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坐车在里的温澄与陆嘉言四眼相对, 互相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陆嘉言是被车里人的美貌所惊艳。
而温澄则是被陆嘉言冒出的“嫂子”惊到了几秒。
忍不住心想,这位疑似段某朋友的人,是没看清她脸认错人了...吗?
还是只要看到段祁轩身边的女人,他都统一批发个嫂子给人家?
不等她多想, 下一秒, 陆嘉言就被段祁轩拽着后衣领, 小鸡仔似的从车厢里被拎了出来。
段祁轩眉眼阴沉, “想死?”
陆嘉言被段祁轩看得,本能觉得要完蛋, 滑跪得很熟练。
“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哥我是真不知道你和美女姐姐在车里打啵儿嘛。”
他话音刚落, 段祁轩面无表情地掌下用力。
陆嘉言顿时捂着脖子痛得嗷嗷直叫, “哥哥哥,我嘴贱,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说了, 嗷——”
温澄听到外面的动静, 暂且收拾好情绪, 然后往后视镜里看了眼。
镜子里, 她除了脸稍微有点红,耳朵有点粉, 眼睛有点透亮,其他还算正常能见人。
温澄便探身过去,手肘撑在车窗上, 一手托着下巴, 视线在两人之间左右打转了下。
来人一头浅棕羊毛卷, 穿着朋克,戴着单边的克罗心十字架耳钉,正对着段祁轩一脸狗腿, 整个人吊儿郎当,一看就是个不着调的富二代公子哥。
温澄好奇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段祁轩施施然地收回了手,姿态看起来一如既往的高贵冷艳,随口介绍道:“我表弟。”
虽然他对表弟的动作很嫌弃,但不难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亲昵。
陆嘉言则是敢怒不敢言地揉着脖子,一边实在忍不住,偷偷摸摸拿眼尾去瞟温澄。
竟真有女人能把他那不食人间烟火谪仙似的表哥拉下凡。
温澄见陆嘉言偷看她,便大大方方地展颜一笑,“你好呀。”
陆嘉言瞬间看呆了,第一反应就是,他嫂子笑起来也太他妈甜了吧!
原来他清清冷冷的表哥喜欢甜美挂的,这也太有反差了叭!
“你,你好。”陆嘉言结巴地道,“我叫陆嘉言,嘉奖的嘉,语言的言。”
“我叫温澄。”温澄笑着对陆嘉言挥了挥手。
段祁轩看着两人当他面聊起天来,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先是转头对温澄轻声交代了句,然后眸光发寒地看向陆嘉言,吐字很轻却令人头皮发麻。
“陆嘉言,你给我过来。”
陆嘉言打了个抖嗦,不知是谁给他的勇气,才见了温澄第一面,就目光求助地看向她。
温澄心里好笑,只对他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陆嘉言委屈地跟在段祁轩身后,来到车后方。
段祁轩抬手看了眼时间,冷声警告他道:“我耐心不多,你现在有一分钟时间说事。”
陆嘉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试图先唤起点亲情,讨好道:“哥,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嘛?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
段祁轩淡漠道:“还剩四十秒。”
“我说我说!”陆嘉言怕了段祁轩了,“哥,就是那个我上个月信用卡账单还差一点点没还上...”
“差多少。”
“八,八十个?”陆嘉言看见段祁轩明晃晃的嫌弃,弱弱地补充上两字:“美刀。”
段祁轩稀奇地挑了下眉,“你赚钱没本事,花钱本事倒不小,干什么去了?”
陆嘉言顿时觉得自己冤枉,“哥你忘了,是你把我打包送到大溪地去的。”
这么一说,段祁轩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陆嘉言被初恋女友甩了,天天在他耳边嚎丧说失恋,嚷嚷要得抑郁症了。然后他忍无可忍地让助理订机票,直接把陆嘉言打包丢大溪地玩去了。
“那也花不了这么多。”段祁轩眯起眼,“老实交代,干什么了。”
“一块停机坪一晚就得五千刀,我包了两架私人飞机,我在那儿待了二十来天…”
陆嘉言掰着指头数道,眼见段祁轩面色愈发不善,连忙讨好道:“哥,咱先不说这些。”
“我今天跑来过来特意为您订了餐厅,咱先过去吧,别让嫂子在车里等久了,昂?”
提到温澄,段祁轩才面色稍缓,“她现在还不是你嫂子,你别乱喊吓到她了。”
“正常点,听到没?”
现在还不是。
多么意味深
长的五个字啊,换句话来说,那就以后会是喽?
陆嘉言别的不行,也就还算听得懂人话。
当即拍着胸脯表示,表哥爱情的守护者,他陆嘉言当定了。
段祁轩对此持怀疑态度。
而事实证明,段祁轩的怀疑很有先见之明。
车上,为了能让段祁轩帮他还信用卡,陆嘉言简直使出浑身解数来拍温澄马屁,借此讨好他表哥。
“温姐姐,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呀?”
“温姐姐,你平时都喜欢玩什么?”
“温姐姐......”
坐副驾驶座的温澄,简直要招架不住来自表弟查户口似的热情。
她总觉得这位嬉皮笑脸的富二代有点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直到陆嘉言刚问完她有没有前男友时,接着下一句话就是,“温姐姐,我们今晚去的是莲岸,一家omakase,姐姐你喜欢吃日料嘛。”
莲岸?
温澄顿时心里一咯噔。
那是一家她很喜欢的餐厅,因此作为爱好为吃的她,还延伸出一个习惯,就是安利朋友。
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她的前男友们,大二后的前男友们基本被她带去吃过。
温澄不动声色地抿着手指,斟酌着道:“日料啊,还行吧。”
也不知陆嘉言什么意思,他又接着来了句:“温姐姐,我是不是之前在莲岸见过你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温澄闻言,差点没绷住表情。
陆嘉言是在试探她,还是之前见过她几个前男友现在在敲打她吗?
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富二代果然不简单。
温澄嘴角弯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很是温柔,但语出十分惊人:“我们好像确实见过诶,我当时是不是还问你要过微信来着。”
“那时候,你给了吗?”
陆嘉言:嗯?
陆嘉言:!!!
段祁轩搭在方向盘上的素白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下。
然后他长眸往后视镜一扫,似笑非笑地看了陆嘉言一眼。
“不不不,你——话可以乱吃,啊呸——”
“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陆嘉言一时慌得话都说不顺溜,又猛地被自己口水呛到,哪怕咳嗽得狼狈非常,还不忘朝段祁轩连连摆手,以表清白。
一时之间,明明调戏人的是温澄,可陆嘉言悲愤地感觉他是在座三人里,最最最惊恐的。
而偏偏说出这话的罪魁祸首,却像没事人似的,还对他甜甜一笑。
“我确实去过几次莲岸,说不定我们真碰见过呢。”
温澄一脸无辜地看着陆嘉言道,暗暗倒打一耙,“不过表弟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开个玩笑而已啦。”
玩笑?这是能开玩笑的吗?
啊?!
陆嘉言抖着手,指着温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感觉自己被气得就差没呕出血来。
这女人怕不是魔丸来的吧?!
等红绿灯的间隙里,段祁轩轻啧了一声,终于出来拉偏架了。
“陆嘉言,就你话多。”
一句话,定性了陆嘉言全责。
温澄闻言,愉悦地勾了下嘴角,两眼笑眯眯的,跟偷到鸡的小狐狸一样。
陆嘉言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枉,可理都没地儿说,只能期期艾艾地缩在后座,后半程都自闭得不说话了。 。
晚上七点。
好在是盛夏,天光尚且半明。
莲岸藏在老城区的小巷里,院门没放店名,只摆了个印了朵莲花的信箱,颇有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傲娇。
行至餐厅门口,莲岸主厨已在院子门口,等着迎接他们。
主厨叫Jeff,因为温澄曾经常来,和她算半个老熟人,会偷偷给她尝新品当小白鼠,偶尔给她当过僚机的那种。
熟人见面,Jeff自然第一眼看向温澄,胖胖一张脸笑得喜气洋洋,“温小姐,晚上好,又来了啊欢迎欢迎。”
“晚上好呀。”
随后Jeff又看见她身旁的段祁轩,神情微妙一瞬,然后起手就是饱含惊讶的经典一句——
“温小姐,我好像第一次见你带男性友人来哦。”
Jeff过于熟练上道,以至于温澄来不及做任何阻止,她不禁暗道一声糟糕。
这种话术只对纯情学弟有用,对于段祁轩这种渣男来说,只会刻意到适得其反。
谁知段祁轩听了,像对此很感兴趣似的,敛眸看向她问:“我真是第一个?”
温澄向来不喜欢说百分百假的谎话,那样太容易被拆穿,真假掺半才能皆大欢喜。
于是,温澄对着段祁轩眨了下眼,只道:“我请季放也吃过,不过Jeff知道季放是我表弟呢。”
很有余地的一个回答。
段祁轩哦了一声,浅笑着,让人看不出深浅。
温澄眼皮不禁一跳。
她连忙转移话题,拉出走在他们身后的陆嘉言,“今天的位子不是我订的哦,是这位陆先生订的。我算是来蹭饭的,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不知为何,Jeff今天话特别多。
一行人走过院子小径时,Jeff比了个请的手势,忽然介绍起花草:“三位先生和小姐,可以欣赏一下我们院子里的双色睡莲,是从奈良空运过来。”
温澄平日对花草很感兴趣,但今天她身处一家她带许多前任来过的餐厅里,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于是,她只想赶快吃完打道回府,便用食指偷偷勾了下段祁轩的小拇指,小声问道:“你想看吗?”
段祁轩对这些都无所谓,“随你。”
既然段祁轩都说了,陆嘉言没有发言权,那就是温澄说了算。
在Jeff恨铁不成钢的无声叹息中,双色睡莲痛失观众,而温澄一行人也被径直请入了屋内。
刚走到转角,温澄右眼皮忽然再次一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紧接着,在不远处的转角廊道,一张痞帅而又熟悉的脸庞,映入了温澄的余光之中。
瞿风,她前任。
完啦。
温澄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这位前任,是她所有前任里,分手时闹得最难看的一位,也是对她纠缠最久的一位。
温澄先悄悄偷看了段祁轩一眼,一边悄悄放慢脚步落后,心里默念。
别看到我,千万别看到我
可惜老天爷今天不讲武德。
一群人走到转角,与瞿风即将迎面相遇时,温澄低着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道火热的视线,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瞿风发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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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在携澄澄和段总,祝宝贝们小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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