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令她触动,也令她震动。
甚至莫名奇妙地鼻子发起了酸,有点想哭。
因为她知道,她还没有成长,而他只是给她的不信任找了个台阶下而已。
“傻了?”贺驭洲摸了摸她的脸,“继续看啊。”
岑映霜这才醒过神来,耳朵后知后觉地发起烫来,她神色不自然地捏了捏耳垂,快速调整好情绪,吸了吸鼻子干咳一声:“哦。”
她继续认认真真看文件。
看到最后,这份股权转让书是将贺驭洲持有的所有股权转入她的名下。
这本来就是她当初主动求他帮忙的,现在拿回来了股份,她一点也没犹豫和扭捏,利落地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可同时还悬着另一块更大的石头,那就是……t“我爸爸的事呢?”
贺驭洲没有多言语,就只有三个字:“你放心。”
简简单单三个字。分量却极重。
仿佛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
岑映霜所有顾虑都被打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如若珍宝地攥着这份文件,眼睛慢慢湿润起来,直直地盯着贺驭洲,真诚说道:“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三个字。”
贺驭洲的指腹抚摸她发红的眼尾,直视她的眼睛,叫她,“霜霜。”
他明明只是在叫她的小名。
语调却旖旎缱绻到像是在叫她宝宝。
岑映霜心跳莫名漏一拍:“……嗯。”
他勾起唇,一字一顿说:“我们之间,你可以权衡利弊。”
“而我,会一直,all in.”
第56章 摘 感觉。
落地香港, 正好是傍晚。
一回到山顶,管家就出来迎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照旧是为岑映霜准备了轻食餐。
贺驭洲真的很忙,刚坐下吃了两口, 屁股还没坐热就接了个电话去书房了, 走之前还绕到她面前亲了亲她的额头。
岑映霜望了望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 去泰国的这一天一夜, 对他完全就是一种耽误, 不知道耽误了他多少工作。从上飞机到现在, 他的手机就几乎没有安静过, 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开会,要么就是捧着平板看。
而且贺驭洲回到家就一直将衬衫袖子给全放下来了,刚好挡住了他手腕的纱布,没有让别人看见。他这种特殊身份的人,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连管家都不知情。
岑映霜内心的愧疚和心有余悸更重, 实在难以想象, 如果贺驭洲真的出了什么事, 后果该有多么严重。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调整好情绪过后, 轻声吩咐管家给贺驭洲准备一份晚餐, 她吃完了正好就给他送上去了。
管家听到岑映霜说这话, 早就将观形察色刻进骨子的人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专业能力, 大脑都惊诧得停顿了半秒钟,连表情管理都险些没跟上。
不过很快就露出她标志性的微笑,标志性中又带了些类似于长辈的欣慰, “好的好的。”
还真不怪她惊讶,那是因为自从岑映霜来了这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被动的,都是被贺驭洲给推着走的。
别说关心贺驭洲吃没吃饭了,就连贺驭洲的消息压根儿都不带问一嘴的,把不喜欢不关心不在乎就写在了脸上。贺驭洲出差一趟,她在家里走路的步伐都是轻松欢快的。
结果去了一趟泰国,整个人完全性情大变了。管家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岑映霜吃饭的时候,吴卓彤也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回来没有,然后跟她说了一下电影男主选角的事情,男主已经定了,是个香港演员,不过一直都在内地发展,今年刚因为一部缉毒题材的电影拿下了最佳男配角,然后前段时间他的一部都市爱情题材的电视剧也大爆出圈了,正是流量巅峰的时候。
不得不说,导演真的很会选角。
吴卓彤说郑桥还专门在香港找大师算了个黄道吉日,就在下个月,所以开机时间定在下个月。
而在开机前她也并不会闲下来,还有许多通告要赶。后天就要离开香港,去出席一个品牌活动,参加一档综艺,然后还有一个商务拍摄。
会一直持续忙到开机之前,之后就是马不停蹄地进组。
终于要进组了,希望这一次别再有什么变故了。
岑映霜跟吴卓彤打完电话的时候,她正好也吃完饭了。管家将给贺驭洲准备的晚餐放在了一个小餐车上,她推着餐车上了楼,敲了敲书房的门,他还是一句“进”。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岑映霜进来了,因为他工作的时候没人敢来打扰。
岑映霜将餐车推到他办公桌旁,他还是在开会。她站了一会儿,怕他又要让她留下来陪他,所以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他看。
贺驭洲快速瞄一眼,上面写着:我要去锻炼了
他的目光挪到她的脸上,并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慢悠悠抬起手指朝她勾了勾。
岑映霜还以为他有话要说,便将自己的耳朵递到了他的唇边,结果他的手指直接扣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了过来,对准她的唇就快速吻了上来。
岑映霜吓得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盯着他的电脑屏幕,生怕对面跟他开会的人看见了。
不过有惊无险,贺驭洲还算有分寸,亲她的时候,躲开了摄像头,视频里的人根本没看出来他这么一会儿功夫在干什么。
更不知道现在他正追着岑映霜一阵猛亲,她一开始躲开,又被他捉住下巴,缠上来直奔主题往她嘴巴里钻,勾弄她的舌头。只能看见他不断滑动的喉结。
岑映霜不敢动弹,不敢挣扎,怕闹出动静让别人察觉,手抓紧了书桌边沿隐忍着不敢发出声音。
好在这一次没有纠缠多久,他速战速决,达到目的尝到点甜头就撤了出来,在她红着脸往后退的时候,及时拿起了她的手机,单手快速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递还给她。
岑映霜很谨慎,生怕一个不注意靠近了他又被他逮着亲,便身体往后退了退,手臂伸得老长,迅速夺过他手中的手机。
看到了他打下的字:留点时间给我,别睡太早
“……”
岑映霜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本能地联想到了那些个事儿上面,他跟她待在一起除了那事儿还能干出什么来,她的耳根子烫得厉害,心里吐槽个不停,他昨晚没完没了那么久,怎么今晚又要?她的胸口到现在都是红的,胳膊到现在都还有点酸。
生产队的驴都没她辛苦。
她刚想打字跟他“辩论”几句,发现他的目光已经全然投掷到了电脑上,继续面不改色地开会,开口讲话时,还意犹未尽地舔着覆满水光的唇。
她不好意思再打扰他工作,只好先不情不愿地离开,想着今晚找个借口躲过此劫。
岑映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她先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运动装,然后去地下室的健身区慢走。
一边看剧一边慢走,不知不觉又忘记了时间,直到iPad没电她才作罢,已经晚上十点了。
洗好澡躺在床上,原本想再玩一会儿手机,冷不丁想起贺驭洲打在手机上的字,便立即放下手机酝酿睡意,他应该还不至于那么没人性,她睡着了都要把她弄醒吧。
本来神经很紧张,可大概是这两天累到了所以抱着小马玩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她,还以为是做梦,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耳边的声音低沉温柔,听上去又觉得挺遥远,“霜霜,醒一醒。”
岑映霜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睛,
“嗯?”她不明所以地哼了一声。
她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指轻轻触上了她的脸颊,摩挲了两下,而后转移到了她又要合拢的眼皮子上,没有强势地直接用手撑开,而是故意磨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她的眼睫毛。
一阵阵痒意,岑映霜被打扰般蹙起眉,下意识又睁开。
模糊的视线总算开始聚焦。
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是属于贺驭洲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在往她脸上喷薄,他却并没有吻上来,只是抚摸她的脸颊。
迟钝了两秒钟,她才逐渐清醒,意识到贺驭洲还真是不怎么有人性,连她睡着了都要强行叫醒。
她心跳如擂鼓,生怕下一秒贺驭洲一言不合就来扒她衣服,立马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样,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我要睡觉。”
贺驭洲又摸了摸她的脸,低声抛出诱饵:“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带你去看,去不去?”
“…….”
她其实每听一次贺驭洲说“爱你”这两个字都会反射性地心跳错拍,可这一次她的注意力竟然是在后半句,而她也成功中了他的圈套,困到睁不开眼的倦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好奇,“是什么啊?看什么啊?”
在射击场医务室的时候她就问了为什么爱她,他只说了句回去了带她去看。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看什么。本来都忘了这茬儿了,结果他冷不丁提起,又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贺驭洲一眼看穿她刚才那蹩脚的伎俩,却并没有拆穿。他直起身,抬抬下颌指了指外面,“跟我来。”
岑映霜下了床,穿着睡衣跟在t贺驭洲身后,乘电梯上了6楼。
径直走去了6楼尽头最大的一间房间。
6楼空出来的房间很多,她上表演课就是在6楼。只是她并不知道走廊尽头的房间有什么。
门打开,贺驭洲开了灯。
岑映霜才惊艳地“哇”了一声,目光缓慢又仔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处。
这竟然是一间画室。哦不,准确地来说,更像是…美术馆。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岩彩画。
她其实去看过很多陈言礼的画展,看过不少风格的画作,这一次却令她无比震撼。一幅幅,连画框都精致到堪比艺术品。
突然想起了才跟贺驭洲认识的时候,他说他还有很多岩彩画,下次带她看。没想到这个“下次”竟然会在这时候,会在他的家里。
而她经过这个房间这么多次,怎么都没想到这里面有着这么多绝美画作。
贺驭洲摊了摊手,略抬起下巴看她一眼,勾起唇问道:“怎么样?”
岑映霜激动地往前走,穿梭在一幅幅画前,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太美了!”
整个画室灯火通明,射灯照下来,每一幅岩彩画都色彩斑斓,能看清岩石矿物的颗粒感,如同钻石般熠熠生辉。连空气里都满是东方艺术的气息。
她走到一幅画前,画里是一条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白色巨龙,慵懒霸气,微阖着眼皮,眼神有着一种神性,仿佛万物众生在它眼中皆为蝼蚁。
看到这幅画,她第一时间就是联想到贺驭洲本人。
紧接着便是醍醐灌顶想起在意大利的海滨城堡中,她也看到过一幅白龙依山盘旋而上的岩彩画。
当时问陈言礼,他说是他表弟画的。
那时候不知道他表弟是谁,还以为是哪位大画家。结果戏剧性的是贺驭洲竟然是他的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