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摘 撒谎。
岑映霜点了删除好友后就立即锁了屏, 还瘫在地上大喘气,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能流这么多。
现在才后知后觉,贺驭洲大概是早就将她调查了个遍。
知道她的生日日期,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知道她的家庭住址。甚至今晚的一切, 都是他设下的陷阱,专门等着她落网。
光是想到这些, 岑映霜就后背发凉, 寒气窜了全身。
她更没想到今晚会发生这样荒唐的事情, 她的嘴唇还是在发烫, 又肿又疼。被他吻过的感知还记忆犹新。
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更是气恼愤怒。
贺驭洲就是一个大骗子,虚伪轻浮的登徒子!
岑映霜捂着自己的嘴唇,使劲儿地擦,擦得嘴都快要脱皮。
连舌根都被他吮得阵阵发酸。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就是这种久久不散的不适感才让她如同身处炼狱之中煎熬至极。
电梯“叮”的一声,门打开了。
岑映霜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 呆坐了一分钟才慢吞吞扶着墙站起身。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 衣衫不整, 妆也哭花了。
现在爸爸妈妈肯定在家, 她就这么回去, 他们肯定会起疑心, 她更不想他们担心。
这件事也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走出电梯, 想要从手袋里摸出粉饼和口红补一补妆, 结果手摸了个空。
发现她的手袋不见了。
难道是落在了贺驭洲的车上?
正当这么想着时,手机震了一声。
她下意识看一眼,脑中又是“嗡”的一声, 难以置信地盯着通知栏。
竟然是贺驭洲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
怎么回事?
她不是都把他删了吗?
忐忑犹豫了几秒钟,她最终还是点开了。
还停留在删除好友的界面。
她t明白了,应该是刚刚在电梯里信号不好所以删除失败了。
返回聊天框,看到了他发的图片。
她的手袋正躺在他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岑映霜瞬间闭上了眼睛,绝望苦恼感再次油然而生。
她不想再见到贺驭洲,怕他又对她做什么。
可没有手袋就没有办法补妆,她现在这个样子更不能无所顾忌地直接进屋,周雅菻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她又该怎么解释。
岑映霜溜到楼梯间,额头抵着墙,眼泪又哗啦啦往下掉,无助得要命。
除了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静的楼梯间只有她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手机突然狂震不止,吓得岑映霜浑身一抖。
连忙拿起一看。
又是周雅菻打来的电话。
刚才就没有接,现在不得不接听,不然周雅菻会怀疑。
“喂,妈妈……”
“乖宝,你怎么一直不接妈妈电话呀?”果不其然传来周雅菻担心的声音,“妈妈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正打算出去找你呢。”
“我的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弄成静音了,对不起妈妈,我没注意。”岑映霜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着自己因为哭而产生的鼻音,保持轻松自然,“我跟我朋友快吃完饭了,再聊会儿天准备回家了。”
“没事就好,你让妈妈担心死了。”周雅菻松了口气,“要妈妈来接你吗?”
“不用了妈妈,张叔会来接我的。”张叔是她的司机。
“好,那妈妈在家等你,”周雅菻说,“对了,你言礼哥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特地来家里找你了,等了半天你也没回来,他刚刚已经走了,应该没走远,不然妈妈把他叫回来?”
“不!不用了!”岑映霜连忙制止,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立即找补,“我回来还有一会儿了,别让言礼哥久等了,我会跟他再约的。”
“那好吧。”周雅菻说。
殊不知陈言礼才从岑家出来不久,刚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还不待走进去就隐隐听见从楼梯间传来的说话声。
要怪就怪这楼道里太安静,陈言礼耳朵又太好使。仔细听了听便听出是岑映霜的声音。
他走过去,站在楼梯门口,就听见岑映霜对着手机说:“好了妈妈,我要挂了哦,我朋友还在等我呢。”
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也没有出来,还在楼梯间躲着,接踵而至的是她嘤嘤的啜泣声,像是委屈极了。
陈言礼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思虑再三还是抬起手轻轻敲了下楼梯间的门。
岑映霜大概是被吓了一跳,啜泣声戛然而止。又恢复寂静,迟迟都没有动静。
陈言礼慢慢将门推开,没看见任何人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他走进去,岑映霜就惊恐不已地躲在门后面。
声控灯应声而亮。
当四目相对,岑映霜看见来的人是他,猛地松了口气。
“言礼哥。”她如释重负,往墙壁上一靠,“你怎么在这儿?我妈妈刚才说你已经走了。”
“你呢?怎么躲在这里不敢回家?”陈言礼看着面前的岑映霜,头发乱糟糟,嘴唇边全是口红的痕迹,眼泪汪汪,眼睛又红又肿,他担心地皱起眉:“为什么不接我和你妈妈的电话?为什么要骗你妈妈说你跟朋友在一起?”
岑映霜低头不语。
陈言礼忍不住靠近一步,今晚岑映霜已然受惊过度,哪怕面对的是陈言礼的靠近,她仍旧会如惊弓之鸟那般惶恐不安,本能地闪躲。
陈言礼立即顿住脚步,与她保持距离。
“映霜。”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生怕吓到她,温柔安抚的口吻:“现在没事了,不用怕。你告诉言礼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欺负”二字是什么意思,岑映霜心知肚明。
光是听到陈言礼这么问,岑映霜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真的很想把今晚上所经历的一切都吐露倾诉出来,想要有人替她打抱不平。
可是她不能说,贺驭洲的身份地位太高,按照曼姐的话说,在国内算是无人能比,陈言礼素来与她关系交好,万一冲动之下做了什么事把贺驭洲给得罪了影响到陈言礼怎么办。
“……没有。”岑映霜还是垂着脑袋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哭?”陈言礼继续追问,“映霜,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在她印象里,陈言礼一直都是温柔懂礼,相处时边界感很强很懂分寸的人。他非常尊重对方的隐私,绝不会多问一句。
可此时此刻,竟会如此锲而不舍,刨根问底。颇有一种她不给一个答案,他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岑映霜骑虎难下,也怕她不回复的话他就要将这件事告知周雅菻。
“就是……我今晚跟我朋友闹了一些矛盾……”岑映霜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所幸这时,声控灯熄灭,楼梯间除了微弱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之外,光线一片昏暗,连神情都看不清晰。
岑映霜终于有了点安全感,拿出自己作为演员的专业素养,面不改色地继续编:“我躲着不回家就是想缓解一下情绪,不想让我妈妈担心。”
“言礼哥,你能不能将这件事保密?不要告诉我妈妈……”
话音还未落下,陈言礼的手就又不轻不重地敲下了门,声控灯再次亮起。
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无处遁形,落入他眼中。
陈言礼直视她的眼睛,“男朋友?”
陈言礼的个头也高,并没有贺驭洲那么高。
气场也有,但远远不及贺驭洲身上那种如泰山压顶的强烈压迫感,他的目光更没有贺驭洲眼中的侵略性,有的只是仿佛拥有能将人一眼望穿的力量。
岑映霜莫名感到紧张,强忍着慌乱,立即摇头:“不是!是女性朋友。”
陈言礼还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岑映霜悄无声息吞了吞唾沫,继续说:“女孩子之间的事,言礼哥你是不会懂的。”
她扬起一个往常惯有的没心没肺的乖巧笑意:“不过不用担心啦,过几天就好了。”
她话都这么说了,陈言礼也不好再穷追不舍。
这时,目光又忍不住落到了她戴在脖子的珍珠项链上,似乎回忆般眯了眯眼。
因为他看着这条珍珠项链有点眼熟。
“你这条项链……”他迟疑地开口。
思索了半分钟,终于想起。
这条珍珠项链是前几天全球顶级的一个拍卖行在意大利举办的珠宝拍卖会上的藏品。
岑映霜都忘了项链这件事儿,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脱口而出:“这条项链,是我妈妈的。”
“今天我过生日,我妈妈就给我戴了,搭配我这身衣服。”岑映霜自认为自己的说辞天衣无缝。
实际落入陈言礼耳中,漏洞百出。
也确信,岑映霜是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