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几十秒后。
就在一层楼梯门被温澄拉开之时, 尹飞乘着电梯也几乎同时到达了一层。
温澄瞄到电梯门缓缓敞开,她咬牙提步往外跑去,就听到尹飞狂暴的怒吼从她身后传来——
“狗娘养的贱货给老子站住!”
可能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的缘故,上午十点的小区竟没半个人影, 巡逻的保安此时也不知所踪。
温澄飞快扫了遍周围, 咬牙往小区大门跑去, 她双腿跑得沉重如灌铅, 阵阵发软接近脱力,耳边是自己快踹不上气的呼吸。
祸不单行, 她不小心踉跄了下,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 尹飞和她距离仅剩一臂之隔。
完了。
要被抓住了。
温澄绝望地闭上眼,认命了。
尹飞狞笑着,将大手伸向温澄。
就在这时, 突变陡然出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温澄拦腰一拽, 让她刚好躲过从背后伸来的手。
下一秒, 温澄便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段祁轩紧紧环住她, 将她脑袋摁在他肩膀上。温澄生出一种被他拥抱到密不透风的错觉。
紧接着,段祁轩一手揽住她的腰轻松抱起, 将她带至他身后。
温澄只感到全身一轻,双脚腾空半秒后落地,她再睁眼时看到的, 是段祁轩那高大朗阔的白衣背影。
那一刻, 温澄心脏怦怦狂跳不止,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地喃喃道:“段…祁轩?”
“你不是走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段祁轩回头蹙眉看了她一眼,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冷肃。那眼神仿佛在问她“要是我不来你怎么办”一样。
向来坚强的温澄被他这一眼看得差点红了眼眶。她连忙移开眼, 借着抬手擦汗之际,悄悄用拇指抹掉眼角的泪花儿。
汗水中的盐分沾到她满手被碎玻璃渣划出的血口子,后知后觉的疼痛,让温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忍受的尴尬和难堪。
她完全能想象,现在的自己顶着一头干粉,脸上的妆被汗糊开,整个人全是血污还邋遢,身后还追着尹飞这种社会人士在纠葛她。
她所有狼狈都被摊开在她认识不到一个月不到的段祁轩面前。
脸面丢尽,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好在,尹飞并没有给温澄继续心乱如麻的时间。
“这位帅哥,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尹飞看着横插一脚的清隽青年,上下打量不想旁生枝节,于是粗声警告道:“听哥一句劝,帅哥你最好是路过,英雄救美,不是这么好救的。”
说完,尹飞手臂一伸,嚣张地搭上赶来的小弟肩上,给了段祁轩一个自以为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段祁轩却没给尹飞半分注意,只是慢条斯理地侧过头,轻声问她道。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温澄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虽然她很愤怒,但依旧理智地选择了拒绝。
毕竟对方根本没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就算报警也顶多被口头教育几句,连拘留都够不上呢。况且打狗还得看主人,尹飞是她爸债主的狗,打狗就得一次性处理干净,现在根本不是时候。
而且,这事再闹下去,她也不知道尹飞要当段祁轩面儿,说出多少恶心的话。
段祁轩对她的决定似乎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任何探究她的意思,颔首道:“知道了。”
温澄差点眼眶又一酸。
段祁轩看见了现场的混乱,也看见了她的狼狈,可他却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刺探,也没有轻视。
哪怕听到她作出不报警这有违常理的决定,他也只是淡淡说一句,知道了。
如此修养与态度,宛如一捧清润的流水,带走温澄内心的焦躁与惊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慰藉与舒服。
温澄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姿态,顿时激怒了一旁的尹飞。
尹飞带着深深恶意地呵一声,直接大声羞辱她道:“你觉得这个小婊子,难道他妈的还有脸报警吗?”
温澄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捏紧,她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可当她发现自己要在段祁轩面前,亲耳遭受羞辱,以及被揭开家庭不堪时,她才知道自己还是无法做好心理准备。
尹飞见到温澄露出难堪耻辱的表情,他不禁愈发得意地道,一根手指猖狂指天:“你知道她欠——”
“你太聒噪了。”
段祁轩陡然出声,径直打断尹飞。
尹飞没说完的半句话卡喉咙里,气得他脸都猪肝红了。
随即,段祁轩冷冷吐字,“我不想听。”
说完,他凌厉地扫了尹飞一眼。
就是这么无声一眼,让尹飞猛地瞳孔一缩,一种名为本能的恐惧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尹飞望着眼前比娘们儿还昳丽的青年,忌惮地咽了口口水。
他尹飞在三教九流里混迹多年没翻车,靠的不是逞凶斗狠,也不是手段有多么阴毒缺德,靠的是识时务会看人。
什么人能整能欺负,什么人绝对惹不起,碰到就该认栽溜号。
这才是他混迹江湖多年不翻船的压箱底绝技。
而眼前这位过分年轻的男人,在他尹飞对上青年漠然的眼神瞬间,他心底保命的本能就警铃大作。
那种居高临下,漠视一切的气质,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的。
就在尹飞心里打起退堂鼓,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体面地下时,段祁轩却漫不经心地往前踏出了一步,向尹飞逼近。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
“滚。”
在道上混的,哪怕再怂,面上也得撑住了那股气,不然如何在小弟面前树威。
于是尹飞咬牙顶着段祁轩极具压迫的目光,强撑胆子扯粗嗓喊:“第二个呢?”
段祁轩懒散垂眸,动作斯文地折起衣袖,露出左腕上的理查德雪花。
理查德那钻石雪亮的流彩,差点晃瞎了尹飞和他身后小弟们的眼。
还有,不仅是钻石,眼前白衣青年周身矜贵的强大气场,更是震慑得他们几乎不敢呼吸。
空气一片寂静。
段祁轩在诡异的静谧中轻笑了声。
“第二个么...”
说着,他含笑解下表带,语气温柔似在闲话家常。
“这支理查德给你当医药费。”
“好不好?” 。
十分钟后。
十五楼的电梯门再次打开,迎来属于它一夜未归的小主人,以及小主人新晋的救命恩人。
走出电梯后,入目是撒了一地的餐盒汤汁,地上墙壁上都的干粉,战损的干粉灭火器横尸在地,满地狼藉。
温澄从电梯里出来,小心地跨过地上那滩油污,还不忘提醒段祁轩,“你注意脚下啊。”
“我等一会儿再来收拾这些吧,我得先进屋给自己弄点吃的,感觉我快饿晕过去了。”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拿眼角瞅段祁轩,可是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
温澄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整个大写的迷茫。
刚刚她在段祁轩的路见不平的帮助下暂脱险境。
她望着尹飞带着小弟灰溜溜地离开,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向段祁轩表达感谢。
结果,她转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段祁轩就直接一句“走吧,我帮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她当时脑子完全懵的,没想到段祁轩会来这么一出,等她反应过来后,段祁轩这尊大佛就已经坐上回她家的电梯了。
虽然温澄平时看着有些大大咧咧,但她其实在精神世界方面很独立。
比如在她的观念里,她的房子就是独属于她的家和领地,是很私密的。像美国人、阿三那样三天两头在自家房子里开party狂欢,把家当酒店似的用,在她这儿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所以,除了关系很好的闺蜜发小,她还从未带其他人来过她家,何况段祁轩这种属于工作性质的男人。
可话又说回来,无论从人家刚帮了自己这么大个忙,还是从她喜欢他的人设角度,都没有合适的借口可以赶人。
奇了怪了,段祁轩怎么这个时候善心大发,偏偏在她最不想让他看见时,可真不赶趟儿啊。温澄感到很头痛。
温澄就这么磨蹭着,不太情愿地打开房门,看到自己满屋乱放的东西,瞬间打了个激灵。
她决定试图挣扎一下。
于是,温澄深吸一口气转身,一手撑着门框,冲段祁轩眨着眼睛,一本正经道:“那个我家没有新的男士拖鞋,我记得你有洁癖,让你穿别人穿过的我也于心不忍,你看......”
段祁轩却不容温澄废话,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直接打断她的碎碎念。
他琥珀色长眸不悦地轻眯起,盯了她几秒,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叫她大名道——
“温澄。”
“虽然元质和唐总的项目暂告一段落,但是你在元质的工作远未结束,我不希望因为乙方个人原因,而耽误工作进程。”
“明白了吗?”
清晰的念字,带着微沉的情绪,以及无懈可击的逻辑。
让一向“天大地大,工作最大”的温澄听了这话,原本还夸夸其谈的气势立马弱了下去,“我明白了。”
“段总您能帮我上药,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不敢不知好歹。”
段祁轩看着蔫下去的温澄还不忘皮两句,感觉自己仿佛拎起一只扑腾的猫,然后那猫哪怕被扼住命运的后颈,依旧不忘冲他哈气。
他心里感到好笑,但面上依旧冷淡地道:“既然明白了,那就现在去拿医药箱。” 。
铺满枫木地板的客厅里,布置很温馨,生活气息很足。
温澄的东西非常多,整个屋子被她填得满满当当。因为中墙是镂空的,可以挂各种艺术品,有陶瓷的无语佛,木雕的小鹦鹉,玻璃的海洋球,还有一些精心制作的植物标本,组合在一起倒也颇有美感。
不过粗看虽然有些乱,但细看还是能看出点分类的。
比如说,她的茶几吧。左侧叠了一堆书,在书堆旁,则散落了一打刚洗出来的风景照片和素描画稿,而茶几右侧放了三个茶杯和一大堆零食,左右两侧一边是“工作区”一边是“休闲区”,中间空出一条楚河汉界,看似混乱实则各有秩序,互不打扰。
沙发上段祁轩帮温澄处理伤口,他越处理眉宇皱得越深。
温澄的掌心满是血口子,没凝结的血和血痂覆盖了整只手掌,细密的伤口,谁看了都知道会有多疼。
段祁轩出电梯看到走廊上的场面,再结合前面发生的,就大概猜出了前因后果。
但他没料到的是,温澄手上的伤会这么重。
他能看出她从小家境应该不错,气质言行都能体现,以及她很多动作和小习惯,都有种“我是团宠”的娇憨感。
所以,她却能一声不吭地忍下这些痛,没有趁这机会跟他卖惨掉几滴泪,倒出乎他的意料。
是他看走了眼。
段祁轩不动声色地心想着,但处理伤口的动作却没落下一点,让人看不出半分深浅。
而温澄挨坐在段祁轩一旁,盯着自己被段祁轩涂着碘伏的手掌,目不转睛的。
有点疼,但可以忍。
难忍的是痒,疼痒交织在一起,才是最难受的。让人手抖又手麻,全身触感仿佛都汇集在掌心,再从她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让她浑身发僵。
涂到后面,时间流逝变得很慢,她将客厅里所有东西都扫了一遍,段祁轩还没弄好。温澄快按耐不住缩手的冲动,只想快点结束。
“段总,差不多得了吧。”
温澄说着,就想把手抽出来,“反正还要去医院打破伤风呢。”
然后,她没抽动。
是段祁轩攥着她手指不放。
他不耐地轻啧了声,“别动,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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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更~
ps:在在下本开《雪季结束就离婚》,感兴趣的宝子可戳专栏收藏一下哦
文案:
姜听白半年前在雪场闪婚,与丈夫约定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可惜中途出了点岔子,擦枪走火,变成玩家过招
直到一个意外,姜听白发现丈夫有个多年白月光
在这之前姜听白一直认为自己没有精神洁癖
但就算有,那又如何呢?姜听白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于是,姜听白开始了各种意义上的作妖——毕竟她不爽了他也别想好过,和平离婚也太便宜他了
作妖包括但不限于,刷爆她塑料老公的副卡,热暴力交织冷暴力,以及夜场点男模
然后,忍无可忍的两人终于爆发激烈的争吵
好消息,吵架厉害到准备离婚了
坏消息,雪季来临了
两个滑雪狂魔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吵架暂停,过完这个雪季再离吧
又一次意外,姜听白发现他的白月光就是她
再回想之前种种作妖行径,这就有点尴尬了…
本文又名《对抗路夫妻的滑雪日常》
he,女非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