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么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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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一个小插曲,香缘没多久也就醒了,吃了些东西之后好了很多,但依旧喜提假期一天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次日上学,早读的时间,徐继的父亲突然来到了学校。
男人面色很严肃,徐继被叫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教室里是此起彼伏地倒吸凉气的声音。
隔着教室的玻璃窗,走廊的光线带着来自清晨的平静。
徐继被扇歪了半边脸,垂着脑袋,露出一截雪白的,骨头突起的脖颈。
他无力地垂着双手,似乎并不准备做任何反击,哪怕是简单的愤怒也没有。
老师连忙走出去拉住徐继的父亲,破口大骂的声音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那天他骂了什么,徐继已经忘记了。
他深刻地记着,那天晚上,他去敲香缘家的门,徐继被反锁在家中,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绝望和无助。
他已经求了他很久。
求他不要去,他跪了一个晚上,家里的味道冷冰冰的,弥漫着夏天的这个城市潮湿沉闷的气息。
徐继用力拍打着门,母亲紧紧抱着他的腰往后拉,他趴在帽檐上,瞪大的瞳孔里反射出来的是父亲扇了香缘一巴掌的画面。
他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他问母亲,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情,在即将高考的关头,香缘一家毅然决然地决定带着女儿到新的城市重新开始。
徐继很自责,她到学校收拾东西那天,他只敢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
他无地自容,甚至一度想要去死。
他觉得他的人生没什么希望了,再热的夏天,他都觉得浑身冷得厉害,无法挣脱的控制像是一座囚笼,四面八方都是黑雾,他被困在这里——无法呼吸。
“徐继。”她收拾好东西,在路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
徐继低着头,假装自己在做题,紧紧握着笔杆。
少年的脆弱的自尊心和那点苦苦支撑的傲气全都破碎。
他不敢应她,甚至连她的衣角都不敢看,心底是酸胀和羞愤的。
“不怪你,不要放心上。”香缘最后是这么说的。
苦夏,唇齿发酸。
“徐继,你这个好吃吗?”香缘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回忆中拽回来。
他将视线落到妻子的脸上,面前的人眉眼中依旧蕴藏着那份独属于少女的纯粹,见他在看自己,她弯着眉眼笑,和记忆中的模样重叠,她熟悉而亲密。
“还行,味道有点咸。”徐继将碗中的蟹黄拌饭舀起一勺给她,香缘倾身压着头发吃下去。
“嗯——真的有点儿,还好我没点。”她皱起眉,“新品果然不能轻易尝试。”
“嗯。”他看着她吃过的勺子,收紧握着的手指。
石锅的边缘还散发着热气,食物的色泽在店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开胃,大麦茶在杯子里冒热气,商场内人声攒动,男人缓慢地舀起一勺饭送入口中。
喧闹的人声和摇曳的灯光,被他的心跳掩盖。
香缘吃不完一份,她吃了一半,就撂下了。
见她没继续吃,徐继也停了动作,抽了纸巾给她。
“你都没怎么吃。”香缘擦着嘴巴,看了一眼他的石锅,“要不要再去吃点别的?”
“不用,我饱了。”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之间,将椅子推回到桌子前。
两人牵着手走出商场,外面是不同于里面的冷,寒气涌过来,香缘下意识缩肩膀,徐继伸手将她揽腰揽入怀中。
她的羊绒外套覆盖着一层柔软而棉短的绒毛,暖融融地贴着他,她抱着他的手臂,男人的手臂坚固粗壮。
两人缓慢地走在街上,橱窗的商品一件件滑过,带着秋天气息的玻璃冰冷地倒映着二人幸福的身影。
就这么相拥到公司门口,香缘从他怀中退出来,默默地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他手臂一空,攥住臂弯的外套,掌心还残留着被羊绒捂热的余温。
“到公司了。”香缘小声提醒他,挪着步子和他拉开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徐继拉住她的手,稳固有力地裹进掌心中。
“人来人往的……”香缘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脸颊微微泛红,抿着嘴唇柔柔地笑,“就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男人的喉结滚动,他收紧了握着的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早,上去休息一下?”
电梯上升,她其实在空气里嗅到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比如男人身上的气息,相同的洗衣凝珠气味,似乎在他身上显得更为冷冽,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背,宽大的,有力的五指向下压,她整个人被他轻轻推着往前走。
办公室门关上,密码锁转动起来,电子零件带动机械运转,香缘被压在门后。
“唔——”只是刚抬起头,男人的嘴唇就带着热气靠近,他呼吸焦灼急促,一只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指尖将发丝全部撩至耳后。
大拇指在蹭着耳垂,香缘攥住他胸前的衬衣面料,连带着领带一块儿,被掌心捏得皱巴巴的。
她分心去想这样不太好,松开了手,贴上坚硬的胸膛,腰肢被男人揽紧,她仰着头,粗跟的鞋底在地板上踩出声音,她被压得后退。
温热的掌心,磨蹭出火星子似的,蹭得半张脸都是烧热的,她被完全地揽入怀中。
嘴唇上的口红被蹭得有些花了,也不知是血气上来了,还是他蹭上去了,总之他的嘴唇也浮着一层浅浅的红晕。
香缘低头将额头靠在他的胸口,小声抱怨:“你怎么……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午休时间,进来做什么?”他手掌在她腰上掐了掐,香缘抬头去看他,男人眼中意犹未尽的神色吓得她从他怀中钻出去。
可不能再亲了,亲得她脑袋晕乎乎的,等下还要开车去上课呢。
女人的小脸粉红交织,她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水汽将眼尾也熏得泛红。
她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外套挂在他平时挂西装的架子上,徐继将自动百叶窗放了下来,办公室里黑下来,她枕着他的大腿,身上盖着毯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男人一只手放在她腰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另一只手拿着电子书,手肘撑在沙发边缘,他就这么陪着她休息。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碰了碰香缘的脸蛋。
她睡得香,脸颊都是热乎乎的,手指蹭了几下她就醒了。
“我让人送你去?”见她坐起来还惺忪着,徐继担心她开车不安全提议道。
“不用了,好麻烦,我开车过来的。”香缘抱着毯子缓着。
他将窗帘打开,徐徐上升的百叶窗下涌进来光线,徐继将外套拿给她。
他一直将她送到停车场,看着她上车、启动车子:“注意安全。”
香缘摇下车窗,冲他笑:“这么黏人呢?”
徐继抿起嘴唇不说话。
车子离去,他心底那阵不安感掀起来,像风似的,将他卷的飘摇。
她,会去见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