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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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哭的人”夜里让香缘哭得一塌糊涂。
徐继将手放在她肩上,她的肩头有汗水,掌心按下去,被湿粘细腻的肉体吸附住。
“我很极端吗?”他低头咬住她的肩头,不过手侧的距离,很快就留下了一道齿痕。
“没有啊……”香缘趴在枕头上,被骤然袭来的疼痛刺激到眯起眼睛,“你别、别咬我啊……”
“我很‘这样’吗?”
香缘都搞不懂他在问什么,男人停下来,掌心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在她嘴唇上轻轻揉搓。
“好好想想?”低沉的嗓音透着温润,带着湿漉漉的沉沉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后。
手掌游走到她的脖颈,宽大的手覆盖着她细弱的脖颈,手指抚摸着脉络,一点点用力,又松开。
香缘想到他在说什么了。
她忍不住笑:“你还在吃醋。”
“我没有。”徐继依旧嘴硬,没停动作,将她紧紧抱住。
“那你说没有就没有。”汗涔涔的夜晚,肉体黏腻在一起,她的语气轻而叹息,带着纵容的叹息。
另一个牙印落在另一只肩膀上。
情事过后,是淅沥沥的水声,空调轻轻流动,呼出舒适的风。
香缘又闻到了那股味道,橡胶的、黏稠的、带着欲望的味道。
她去拿遥控器将空调风调低,又一次将床头柜上的东西扫落。
她弯腰捡起来,最后拿起男人戒指的时候,忽然觉得手感不太对劲,她打开灯,发现对方换了一枚戒指。
相比之前的,似乎还要更细一点了,款式十分简约,铂金、戒圈内嵌着一圈金,她转了转戒指,隐约看到其中有字。
用手轻轻去摸了摸,很复杂的字。
但她一下就猜到了,是“缘”。
香缘放下戒指,抬起了自己的手。
左手、无名指,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正套着一枚戒指,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的戒指。
香缘从没观察过这个。
新换的戒指,散发着幽暗却璀璨的光泽,一模一样的款式,褪去了碎钻的雕琢,白金流动着光滑。
香缘脱下戒指,内里也是一圈黄金,她摸了摸,自己的这枚戒指居然没有刻字,香缘以为徐继至少会刻上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呢?
香缘将戒指带回去,关了灯。
她脑子里在琢磨这件事,但困倦很快就吞没了她,也吞没了漆黑的夜。
还没等到水声静止,她就沉沉地t闭上眼睛,睡去。
夏季,白日被漫长的拉扯住了。
徐继忽然发消息给香缘,说想见她一面。
这话说得奇怪,她已经习惯了少年在的日子,自从那天见过面之后,他又搬回了自己的屋子里,每天出去逛一逛,周末还会过来一起吃饭。
徐继对他也逐渐不再抵触,甚至两个人还会一起下象棋,但很明显年长的他更胜一筹。
天气不好,穹顶乌云盘旋。
黑漆漆的一片,甚至有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的嫌疑。
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明天可以吗?好像要下雨了。】香缘发消息给他。
【就现在可以吗,香缘。】
他焦急地催促她,只恨不得下一秒她就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到这条消息,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又带着些许解脱,从心底蔓延。
徐继能感觉到,自己要走了,就在这场大雨里,或许他就会一点点消失,就跟他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突然离开。
或许醒过来的他只会将这一切当作是一场梦,又或者什么都不记得。
无论如何在这场大雨落下之前,他要见到香缘。
门被敲响,他放下手机,打开灯。
门被打开,香缘刚下班过来的,还挎着包,她一边换鞋子一边询问对方:“怎么了,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屋子里有潮湿的气息,打开的落地窗有带着雨气的风吹进来。
夏天的雨,在袭来之前带着闷热,风吹来也是带着黏腻的。
没有让气氛变得更轻松,反而背上了厚重的包袱。
徐继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垂眸久久地看着她。
香缘将包包从肩上拿下来,拎到手上的时候,脸忽然被捧着,少年重重地吻下来。
她被迫踮起脚尖,他的呼吸来势汹汹,夏季的闷燥和风擦过她的耳边,包包掉落在地上,他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脸,一只手圈着她的腰。
少年的手臂在腰后绷紧着,她能明显感受到他不断用力收紧的掌心。
越来越近的距离,直到最后完全被他抱在怀里。
“香缘,我讨厌下雨。”他紧紧抱着她,小声道,“我还想见你,如果我回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我们最后会结婚的。”香缘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
“如果我回去的不是那个时空呢?”
“什么?”
“如果我回去的,不是和你结婚的时空呢?”徐继低头将呼吸埋在她的发尖,他用力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柔软的花香,有洗涤过后衣服的味道,也有发丝上精华的味道、身体乳的味道……
“你来到的就是这个时空,所以你也只能回到那个时空。”香缘捧着他的脸,他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了,精致的五官好不脆弱,她用手指蹭掉上面的眼泪,轻轻叹气。
“我不想走。”他哭着说。
“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香缘将他的泪水蹭掉,主动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我不想走……”他握住香缘的手腕,温热的掌心传递过来滚烫的温度,他再次抱紧她,一遍遍地重复着,“我不想走……”
他不想再回去了,不想到没有她的世界里,不想到冷冰冰的过去,不想面对父亲母亲,不想面对做不完的题目,永无休止的蝉鸣。
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流逝,他一点点在流逝。
“我们总会见面的,听我说,我们总会见面的。”香缘认真地看着他,少年慌乱的眸子里,都是不信。
他摇着头,眼尾一直在滑眼泪,将香缘的手心濡湿:“香缘,我害怕……”
他滚动着喉结,颤抖的嘴唇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了,他哆嗦着,颤抖地还想要叫出她的名字,喉咙失去了力气,他只能落泪。
“不害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陪着你。”香缘看着他惊恐的脸,表情也跟着变得僵硬,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笑,她麻木地蹭掉他脸上的泪水。
徐继想要抬手抱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夏天的雨,骤然地落下来,连带着一阵闪电,天际惨白了一瞬间。
香缘闭上眼睛,偌大的雷声在耳畔炸开。
她抬手捂住耳朵,整个人往后缩。
雷声的余韵还在乌云后滚动,轰隆隆的巨大嗡鸣,震得人止不住地发抖。
香缘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少年已经消失了。
她跌坐在地上,莫大的恐惧袭来,手忙脚乱地在包包里翻找着手机。
她在屋子里四处张望着,小声喊着他的名字:“徐继?徐继?”
无人回应。
香缘盯着空荡荡的屋子,窗外哗啦啦的雨声铺天盖地的,噪点般落下。
她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发愣地看着他刚才站的位置。
湿润的手心,还有唇上残留的冰凉气息代表着他来过的痕迹。
“徐继?”香缘在发抖,她双手撑着地板,身体已经软到起不来了,她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旷寂的雨声。
她趴在地板上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