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他的手中转了个圈,不由嗤笑了声。
搞了半天,人小姑娘把他电话拉黑了
贺驭洲没有再继续打,也没有给她发微信消息,而是拨给了章嵘,下达命令:“查查她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这话刚说出口,陈言礼的身影就出现在地下室。正大步朝他走过来,脸色很不好看。
贺驭洲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朝陈言礼递过去一个笑:“你来得比我预料中要晚一点。”
陈言礼皱起眉:“你在监视她?”
很明显,贺驭洲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陈言礼的耳朵,
也很明显,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她”是谁。
贺驭洲倒仍旧不慌不忙,面不改色。他摘了另一只拳套,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膀:“话不能这么说,人突然找不着了,关心一下而已。”
贺驭洲扔下拳套,走到不远处的吧台,挑了一瓶洋酒,回头问他,“喝这瓶?”
陈言礼走过去,面孔板肃,能看出来眼底压着火儿,开门见山地质问:“她过生日那晚,你对她做了什么?”
贺驭洲虽嘴上问着陈言礼的意见,最后到底直接开了他挑中的那瓶酒。
两个酒杯,分别倒上半杯,他的嗓音t很淡:“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问过她了?”
果然,岑映霜生日那晚,和她打电话的人是贺驭洲。
那晚,他亲眼所见岑映霜有多狼狈和脆弱,她甚至吓得不敢回家,躲在楼梯间哭。
嘴唇的红肿和凌乱的衣衫足以见得她遭受过什么。
而当她接起那通电话,脸上的惊恐一目了然。
陈言礼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着,平常一向关起门来只专心于创作,不问世事宁静致远的艺术家,现在却情绪全然外露,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愤怒得两眼冒着火光:“我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你!她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害怕,你最好马上收手……”
“怎么不能是我?”贺驭洲眼风扫过去,目光不闪不躲,打断他的口不择言,犀利的锋芒乍现,反问:“随便玩玩?我随便玩过谁?”
陈言礼一瞬间没了声音,只剩沉重的呼吸。
他的确千想万想都没想到那个人是贺驭洲。他不明白贺驭洲突然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一时兴起还是怎么。
可贺驭洲一句话也的确令陈言礼哑口无言,贺驭洲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和企图,他也的确从来不存在玩弄女性的恶劣行为。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替她打抱不平?”贺驭洲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将酒杯推到陈言礼面前,“她的知心好哥哥,还是,”
“她的爱慕者。”
最后一句,一字一顿,一针见血。
陈言礼粗重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原本直视贺驭洲的眼睛忽而闪躲了一下。
贺驭洲捕捉到他的退缩和迟疑,乘胜追击,将陈言礼所有自以为是的自欺欺人,全然撕碎,公之于众。
“我问过你,你怎么回答的?”
陈言礼怔住,面色一变。
将记忆拉回前段时间贺驭洲突然出现在意大利,来画室找他的那天。
那天,贺驭洲看着岑映霜的油画,问了他一句:“我再问一次,她真的只是你的缪斯?”
当时,他沉默了几秒,理所当然地笑了笑,回答:“不然呢。”
贺驭洲原本懒散松弛地倚靠着吧台站着,此时缓缓站直,比陈言礼高出半个头,他微阖着眼,漆黑瞳孔布满嘲讽冷光:“你连承认都不敢,拿什么跟我争?”
而现在,陈言礼还是沉默,眉头似乎皱得更紧,可此时神情变得复杂难辨。
半响,他才开口问:“如果我当时换个回答,你就会收手?”
贺驭洲握着酒杯,昂头一饮而尽。
没有冰块稀释,酒精浓度更原始更纯粹,刺激着他的喉咙,他尽数吞下,眼尾眯起一条缝。
他哼出一声笑,薄唇微启,吐出光明磊落的两个字:“不会。”
“她是你的缪斯。”贺驭洲挑眉笑着,“你喜欢这样的。”
还是漫不经心,却也不容置喙:“巧了,我也喜欢。”
陈言礼问了一个他明知答案的问题。
他们一同长大,他自然了解贺驭洲的脾性。
贺驭洲就像他崇拜的贺静生一样,强势、强大、雷厉风行,志在必得。
只要认定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不择手段。
他同样崇拜、羡慕贺驭洲能毫无顾忌,随心所欲。
当然,也嫉妒。
陈言礼露出自嘲的笑意,双臂撑在吧台两侧,脑袋垂着,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和沉思。
好半响,终于将贺驭洲递到面前的那一杯酒端起来喝了个精光。
“喜欢就好好追。”陈言礼的声音显得格外深沉,“别做伤害她的事,不然,”
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两秒,他抬起头,直视贺驭洲的眼睛,没有丝毫畏惧,“我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转身离开。
“Liam”
贺驭洲突然开口叫他。
陈言礼回头。
贺驭洲从吧台中走了出来,走到拳台旁,又拿了一副拳套扔给了陈言礼,“那就别放过我,心里不爽发泄出来,打一场?”
陈言礼接住他扔过来的拳套,并没有往上套,而是问:“赌注是什么?”
这个拳台,可以说他们在上面从小打到大。
当然,每一次都有赌注。
贺驭洲这个时候不会单单只想让他发泄。
贺驭洲这个人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做任何事的前提是,有所图。
贺驭洲倒也不遮掩,他一边戴拳套一边看着陈言礼,直截了当:“我要那幅画。”
那副《少女》
贺驭洲不能忍受她对别的男人笑得那般开怀,哪怕只是画里的她而已。
就像他更不能忍受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她在香水广告里的美一样。
那天,在斐济的海里。
日落前的二十分钟黄昏时刻,
他遇到了误入凡间的天使。
只能他独自欣赏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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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在爷爷奶奶家一共待了六天。原本有一些通告,她也不敢去,正好自己例假来了,只能对曼姐谎称痛经痛到下不来床,周雅菻心疼她,让曼姐把一些无关紧要的通告都推了。就连表演课,都不让老师来。
她要过这十分关键的与世隔绝的几天时光。
前五天,是她过得最忐忑不安的五天。像是在等待审判的死刑犯,煎熬至极。
一睁眼就时刻关注着手机,生怕贺驭洲联系她。
两天过去,贺驭洲都没有联系她。
她稍微松懈了些,试探般将贺驭洲的电话号码拖进了黑名单,微信还按兵不动。
如果他打电话就会发现不对劲,或许就会发微信质问她,到时候她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好。
可接着又是三天过去了,贺驭洲没有给她发过一条微信消息。
岑映霜终于有了一种雨过天晴的感觉。
看来贺驭洲只是一时新鲜感,几天过去,他的新鲜感也过去了,他肯定不会再来找她了。
贺驭洲那种身份地位的人,身边倾国倾城的姿色多如牛毛,怎么会执着于她一个人。
说不准,这几天她没有在他眼前出现,他早就忘了她这号人姓甚名谁了。
岑映霜彻底放松了警惕,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她被无罪释放了!她自由了!
这么久总算睡上了一个安稳觉。
她多在爷爷奶奶家待了一天。
爷爷奶奶家在郊区,附近的邻居也都非常朴实友善,小孩和老人居多,白天陪爷爷奶奶看电视,在院子清理杂草,晚上就陪他们散步。
第二天启程回了市区。
回到家,周雅菻也在。最近这段时间周雅菻都挺清闲的。
“映霜回来啦。”琴姨笑着说道。
岑映霜将行李箱往客厅一放,无所顾忌地躺进了沙发里。
柔软的沙发像是吸水的海绵,她整个人都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像水里欢快的小鱼儿一样在沙发上扑腾几下,“终于回来了!”
“妈妈!妈妈!”
她躺在沙发上开始疯狂呼唤。
“诶,在呢在呢。”
周雅菻在二楼的瑜伽室做瑜伽,听到岑映霜的呼唤就立即上线。从瑜伽室跑了出来,“乖宝,妈妈在呢。”
岑映霜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蹦蹦跳跳地上了楼,扑进了周雅菻怀中,吧唧一下在周雅菻脸上盖了一个爱的印章。
“遇到什么好事儿了,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周雅菻笑着问。
岑映霜举起双臂在空中画了一圈,“天~大的好事。”
“是什么呀?快跟妈妈分享一下!”周雅菻好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