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穿着昨晚的衬衫西裤,岑映霜惊讶不已,“你……你一直在外面?”
“想了些事情。”贺驭洲淡淡说。
“你在想什么?”她第一反应就是皱起眉,想什么事能让他在寒风中站到天亮?
“想我们的事。”
“我们什么事?”
贺驭洲笑而不语,走到了她的面前。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昨晚那些失控的残暴狠戾的情绪,他又变回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贺驭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像往常无数个瞬间那般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如果不是他身上还带着露宿的凉意,如果不是他的右脸上那越发显眼的巴掌印,她都快以为昨晚只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梦境。
而冷不丁看清他脸上惨不忍睹的指痕,岑映霜好像忘了昨晚的怒意,转变成浓郁的愧疚,很过意不去。
她抿着唇,正打算跟他道歉。这时候便听见贺驭洲说:“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带你去新住处。”
岑映霜始料未及:“这么快?”
再一次惊叹贺驭洲的办事效率。
“嗯。”贺驭洲点了点头,“要我跟你一起吗?”
岑映霜犹豫了一下,委婉道:“现在都快七点了,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我自己去就好了。”
贺驭洲今天格外好说话,他并没有再坚持,只“嗯”了一声。
又摸了摸她的脸,低声说:“下楼吃早餐吧。”
岑映霜点点头。
她离开了贺驭洲的房间,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漱,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
收拾好后下楼吃早餐,没多久贺驭洲也下了楼,换了一套熨烫妥帖的深蓝色西装,以及鼻梁架上了一副新的眼镜。
在她对面坐下。
管家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后十足十吓了一跳,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眼珠子都快惊掉,在岑映霜跟贺驭洲两人之间徘徊,心里简直要炸翻天了。
这平日里看着天真烂漫甜言软语的小姑娘,下起手来这么狠。
岑映霜在这里住这么长一段日子,大家都有目共睹贺驭洲对她有多好,只是没想到竟然纵容到这个地步。
这世上怕是只有她一个人敢这么无法无天。
这要是传出去贺驭洲的脸被个小丫头片子给打肿了,那还得了。
贺驭洲坐在对面气定神闲地吃早餐,岑映霜却架不住管家这无声胜有声的眼神,她尴尬又羞愧地垂下头,罪恶感更深重地涌上了心头。
囫囵吞枣般快速吃完,赶紧离席。
贺驭洲很快也吃完了早餐,他还是坐昨晚那辆车去公司,给她另外安排了一辆车。
司机打开车门,在贺驭洲要上车之际,岑映霜快速跑到他面前,默不作声地往他手中塞了一管消肿凝胶,塞完就转身想溜,却被贺驭洲一把抓住手腕拉了回来。
拉到他的面前,低头便吻了下来。
不似昨晚那粗暴到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啃咬,而是细水长流般慢慢柔柔地吻,唇仿佛很有耐心地描摹她的唇线。
一路吻到耳朵,缓缓吐字:“谢谢t。”
“…….”这管消肿凝胶还是她从他家里的医药箱里拿出来的,他在跟她道哪门子谢?
他越是这样,岑映霜内心的愧疚就越重,昨晚闹到那般田地,她也有大半责任。
平心而论,贺驭洲昨晚已经对此做出了让步,她也的确不能再继续追着不放,这只会让关系变僵,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一码归一码,她绝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所以态度端正,轻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最后两个字,声如蚊呐。
她讨厌自己歇斯底里的极端模样。
有热气拂过她的耳廓,他似乎是笑了,“没关系。”
很是宽容大度,毫不计较,甚至还无私地提醒:“只要是为了你自己,怎么打都可以,随你满意,随你高兴。”
“……”
她忽而想起昨晚贺驭洲问她,打那两巴掌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陈言礼。
他那么生气,或许是以为她是为了陈言礼。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慢慢回答昨晚那个问题:“我当然不否认,肯定有言礼哥的原因,毕竟是我把他牵扯进来的,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觉得很委屈……”
她说话时,似乎配合着这番话,委屈地垂下了眼。
她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贺驭洲更是。
再加上她主动解释,而原因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贺驭洲听了只觉得心窝子在迅速往下塌,由衷地高兴。
他唇角的笑意更浓,漫进瞳孔里,看她的眼神深邃而炽热,唇贴吻过她的鬓角,又将脸递到她面前:“委屈的话,接着打?”
他说这话绝对不是逗弄打趣她,态度十分诚恳。
可她却完全没了心思,司机还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她的脸唰地就臊红了,尴尬地推开贺驭洲跑了。
贺驭洲上车离开了之后,岑映霜也坐车离开了山顶。
她的行李不多,但也装了好几个大行李箱,后面还跟了一辆车,管家和几个佣人跟她一起。
坐在车上拿出一整晚都没碰过的手机,有许多通陈言礼打来的电话,还有微信消息,问她有没有事。
她立马回复:【言礼哥,我没事,你别担心。贺驭洲没有伤害我,而且他还答应我不会再限制我的自由,也同意我搬出去住了。】
陈言礼回复得很快:【没事就好,你搬去哪里?】
她也并不知道贺驭洲安排的新住处是哪里,昨晚她给出的理由是去剧组不方便,而剧组就在加多利山,所以她猜想或许是在加多利山。
结果从山顶下来,开了没几分钟,来到了中环的一栋很高的大楼前,车子开进了大楼恢弘的大门,进入地库。
“到了?”她不确定地问。
“是的,岑小姐。”司机下车,替她拉开了车门。
而管家和佣人也下了车,拿出了她的行李。
大楼有50层,一梯一户。
管家带着她上了楼,来到了36楼。
电梯门一打开便是开阔得视野,这是一套有超大面积的大平层。意式极简风,却科技感满满。四面都是玻璃,采光极佳。
今天阳光正好,哪怕屋子里装修色调偏暗,也被明媚阳光照得温馨惬意。
她慢慢走进去,透过落地窗,第一眼就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那栋最高的大楼。
贺驭洲的写字楼。
她只知道中环是cbd中心,还不知道有私密性这么高的住宅楼。而且还离贺驭洲的公司那么近……
正当这么想着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扫过她的腿。
她低下头一看,猛地一怔。
是一只小狗。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小狗。
happy。
happy见到多日不见的主人激动得不得了,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尾巴快摇成了螺旋桨,嘴里哼哼唧唧。
岑映霜云里雾里地抱起了happy,还处于状况之外。
直到她转过身看见琴姨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她连忙去接佣人拿进来的行李,对上岑映霜的视线,立马笑了起来,叫她:“霜霜。”
岑映霜更懵,“琴姨,你……你怎么……你什么时候来的?”
琴姨说:“就今天早上,刚到没多久呢。”
“………”
岑映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紧张地问道:“那我妈妈呢?”
“你妈妈也被你男朋友接到香港来了呀。”
“她在哪里?”岑映霜问。
琴姨迟疑了一下,“我具体也不知道,他说他会安顿好你妈妈。”
“……”
“霜霜呀,你交了个这么有钱对你这么好的男朋友你怎么都不跟家里说呀!他有这么大一套房子,还有那么大的私人飞机!他说了,你在香港没有亲人,就接我们过来陪你,照顾你。还会把你爷爷奶奶接过来替你给他们养老!还有你妈妈,会让你妈妈接受最好最先进的治疗技术!”
“为了让我能安心在这里陪你,你男朋友还说会解决我儿子儿媳妇还有小孙孙的户口,给我们办香港身份,香港教育这么好,我小孙孙能在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了!”琴姨说得满面红光,走过来握住岑映霜的手,“真是托你的福了,霜霜。我们一家都跟着你沾光了。”
“你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你有这么好又这么有责任心的男朋友,肯定会特别为你高兴的!”
“………”
责任心……
岑映霜转头看向那栋最高的写字楼。
她当然明白,在这表面的责任心之下的真实用意。
贺驭洲是要将她所有在乎的人际关系都攥在他手里。
要彻彻底底将她控制在他身边,让她再也挣不开,逃不掉。
这才是他对她昨晚的行为做出的惩罚。
第65章 摘 定数。
琴姨跟着管家还有几个佣人去收拾岑映霜的行李了, 她就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盯着窗户外那栋最高的写字楼,视线模糊,放空地发着呆。
阳光洒满屋子里的每一处, 笼罩在身上, 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CBD中心,高楼鳞次节比, 连空气都是金钱的气息。这个位置能清晰地看见维多利亚港, 人群密集如同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