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贺驭洲说。
“对不起啊。”岑映霜认真说道,“我替我的狗向你道歉。”
“不用道歉。”贺驭洲的手还是抚摸着她的发丝,“也是我的狗。”
岑映霜的耳根子又是一热,她再次不语,继续吃面。吃面已经是她掩饰尴尬的一种手段。
贺驭洲时刻都替她整理头发以免掉进碗里,神色懒洋洋的,与她闲聊般问道:“你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
他这么一问,岑映霜才想起来行程这回事,圣诞点灯已经结束了,过几天就要跨年,她推掉了跨年晚会,选择去参加荒野求生节目。
一说到这个,岑映霜就有点心虚,因为她参加野外求生节目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逃避,躲开贺驭洲。
但他这么问了,她也只能如实回答:“去参加一档荒野求生节目。”
而他的反应却一点都不惊讶,又问:“去多久。”
他当然不惊讶,因为吴卓彤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
“……15天。”岑映霜更加底气不足。这么长的时间,贺驭洲肯定能看出来她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会不会不让她去了。
“嗯。”贺驭洲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发红的耳垂,语调淡淡:“去吧。”
岑映霜有点惊讶,他竟然没有反对?而且语气中也没有一丝不悦。
这是她意想不到的。
贺驭洲又问:“去哪里录制?”
岑映霜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贵州。”
他这次这么支持她,这么好说话,岑映霜也渐渐放松了下来,问他:“你去过贵州吗?”
贺驭洲说:“没有。”
“我去过一次贵州,也是去那边录综艺,酸汤火锅超好吃的。”岑映霜光是想想那味道,唾液就开始疯狂分泌了。
“你不是经常进山吗?”岑映霜的口吻听上去十分替他遗憾,“贵州那么多山,你都没去过,真可惜。”
贺驭洲很认可地点点头:“贵州那边喀斯特地貌很出名,确实值得一去。”
话锋一转,他饶有趣味地挑起眉,“那我跟你一起去,怎么样?”
“…….”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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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摘 合照。
贺驭洲突如其来这么一句, 直接让岑映霜面都呛进了嗓子眼里,她捂着嘴剧烈咳嗽,贺驭洲连忙起身,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就逗逗你, 吓成这样。”他大步折返回来, 将水递到她面前,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岑映霜猛地抬起头, 脸咳得通红, 气鼓鼓地朝他瞪过去, 两只眼睛里全是被戏耍的愤怒, 她一时来了脾气, 偏偏不喝他倒的水,自己一边咳嗽一边走去饮水机前,喉咙呛得火辣辣的,索性直接了杯冷水捧着杯子咕噜咕噜喝下肚。
贺驭洲走到她面前来, 手碰了碰杯子,发现是冷水, 立马从她嘴巴夺过杯子, “别喝凉水。”
紧接着, 贺驭洲给她接了杯温水, 结果她转头又走回到岛台前, 不喝了。
她坐上吧台椅, 一言不发地继续吃面, 这一次故意吃得很快, 大口大口往嘴里喂,没夹几筷子就吃光了,甚至还将汤也喝光了。
无疑是对贺驭洲厨艺的一种高度的认可。
她端着空碗走去厨房, 刚打算拧开水龙头洗干净就听见贺驭洲:“放那儿吧,你不用管。”
岑映霜充耳不闻,偏要端着碗去洗,贺驭洲几个大步便来到她身边,再次将她手中的碗夺过来,关了水,放进水槽中。
她又要转身离开,这一次贺驭洲却长腿一迈,拦截她的去路,将她困在他和料理台之间,一点点紧逼,贴近。即便她往后退,也只能死死贴在料理台边缘。
贺驭洲真的是具象化的高大,不论是气场还是身形,靠得越近,压迫感就越强。
岑映霜刚刚还嚣张的气焰,顿时就被浇灭了,甚至他都还没有说一句话。
刚这么想着,他就开口了:“怎么这么犟。”
岑映霜不说话。
贺驭洲弯下腰身,朝她逼近,岑映霜的身体下意识往后仰,头也侧到一边。脖子抻得笔直,憋着嘴,嘴角向下,一脸的不高兴和倔强。
他顺势凑到她耳边,低声问:“真生气了啊?”
她还是没说话,用实际行动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在这方面逗弄她?总是吓她,让她提心吊胆,甚至她严重怀疑他是假装以开玩笑的名义来试探她,没准儿他真的会跟到贵州去,毕竟她在云南录节目的时候他就一声不吭地追来了。
她一言不发,贺驭洲也没声儿了。
气氛突然就像是被架在这儿了,岑映霜不由忐忑了起来,手抓紧料理台边缘,心想着贺驭洲是不是又在琢磨些其他的歪点子。
谁知下一秒便听见了他仿佛极其愉悦的笑声,热气不断往她耳垂上喷,像羽毛一样不停挠她的耳廓,下一瞬取而代之的就是他的嘴唇,他的唇比他的气息还要热,饶有趣味儿般含着她的耳垂吮一吮。
岑映霜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贺驭洲还是在笑,能听出来是发自内心的笑,笑声一浪接着一浪,边笑边吻她,牙齿还轻轻地咬了下她的脸颊。
岑映霜的胳膊在他胸前挡了一下,终于将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他的脸就近在咫尺,目光轻而易举就能交汇在一起,她看清了他的眼睛,眉眼弯弯,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悦色。
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不过,他是在嘲笑她吗?觉得她很好笑吗?
岑映霜越看他这样就越不顺眼,羞辱感冲上头颅,一时气愤得身体的动作快过了大脑思考,那就是一抬手,手掌直接罩上他的脸,将他的脑袋往后摁,“你别笑了!烦人!”
哪成想贺驭洲笑得更来劲儿,胸膛起伏不断,肩膀也轻耸着。将她的手牵下来,带到唇边吻了吻,笑意仍旧不减半分,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跟我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看,我特别喜欢。”
“……”
岑映霜没想到他是在笑这个,诧异地抬起头看他。
对视两秒之后,岑映霜慢慢抿起唇,试图憋忍着什么,可憋了半天还是破了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也不清楚自己在笑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很好笑。
这回换她笑得停不下来。
她扭过头,捂住脸深吸了好几口气,一把将他推开。既然他说碗不用她管,她还真就不管了。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厨房。
面碗就这么摆在水槽里,贺驭洲也没有管,紧跟在她身后。
她知道他在后面,突然转过身来,指着他,确认道:“你真的不会跟我一起去吧?”
贺驭洲握住她的手指,又吻了吻,不答反问:“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你出尔反尔的前科很多。”岑映霜煞有介事。
“比如?”贺驭洲挑眉。
比如———
明明答应在她同意前,最大的亲密程度就只有拥t抱牵手,结果转头就强吻还想硬上弓——诸如此类
岑映霜张了张嘴,在要脱口而出之际,却又咽了回去。直觉告诉她,现在说这个话题,很危险,保不齐他又要得寸进尺顺杆儿爬。
所以她也选择囫囵吞枣,只说了句“你自己清楚”让他自行体会,说完就转身走去了楼梯,刚迈上两阶台阶,忽而又顿住脚步,回过头轻声问他:“你……今天要走吗?”
贺驭洲走到她面前,两人保持平视,他的胳膊揽了下她的腰,问题又给她抛回去:“你什么时候走?回香港。”
其实原计划的确是明天就离开北城,距离荒野求生录制还有两三天,而她录制前没有其他安排,她当时还有点小心思,想着跟吴卓彤随便找个借口不回香港去,可现在当贺驭洲这么问,当初那点小心思开始动摇,最终被推翻,她选择了如实回答:“明天。”
“我们明天一起。”
一开始是不容置喙的通知口吻,可话锋一转,他的语调柔软下来 ,征求她的意见,“好不好?”
在听到贺驭洲今天要留下来陪她时,她竟然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那些担忧以及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还以为今天又要独自面对孤独了。
不过她还是很善解人意地问:“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不会。”贺驭洲不以为意,“我电话处理就好。”
这么说,她就放下心来了,弯起唇角朝他点点头:“那好吧。”
贺驭洲靠近,吻了一下她上扬的唇角:“中午想吃什么?”
“才刚吃完早餐,怎么就开始问中午了,一点都还不饿。”岑映霜觉得好笑。
贺驭洲也笑了笑,他看了眼腕表,“那你要不要再去睡会儿,时间还早。”
才九点。
“好。”岑映霜点头。
她上楼回了房间,重新上了床,连玩手机的功夫都没有,没多久就睡着了。
岑映霜离开了后,贺驭洲打电话找了个保洁上门来打扫厨房卫生,他可以做饭,但打扫卫生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就没必要做了。
之后就在客厅开始打电话远程处理工作。
岑映霜又睡了很沉的一觉,醒过来时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懵懵懂懂地起床下了楼,发现贺驭洲站在客厅阳台正在打电话,一只胳膊搭在护栏上,指间还夹着燃烧了一半的烟,说话间隙会时不时递到唇边抽一口。
他背对着她站着,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一团团缥缈的烟雾袅袅缭绕开来。昨晚下了雪,今天天空还是阴沉得厉害。
在这一瞬间,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个夜晚,岑泊闻也是站在那个阳台,站在相同的位置,独自抽着烟的画面。
两个背影似乎重叠在一起。岑映霜一时恍惚,还以为看见了爸爸,她几乎小跑着下楼。
贺驭洲听见动静,立即循声望来。
她刚跑下楼,正巧撞见他回头,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犹如大梦初醒,登时怔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
贺驭洲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匆忙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走了过来。
来到她的面前,垂眸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很轻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岑映霜摇了摇头,瓮声瓮气说:“做了个噩梦。”
“要我抱抱吗?”
他虽这么问,却不等她回答就已然付诸行动,缓缓将她搂进了怀中,像哄小朋友那般轻拍着她的背。
她被他完完全全笼罩在怀里,像行走在寒风中得到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有了温暖来源,便能走得更久更远。
刚刚还失落沮丧的心仿佛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治愈和安慰,她如同有了支柱,索性将所有力气都交托在他身上,脆弱得像一只掉落巢穴的小雏鸟,依赖地依偎在他的怀抱中,寻求那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