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这个?”
贺驭洲敛下思绪,将手中的信纸递过去。信纸夹在他指间,是对折的,看不见一点信中的内容。
“是!”岑映霜兴高采烈地接过,打开看了看,“是我粉丝给我写的信,幸好找到了。”
“谢谢你。”她昂起头看贺驭洲,又是自己惯有的灿烂甜美笑容,小鹿眼弯弯如月。
“不客气。”
很神奇,跟她说话时,贺驭洲竟然会不自觉地放轻声音。
这时,岑映霜忽然意识到什么,朝他t眨巴眨巴眼,试探般问:“你看到这里面的内容了嘛?”
“人在捡东西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查看物品内容。”贺驭洲直言不讳,“人之常情,无法避免。”
岑映霜又问:“那你……看了多少呀?”
贺驭洲镜片下的眼睛微眯,作出思考状:“TO 亲爱的可爱的最爱的霜霜宝宝,今天又是好想你的一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就是那个送你最爱的香蕉牛奶的人。”
岑映霜怔了怔。看着他的样子显得有些呆。
贺驭洲垂眸凝住她眼睛,补充道:“就看到这里。”
她没有回应,他便又说:“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他的姿态十分谦逊有礼。
岑映霜这才灵魂归窍般醒过神来,立刻用力摇头,都摇成了拨浪鼓状。
“没有没有。”只是内心确实庆幸,幸好他没有看完,因为这封信里粉丝说了很多关于粉丝自己隐私的事情,到底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样显得很不尊重人。
刚刚走神。
是因为贺驭洲不急不缓的语速,慵懒的调子,低沉的嗓音。说出这些写给她的肉麻句子,她竟然本能地害起臊来了,耳朵根儿都热了。
作为声控的她,着实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在父母的影响和教育下,岑映霜是个很喜欢表达的人,于是她便十分诚实地说道:“我是觉得你的声音好好听。”
贺驭洲也从来不缺这些过于浅显又平常的夸奖。
可这回,换贺驭洲怔忪。
他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动一下,沉默好几秒钟,这才漫不经意地耸耸肩膀,眼尾衔着笑:“过奖。”
“而且,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了。”她又来一句,滔滔不绝,“其实我在斐济看到过你好几次,还有纽约也是。刚刚我之所以认出你,那是因为我认得你的走姿,你走路也特别好看,是我见过的走路最好看的人了。”
这一句的杀伤力显然比刚才那一句更胜一筹。
光靠一个背影,一个走姿就能在不知面貌的情况下认出他。
换做别人,说这种话,别有心思毋庸置疑。可她夸奖的时候,两眼明亮诚挚。并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心思和杂质,就是再纯粹不过的夸奖。
她是个太不谙世事的人,什么话都敢说,横冲直撞,热情四溢。
反倒是他,他的眼神绝不清白,她偏偏看不出半分。
不能操之过急,他这样告诫自己。
贺驭洲面上仍旧风平浪静,眸色却渐渐变深,嗓音更低:“下次看见我,你可以直接叫我。”
她不知他到底是客气还是真意,但单单只是这一句话,也令岑映霜受宠若惊,她悄悄倒抽一口气。
日落后的蓝调时刻消失殆尽,接着是满天繁星换岗。
花园的欧式照明灯纷纷亮起。
花园里那颗很大的果树周围有好几盏照明灯,光打到了果子上,颜色更为鲜红。
“哇。”她昂头看去,发现这颗果树的枝干几乎覆盖了她的头顶,像一把巨大的伞将她尽数笼罩。
树干粗壮程度比过大象腿,表面纹路粗糙,似乎布满沧桑岁月的痕迹。
树上结满了硕大而艳红的果实。
她定睛一看,惊呼:“原来是苹果树!”
岑映霜的思维太过跳跃,注意力轻易便能被吸引。
贺驭洲哑然失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闲散,“这颗苹果树快两百岁了。”
“什么?!”岑映霜大吃一惊,“两百岁?这也太小众的数字了吧。”
岑映霜目不转睛地盯着树上的苹果,无法想象一颗苹果树竟然能存活两百年。
她吞吞唾沫,突发奇想:“这苹果是不是像电视剧里的仙果,吃了能长生不老,拥有超凡力量!”
被自己的脑洞逗乐,她又问:“这颗苹果树肯定平时被打理得很精细吧。”不然怎么能快两百年了还硕果累累。
“相反。”贺驭洲说,“它本身是一颗野生苹果树。”
“啊?那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岑映霜内心震动不止。
贺驭洲迈前一步,抬起手臂,轻而易举便握住了高高挂在半空中的一颗红苹果。
摘下。
递到岑映霜面前。
他垂眸直视她,氤氲光线照不进半分漆黑的瞳孔,幽深得像万丈深渊,一双眼好似能勾魂摄魄,危险噬骨的侵略性快要掩不住,偏偏他整个人仍旧从容不迫,漫不经心。
“大概这是天意吧。”他淡淡笑着回答她的问题。
天意。
这两个字。
此时此刻的岑映霜绝对想不到在不久后的某一天,也会从他嘴里听到关于这两个字。
他会告诉她。
罗马的相识不是偶然。
一切都是他精心安排。
唯一的意外是那一阵晚风。
吹走了她的信,将她提前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还是在笑,与今晚的神情如出一辙,却让她不寒而栗。
他说———
你看,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这是天意。
第9章 摘 下次。
岑映霜就这么看着贺驭洲摘下了两百年年寿果树结下的果实。
“这真的能摘吗?”摘下时听到“嚓”的一声,岑映霜心都紧了一下,连忙四周张望看有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就算原先这是野生苹果树,可毕竟现在这棵树是长在这座城堡花园里的,没有经过城堡主人同意就摘了果子,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看她那谨慎又紧张的样子,贺驭洲鼻腔不由溢出一声笑,“我在这儿,你怕什么?”
此话一出,岑映霜明显瞬间放松了下来。她怎么就忘了,贺驭洲这样的身份地位,别说摘个苹果,就算买下整栋城堡也轻而易举。
思及此,她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喜滋滋地接过贺驭洲递来的苹果,“干嘛要摘呀?”
“你不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贺驭洲唇角仍衔着懒散的笑意,不知是不是被她童言无忌天真烂漫的言论逗笑,“长生不老,超凡力量?”
没想到她随口一句话他便记住了。
此话一出,岑映霜将手中攥着的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然后将苹果用双手托住。
非常大一颗,沉甸甸的。颜色非常红,很浓很正的红,没有现在市场面的苹果打了蜡之后的加工感。
是纯天然的颜色。
岑映霜捧着这颗苹果,360度无死角地观察,全神贯注,屏息凝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猝不及防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概想到这是一颗两百年苹果树结下的果子就觉得神奇吧。
胳膊上汗毛竖起,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冷?”
刚听到贺驭洲的声音,肩膀上就压下来一点重量,顷刻间被暖意笼罩,这样的暖意是来自身体的体温。
他脱下了他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不是。我不冷……”
岑映霜摇头说着的同时想把大衣脱下来,肩膀上的重量就更重。
是他的手摁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脱下的动作。
“不冷也穿着。”贺驭洲面上一如既往的闲适与平淡,举止和语气却不由分说。
而后又怕自己的态度显得太强硬惊动这条自己暗中觊觎的小白兔,便再柔着调子补了一句:“昼夜温差大,容易着凉,尤其这里是海边。”
他说话时,手还按着她的肩膀,力度似乎在一点点收紧。
在披上他的大衣前,她就只穿了一件圆领卫衣,领口刚好挡住了锁骨,只露纤长的天鹅颈。
哪怕隔着衣料,他也能感受到她骨骼的纹路。骨架小,肩膀很薄,甚至能在脑海中描绘出她锁骨的流畅线条。很柔弱,在他的掌心下,都不能有太重的力道,似乎稍不注意就能揉碎。
内心似有矛盾的两股一正一邪的力量在对抗,前者是告诫自己这娇弱的小身板经不住折腾,后者又有一股越羸弱就越想破坏的恶趣味。
不紧不慢地几秒钟后,他迟来的分寸才令他收回手。
然握过她肩膀的手悄无声息蜷缩,缓缓摩挲指腹。
喉咙仿佛有了一种紧迫感,又有一些无端痒意。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只能不动声色地启唇吸入更多空气,压制住那一股隐隐起势的躁动。
“那你呢?”他的绅士行为即便是出于礼貌与教养,可岑映霜还是很过意不去,毕竟意大利夜晚的温度只有十几度,“你不冷吗?”
脱掉了大衣,贺驭洲上身只有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白色休闲西裤。浅色系的穿搭整个人显得十分温润斯文。
他的针织衫很薄,似有若无地贴在肌肤上,隐隐透显出他的肌肉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