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你这张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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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辜的眼神骗不了人,徐继心底一阵阵失落,他想说出来。
想告诉她,她昨夜说好喜欢自己。
可她看起来什么都记不得了,他又还能说些什么?说多了衬得自己矫情,什么都不说心里又憋得慌。
“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我头好痛哦。”香缘刚坐起来,又倒回床上,掀起被子盖住脑袋。
她在被子里偷笑,想到男人那副失落又惊愕的样子,险些笑出声。
“我去冲点蜂蜜水。”徐继马上就调整好状态,心里想着,忘了就忘了吧。
这种事情,她都忘记了,自己再提起来,似乎显得矫情。
忘了也没事,他不多问。
徐继搅拌着杯子里的蜂蜜,心思空荡荡的。
她居然忘了——
手中的杯子温热,他抿着唇将蜂蜜水端给她,心里依旧因为她忘记了这件事情而感到郁闷。
香缘察觉到他闷闷的情绪,喝完水问他怎么了。
她知道他怎么了,她就是想让他自己说出来, 她不想他总是这样,有什么话都不说,憋在心里,畏手畏脚的。
难不成他什么事情都不说,然后就这样忍一辈子,又或者在某一天爆发,搞得两个人都两败俱伤吗?
他从小到大都这样,不说话。
将杯子还给他,指尖碰在一起,他缩了缩。
一种无声的反抗,对于她忘记这件事情的反抗。
“你今天要去上班吗?”香缘才不管他,他不说自己就当不知道,起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瞥了他一眼。
“要。”他接过杯子就走了出去,香缘抱住肩膀,轻轻哼了哼。
她就不问。
徐继将杯子放到洗手池里。
他就不说。
奇怪的氛围又在两人之间蔓延,明明只是一丁点儿小事,慢慢发酵成冷战。
吃完早餐他就出门了,为了表示不满,出门前也没和她说,香缘一转身,门咔嗒一开关,电子锁滋滋地锁上,家里就空荡荡了。
她气得摔抱枕,想了想又弯腰捡起来,她生什么气,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冷战的人是他,自己不和他说话,他都不知道得多难受呢。
反正难受的人不是她。
香缘自暴自弃地想,干脆手一甩,什么都不管了。
她将家里前段时间到的快递都拆开,有些新年的物件是给她的房子买的,现在少年住在里面,总不能过年了也还是空荡荡。
她找了个纸箱子,将这些都放进去。
【我等下过去。】出门前,香缘给徐继发了条消息。
少年收到消息后,原本躺在床上瘫着呢,一瞬间就爬起来,着急忙慌地洗头。
香缘到的时候,他的头发刚吹干不久,毛毛躁躁地炸起来,他在镜子前用水压了好几遍。
钥匙转入锁孔,香缘打开门,徐继压着头发走过来,刚刚将手放下,被吹炸的那一绺又翘起来。
呆呆地。
“噗,你头发怎么回事。”香缘觉得搞笑,抱着箱子走进来,徐继伸手帮忙去拿。
“吹干头发就这样了,这是什么?”徐继抱着箱子,合上的箱子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沉甸甸的,走的时候 还有些小物件在晃。
“快过年了,我买了一些装饰,你这里看起来太冷清了。”香缘让他将箱子放在餐桌上,将箱子里的物件拿出来。
大多是摆件,还有一个香熏,红色的,苹果味的。
“欸,突然想起来今年圣诞节好像没怎么过欸。”香缘拿起香薰,看着上面的苹果图案说道。
“他没给你准备礼物吗?”徐继看着她拿出一对红色的情侣款式的马克杯,抿着嘴唇不让雀跃表现得太明显。
“准备了,欸,是什么来着啊,好像忘记了。”香缘回忆了一下,徐继送给她的东西太多了,她也没仔细去记。
香缘上学的时候是最喜欢过这些节日的,什么圣诞节啊,万圣节啊,她都要提前准备很久, 买衣服、挂件、朋友的礼物,以及她不知道从哪来找来的奇形怪状的糖果。
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是个招财猫,招财猫的前面放了一个架子,磁吸着几个手指,大拇指、中指、比耶的、小拳头、摇滚……
她将那个中指换上去,指着发财猫笑了半天。
徐继也跟着扬起嘴角,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摆件被拿出来,放到了电视柜上,书本的旁边,一溜儿过去,整个家里终于添了一些活人气。
马克杯并排的放在水壶旁边,徐继洗干净了,倒水出来,白色的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在杯子中荡漾,香缘接过杯子,靠在餐桌旁边喝水。
徐继看着她,盯着她的嘴唇,逐渐变得湿润的、粉嫩的嘴唇。
书上说得没错,世界上所有的喜欢和爱,绝对都是生理性的,他喜欢香缘,喜欢她身上的气味,喜欢她的皮肤,喜欢她的头发,喜欢她的睫毛。
他喜欢她所有外在的一切,所以能包容接纳她内在的一切。
空气安静下来,少年的视线又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他和徐继有一样的地方,又完全不一样那般,徐继就很少这样直白地看她,他的视线是含蓄的,自然的扫过,情绪收敛着,不会让她感到心慌。
香缘捏紧手中的包装纸袋子:“你别看我。”
她尴尬地别开头,少年也主动得多,表达也清晰。
“我喜欢你。”
香缘看向他,睫毛颤了颤:“我怎么不记得你是这么能说的人?”
“我不知道我能待多久,所以我想努力把我想说的都说出来。”徐继认真地看着她,语气缓慢地解释,“我知道我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可能结婚后的我也是这样,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让你开心,如果没有,我们可以分开,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他这副成熟的口吻,香缘恍惚地看着他。
想到早上男人的样子,她恹恹地撇嘴:“说得这么好听,做丈夫的你可真是糟糕极了。”
听到这句话,徐继瞳孔有些涣散,他知道自己应该会做不好一些东西,但是没想到能在她心里这么糟糕。
糟糕极了,用这四个字形容她。
“是感情吗?”徐继问道。
“如果他能有你t这张嘴,我们就会省去很多麻烦。”香缘放下杯子,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一想到丈夫,本来还好好地心情又沉下来,“我走了。”
又是这个样子,明明就是很小一件事,又发酵成了一个大面团,还是坏掉的酸面条。
徐继帮她开门,有些恨自己。
恨自己的不知足,恨自己的懦弱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