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对贺驭洲说:“t时间还早,我们走路回去吧?”
这个距离的确不远,贺驭洲答应:“可以。”
他给司机递过去一个眼神,司机便心领神会,关上了车门。
贺驭洲牵起了岑映霜的手,两人走上人潮熙攘的街道。
路灯昏黄朦胧,他们混在人群中,别人步伐匆匆,他们却闲庭信步,将时间一点点消磨。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由行走在香港的街头,没人认识她,没人将她围堵,她可以尽情去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活。
香港的街道坡路很多,正好让她逮到了机会,立在原地不肯走了,明知道她戴着口罩他看不见,嘴巴还是委屈地瘪了瘪,苦恼地说:“鞋跟太高了,脚有点痛。”
不知道是她的目的太明显,还是贺驭洲肯定有读心术,不然为什么会连问都没问,甚至略过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就直接半蹲在了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上来。
岑映霜目的达到,口罩下的嘴唇弯起得意又满意的弧度。
她这会儿不扭捏了,慢慢趴上他宽阔的后背。
他紧实的手臂托住了她的臀,轻而易举就站起了身。
贺驭洲背着她缓慢迈步,她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想让我背就直说。”
她听见贺驭洲一针见血的声音,“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
看来真是被他给看穿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为自己狡辩,而是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被臊到了。
也有点激动。
因为这是她幻想中恋爱该有的模样。
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罐蜜,甜滋滋的。
看来恋爱的滋味真的是甜的,小说电视剧果然没有骗她。
“砰——砰——砰——”
突然间,诈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
岑映霜惊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
天空中满是绚烂的烟花。
应该是维港那边放的。她这才想起来,跨年的时候维港会放烟花这件事。
看来已经零点了。
新的一年来了。
“哇————”
人群中是此起彼伏的惊艳欢呼声。
贺驭洲微回过头,低声对她说,“霜霜,新年快乐。”
岑映霜的目光转向面前的贺驭洲。
她的心跳莫名加速。
搂着他脖子的手不由加紧。
“新年快乐。”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贺驭洲,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
这是我们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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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的电影在经历种种跌宕起伏的变故和磨难之后,终于正式开机了。
开机仪式就在中环举办,置办得非常隆重,邀请了各大媒体。制作组甚至还专门去泰国请了泰国很传奇的大师来住持开机仪式。据说这个大师,几乎半个娱乐圈都排着队找他指点。
岑映霜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大阵仗的开机仪式,不过好歹也演过不少电影,积累了些经验,所以全程都表现得从容淡定,丝毫没有露怯。按照大师的要求,虔诚地上香。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正式开拍。
取景地仍旧是加多利山的老洋房。会先将在老洋房的所有戏份拍完才会换外景。
今天分别拍了女主被这个家的老爷捡回来的戏份,以及在家里打杂的戏份。
男主是个香港演员,叫黄嘉俊,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过保养得还算不错,看不出来什么岁月的痕迹。
拍完其他戏份,今天跟男主的第一场对手戏就是男主教她如何用枪。
在昨天,剧组的重要演员就已经再一次进行了一次剧本围读,所以岑映霜和黄嘉俊也算是略微熟悉了一点,现场走了几遍戏,稍微磨合了一下彼此的表演方式,然后正式开拍。
此刻正好是黄昏时分。
阳光洒满整个后花园。花园中种了一颗很大的腊梅树,但明明已经是寒冬的季节,腊梅却始终不见开花。
男主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站在腊梅树下,导演喊了Action之后,他瞬间进入了状态,拿起手枪在手中慢慢地擦拭,女主很快小跑着进了后花园,能看出来她的步伐轻快又急切,在看见男主后,抿着唇掩饰着眼神之中的情愫,在距离男主还有几米时,她骤然停止奔跑,深吸了口气,迈着小碎步,走到了男主身后,轻声叫他:“二少爷,您找我。”
岑映霜身上穿着非常朴素简陋的下人服侍,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这段时间减肥再加上经历了落水,体重又轻了一点,脸上的婴儿肥弱化了,做完妆造倒真显得她一副吃尽了苦头的营养不足样儿。
男主在听到女主声音后,停止擦拭手枪的动作,他并未回头,而是略抬头看向了面前这颗腊梅树,他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男主说的是普通话,毕竟是混内娱的,他的普通话很标准。
女主也看了眼,疑惑地摇摇头:“不知道。”
从女主到这个家开始,花园里就有这一颗光秃秃的树,在这花团锦簇的后花园中显得十分突兀。
“这是一颗腊梅。”男主说,“从我出生就有了,可我从来没见过它开花。”
“在香港,腊梅是开不了花的。”他笑了笑,似乎带了点意有所指的意思。
女主茫然又无辜地眨了眨,“腊梅开花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男主终于转过身来,看向女主,他朝女主微笑,这模样看上去十分温润:“等你亲眼看见就知道了,腊梅在香不在形。”
女主还是无辜地眨眼,她的人生到现在,总共也才十几年,她没见过的事物太少了,在来到这个家之前,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在大街上乞讨,看得最多的就是行人从她面前路过时的鞋子,来到了这个家之后,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这栋洋房。
自然无法理解男主说的这番话。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后来在战乱爆发时,她被男主送到了在冬季腊梅会盛开的地方。
她终于闻到了腊梅香。
也会在年复一年腊梅盛开的季节里,独自思念他一遍又一遍。
男主朝她招招手,女主反应迟钝了两秒,她缓缓迈步,走到男主面前。
男主将擦干净的手枪递到女主面前,示意她接过去。
女主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我教你。”男主安抚道,“试试看,学会了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女主还傻站着,男主已然自作主张走到了女主身后,将手枪塞到了她手中,与她一同握着。
男主哪怕站在她身后,也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手臂只是虚虚地擦过她的手臂。
很有涵养,也很有边界感。
他在她耳边说话,教她如何用枪。
可她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两人此刻相握的手上。
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呼吸变乱,她悄悄地回头,试图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主,所有的爱慕都在眼睛里,无处遁形。
监视器里是女主的镜头特写,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被放大了,清晰可见。
贺驭洲走进片场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导演见到贺驭洲,立马站起身颇为恭敬地向贺驭洲打招呼,贺驭洲略抬了抬下巴以示回应。
自从贺驭洲出现,片场里就除了男女主的声音之外,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一是因为正在拍摄,二是因为……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贺驭洲。
他天生自带强盛气场,所到之处便会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更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贺驭洲正盯着监视器看。
自从岑映霜录制荒野求生节目出事之后,几乎整个圈子都知道了她背后的人是谁。
商界许多有钱大佬,总喜欢包养小明星,还会玩“选妃”这种低俗游戏,娱乐圈就是有钱人的后宫。
贺驭洲却从未涉足过娱乐圈,他一向神秘,连真人都鲜少公开亮相,所有人都没想到岑映霜竟然会跟贺驭洲这样的人物联系在一起,一个乖乖女,被周雅菻当宝似的捧在手心,从来没出去应酬过,就算是应酬,也没那个本事够得上贺驭洲。
即便让人惊耳骇目,但没人敢外传,没人敢说闲话。不然电视台的下场就会轮到自己身上。
这也是导演第一次见贺驭洲本人,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却拥有这么强大的气场,即便一句话没说,也能逼得人不自觉地拘谨起来。
贺驭洲正站在监视器前,目光不挪分寸地看着屏幕里的岑映霜。
仍旧是岑映霜的特写镜头。
导演看见贺驭洲微微眯起了眼睛,几乎审视般看着。
周身的气压顿时低了下来,温暖如春的气温也瞬间如同进入了这个季节该有的寒冷感。
就这么沉默地盯着t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问导演:“还要拍多久。”
声音低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导演立马回答:“这场拍完,今天就可以收工了。”
贺驭洲再次没了声音,又盯了一会儿,直到男主教完女主开枪,两人拉开了距离,贺驭洲这才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片场。
岑映霜专注拍摄完全不知道这一插曲,直到顺利拍完这一场对手戏,导演喊了“cut”之后,两人才慢慢从戏里剥离出来。
不知不觉间,黄昏已经消失了,天色渐晚。
岑映霜的小助理跑到她面前,递上水杯,她吸了几口。紧接着就听见小助理说:“刚刚贺先生来过了。”
太过突然,岑映霜猝不及防呛了一下,她抬眼四周张望了一番,没看见贺驭洲的身影。
她没想到贺驭洲会来探班。
以前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不清不白,他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她就会感到羞耻和慌张,总是怕别人用有色眼镜来看她,可现在他们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她也没什么好羞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