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贺驭洲问,“喜欢香港吗?”
“当然喜欢啊!”岑映霜点头如捣蒜,毫不犹豫地回答,“香港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对了……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里,男主角t站在太平山顶上大喊——”
她一讲起来格外兴致勃勃,甚至学着电影人物里的动作,高举双臂大喊电影台词:“I’m the king of Hong Kong!”
一时入戏太深,喊完才想起自己在秀场,这里是公众场所,生怕楼下的人听到,亡羊补牢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恐地望着楼下看别人的反应,然而发现楼下的人并没有抬头往上看。
意识到这应该是单向玻璃。
“这里隔音很好,放心喊。”她实在是个太鲜活的人,生命力旺盛,像小太阳一样能够感染周遭的一切,他也如同沐浴在她的阳光之下,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朗,连眼尾都渗透出浓浓笑意,
笑得肩膀直颤,“除了我,没人能听见。”
岑映霜果然长松了口气,刚才紧张得僵硬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这才接着说:“后来那次我也去了太平山顶,结果那里全都是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喊出来,连拍照都找不到位置,全是人头。”就算她再e也e不到那份儿上。
“很遗憾?”贺驭洲问。
她吐了吐气,“说来是蛮遗憾的。”
他的姿态还是闲适松弛,双臂搭在膝盖上,上半身朝下俯了俯。
两人之间仍隔着一段距离,可他这样俯身的动作,视觉上似乎在向她逼近,眼尾呷柔和笑意,眼神却深沉得出奇,瞄准猎物的锋芒若隐若现,连这空气都弥漫几分进攻性。
“我知道哪里没人。”
贺驭洲很合时宜地抛出耐人寻味的诱饵,“我带你去香港,去吗?”
岑映霜一怔,“可我没有去香港的行程。”
“你只要回答。”
贺驭洲耐心引导,循循善诱,“想,还是,不想。”
她一直盯着贺驭洲,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似有魔力,明明是沉静的黑,却有着如万花筒一般的斑斓和神秘。能催人入迷,也能让人迷惘不已。
她像是被催眠了一般,动了动唇,正要开口说那一个字,然而这时,她的手机忽然想起微信电话的声音。
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我…我接个电话。”岑映霜如梦初醒。
贺驭洲没吭声,只抬抬下巴示意她请便。
岑映霜从手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接听,扬起笑音:“言礼哥。”
第11章 摘 表白。
贺驭洲本还意兴阑珊地耷拉着眼皮, 在听到岑映霜叫出“言礼哥”的那一瞬,锐利的目光倏尔投掷过去。
紧紧锁定岑映霜的脸。
一张笑得开怀的脸。她的笑容还是如往常那般灿烂、甜美。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弯弯。
十分有感染力。能让看见她的笑的人也心情愉悦,心旷神怡。
可现在, 贺驭洲竟然觉得刺眼。
“是呀, 我在罗马。”岑映霜还是在笑,声音轻轻的, “好呀, 嗯……我一会儿结束问问曼姐, 嗯……拜拜, 你先忙吧。”
很快挂了电话, 贺驭洲敛了敛自己的目光。他也重新染上柔和笑意,看着岑映霜,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罗马这边的朋友?”
岑映霜没有将手机放回手袋而是搁在沙发上,点头:“是呀, 是个很有名的画家。”
“喜欢画?”贺驭洲顺势问。
“挺喜欢的。”岑映霜答,“是我妈妈喜欢, 她很喜欢油画, 我小的时候她还想让我去学呢。”
“怎么没学?”
“就我那鬼画符的水平, 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看。”岑映霜有点害臊, 下一秒又接着为自己找补, 试图挽留一下自己的形象, 理不直气也壮:“不过比起画画, 我更擅长欣赏。”
贺驭洲笑了声, 直了直身,双腿交叠,姿态更闲适悠然:“你也喜欢油画?”
“我都喜欢啊。”岑映霜回答得很快, 其实她也不懂画,觉得好看就行,然而话说到这儿,她又来了些兴致:“不过我最近更喜欢岩彩画,感觉跟别的画都不太一样。”
听她提起岩彩画,贺驭洲就想起陈言礼说过她夸过他挂在斐济海边别墅里的一副岩彩画。
“岩彩画其实通俗来讲就是现代版的古代壁画,画在板上方便展览、收藏。”贺驭洲淡淡说道。
“你也喜欢岩彩吗?”贺驭洲专业的讲解让岑映霜更加兴致盎然,“我想起来,斐济那栋别墅里也有一副岩彩画,是一条龙,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
“略懂一二。”贺驭洲回答得语焉不详,并没有直说那是他画的,见她这么感兴趣,笑意更深,“我还有很多,下次带你看。”
又是那一句,下次。
岑映霜怔了怔,忽然觉得有些迷糊。
因为他的下次总感觉扑朔迷离,辨不清真假。
又想起刚刚他说要带她去香港。那一瞬间的确像是被蛊惑了心智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想”。
现在转念一想,她还是归结为他只是在说客套话,毕竟很不切实际。
大概他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如果她有机会再去香港,他可以尽地主之谊带她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完成她的心愿。他的“下次”也是一样的道理。
而并非一种类似于专门为了她而做的……承诺。
这会儿清醒过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直接拒绝好像很不礼貌,也很驳贺驭洲的面子。
所幸就在这时候,大秀正式开始。
岑映霜连忙提醒道:“开始了开始了。”
她并没有回应他刚才提起的“香港行”和“下次”。
“嗯。”贺驭洲也没再提,神色自若:“看吧。”
就这样看似完美又不动声色地蒙混过关。
实际上她并不知。
这完全只是一道伪命题,也根本不是一道让她有供选择的选择题。
所以,她的回答,并不重要。
岑映霜微侧着头,目光专注,看似t很认真在看秀。
贺驭洲沉默,盯着她的侧脸。
模特们穿着春夏高定系列的服装依次有序地行走在长廊上。
岑映霜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
女孩子的爱好无非就这么点,吃喝穿搭变美。
这一季春夏系列的设计都比较独特新颖,她看到好几款自己心水的衣服,看得目不转睛。
“喜欢?”贺驭洲的声音传来。
岑映霜还在看,点头:“嗯嗯,喜欢啊。”
只可惜,即便是品牌代言人,她也不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也需要品牌方授权,尤其是高定,想买都怕是难买。
想到这儿,她觉得气氛沉寂得有些尴尬,便略有些心不在焉地顺嘴一问调节气氛:“你妹妹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呢?”
“跟你喜欢的差不多。”贺驭洲是这样的回答。听上去有些意兴阑珊。
闻言,岑映霜下意识往贺驭洲那儿看一眼,才发现贺驭洲并没有看秀,而是在看她。
他的坐姿还是很漫不经心,无骨般靠进椅背,头枕着,微垂眼皮,看她时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复杂,似乎很涣散迷离没有聚焦点,似乎又异常全神贯注。
与刚才不同,此时不知从哪来的一支烟正衔在他指中把玩,并没有点燃,只是时不时触到鼻息前轻嗅。
“你抽吧,不用顾忌我。”
岑映霜没多想,只以为他看秀看得实在无趣。不过他是真的绅士,顾及到有女性在场,并有点燃那支烟,只是闻一闻解馋。
不过她表示不介意。这屋子里有通风口。
贺驭洲轻勾了下唇角,只吐出一句:“不急,人要有耐心。”
莫名显得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不急着抽烟亦或者不止抽烟这件事。
岑映霜有些恍然,觉得是自己听错。
“要不要吃点东西?”贺驭洲悄无声息转移话题,贴心地问,“水果?点心?”
“水果。”这么一问,岑映霜嘴巴是有点空,只有水果不容易长胖。
贺驭洲稍稍坐直了些,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手机就搁在桌上,通了之后直接下达命令。
他脱下了皮夹克,只剩一件墨蓝色的休闲衬衣,一边说话一边慢条斯理挽袖口。
伴随着他挽袖口的动作,她看秀的注意力这才彻底被吸引了过去,全然落在了贺驭洲的手臂上。
因为她发现他的两条手臂上都有纹身。
袖口只挽到小臂便停止。
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是分布不均匀的黑,属于刺青的黑。
“你的纹身……”她情不自禁开口。
“吓到了?”贺驭洲说着就打算袖口放下来挡住。
岑映霜立即摇头:“很酷啊!”
闻言,他放袖口的动作一顿。
岑映霜像是发现新大陆,完全顾不上看秀了,好奇地问:“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岑映霜干脆利落地起身,朝他走去,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只不过两人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贺驭洲将自己的袖子挽得更高,到臂弯处。
岑映霜略微弯下腰,凑近。新奇地盯着他的手臂,眼也不眨地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