶稣光下游动,翩若惊鸿。
性感优雅,媚而不俗,美而不俗。
这时,陈言礼说:“你见过她。”
贺驭洲竟反应慢了半拍,瞳孔讳莫如深,瞥一眼陈言礼,“嗯?”
紧接着陈言礼又说:“在我的画里。”
贺驭洲的目光回到广告牌上。
3d大荧屏的效果,仿佛广告牌里的女人就出现在眼前。
竟让贺驭洲一时恍惚。
将那个梦瞬间拉回脑海。
唯一不同的是,梦里她模糊的脸此时此刻在他眼前十分直观又清晰地呈现。
同样卷土重来的还有那个梦醒后的一切感官。
酒精下肚,刺激着大脑神经,疯狂分泌着多巴胺。确实亢奋,亢奋到难控,燥热,正急速向下汇聚集中在某一处。
他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他很想告诉陈言礼。
的确见过。
在海边见过,在海里见过。
见过好几次,他都不以为意。甚至一度忘得干净。
可这是第一次,贺驭洲竟然情不自禁主动询问关于她的信息:“她叫什么?”
“岑映霜。”陈言礼字正腔圆答。
贺驭洲不语,只在心里慢慢默念她的名字。
握着手中的酒瓶往杯中倒入深棕色液体,随后再次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躁意更浓。
也在这时,脑海中灵光一闪陈言礼所说的画中见过她这回事。
想起来了。
贺驭洲微蹙着眉,凝神盯着大荧屏,喉结滚动,目光幽深,似乎困扰又兴奋。令人琢磨不透。
片刻,终于开口,“哦,你的缪斯。”
缪斯。
如果让陈言礼知道,他一看见他心中纯洁神圣的缪斯女神就硬,该是如何反应。
第7章 摘 恋爱。
贺驭洲有了印象。
原来那一次就见到了岑映霜。
陈言礼的母亲叶明珠也是一个很有名的画家,在意大利有一个大型工作室,跟陈言礼的父亲结婚后将生活和工作的重心都搬去了香港。
陈言礼在意大利完成留学深造后便继承了叶明珠的工作室。
去年有次贺驭洲正好在意大利出差,忙完之后打算找陈言礼一起吃个饭。
那个时候贺驭洲知道陈言礼其实正处于低谷期,很久都没有灵感,画不出东西,每天门也不出,就窝在画室里喝酒抽烟消靡度日。
谁知这一次去,推开陈言礼的画室门,并没有想象中的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宽敞的画室明窗净几,墙上挂满了画,地上也乱中有序地摆了许多画。
一张靠墙立着的超大油画框,陈言礼站在油画框前正在作画,身上衣服满是颜料。他看上去还是很狼狈,中长的头发扎得很乱,脸色憔悴疲惫,眼下一片青黑,神情是严肃的,目光却显得格外激昂和亢奋。
贺驭洲走进来,他也没有丝毫的分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贺驭洲没上前打扰,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这画室的画。
风景和人物都有。
不过贺驭洲发现所有的人物画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似乎年纪很小的小女生。
画里的她千姿百态。
有微笑的侧颜,有安静发呆的,有躺在沙发上恬静酣睡着的……
他快速扫过,直至走到陈言礼身旁,看到了陈言礼正在画着的一幅。
画中的她穿着碎花裙,扎了两条麻花辫,光着脚站在花园里,一边给花浇水一边啃一颗红苹果。
她侧过头来,笑得比花儿还艳。
最后,陈言礼的画笔给这幅画命名。
是意大利文《Ragazzina》
翻译成中文——《少女》
的确是少女,一眼就能看出年纪很小,似乎跟贺驭洲的妹妹差不多大。
陈言礼放下画笔,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幅画,长吁一口气,之前那紧绷的状态也不复存在,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支烟,递给贺驭洲一支。
贺驭洲接过,衔在唇边,微低头去寻陈言礼递来的火。
“怎么样?”陈言礼请教的态度。
陈言礼属于印象派画风,色彩强烈又鲜明,大胆又细腻,精准拿捏光线在各种物体表面反射的色彩。
就比如这幅画,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投射下来,细细碎碎的光影照在她的碎花裙和手中的红苹果上,在水管喷出的水柱下出现了一道彩虹。
写实主义和印象主义的融合,让人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一种真实又鲜活的生命力。
不得不说,画室里那么多幅,贺驭洲对这幅画倒是过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