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温澄脸蹭的烫了起来, 原本喝下去跟糖水似的三杯鸡尾酒,忽然间有了酒精浓度,在她身体里蒸腾发散开来。
手机里,段祁轩轻飘飘垂眼扫了屏幕一眼, 可能是看到她的脸红, 然后他短促地笑了下。
那气音听起来慵懒又随性, 搔得温澄耳朵发痒。
啊啊啊段祁轩你这是犯规!
昨晚临别前, 这人装得那叫一个高冷禁欲,不给亲也不给抱的。
现在24小时都没过, 人到柏林了, 一下飞机回酒店就给她整这出是吧。
很好。
随即, 大概是段祁轩拿起了手机,视频画面一阵晃动,拍到的只剩他突起的喉结以下, 从锁骨到宽阔的肩膀, 以及半掩浴袍下紧致的胸肌。
最后段祁轩掀开被子, 坐上床靠着床头, 画面恢复了静止。
他垂下眼,漫不经心开口, “还卡着?”
温澄盯着段祁轩那张帅绝人寰的脸,感觉他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眼神都变得无比性。感,像在故意勾。引她。
不过调情也讲究一个你来我往, 哪儿能是她单方面被调戏到毫无招架之力呢?
温澄拿起冰饮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 暂时浇灭体内热意。
她对着镜头暧昧地舔了下唇,吐气如兰道。
“段祁轩,你说的这哄睡不正经。”
“你早说啊。”
说完, 温澄果断将手机拿远,放到茶几上斜靠着果盘。
确认自己整个人在镜头之中后,温澄抬手啪得关了客厅的顶灯,只剩两盏壁灯,她这边的色调也瞬间暗了下去。
然后温澄用力将怀里的抱枕一扔,从ipad里调出专属夜晚的爵士乐歌单。
在舒扬暗昧的鼓点与吉他音,女歌手抒情的念唱里,温澄在沙发上跪坐直起身,对着镜头歪了下头,拉出纤长漂亮的肩颈线条,一边猫儿似的舒展开身体,伸了个妩媚的懒腰。
今天她去Heart,内搭是一件纯黑修身吊带,外搭了件很薄很透的宽松版长衬衫,下身则是牛仔热裤。
静态看着简约的穿搭,心机全在动起来后。
吊带衣长堪堪与裤沿齐平,正常走路或坐时不显,但只要主人一抬胳膊,衣摆便会被带起,露出黑色衣料下的雪白细腰。
因为有点近视,她看不太清搁茶几上手机画面里段祁轩的反应,但温澄带了一只蓝牙耳机。
在伸完懒腰后,通过耳机,她无比清晰地听见,青年呼出的气息有一瞬的加重。
温澄眯了下眼,对此满意地勾了下嘴角。
伴随着音乐节奏,她轻轻扭起腰,像练完舞蹈后解下发圈,哼着小调,抬脸微微后仰脖子,姿态惬意地抓散着波浪卷长发,如海妖般披散开,然后她抬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每个动作都被温澄故意放缓。
在她看不见的视频画面里,段祁轩眸底愈发暗沉下来,原本半靠着床头的他,不动声色地在浴袍下曲起一条长腿。
直到温澄解开三颗扣子后,原本在左肩要掉不掉的衬衫,再也挂不住滑下,宛如昙花在暗室绽放,露出一角雪白的肩膀。
然后,她手指停在第四颗扣子上,对着镜头无辜地歪了下脑袋,抛了个飞吻过去,接着是挑衅:
“段祁轩,为什么我连你的呼吸都听不见了。”
“是卡了吗?”
与此同时,蓝牙耳机里响起青年暗哑低沉的嗓音,以无比冷淡的口吻命令她道。
“温澄。”
“衣服穿好。”
哪怕被段祁轩刻意压制过,温澄依旧能听出其中暗涌的情。欲,苏得让人一阵耳热。
温澄咽了下发干的喉咙,倾身从茶几上拿过手机,刚想开口再调戏他几句。
可紧接着,镜头中段祁轩的脸,却飞快地一晃而过,留给温澄的画面,只剩吊顶华丽的天花板。
青年慢条斯理地咬字道,“别挂,你可以听着。”
这是段祁轩消失在镜头里,丢给温澄的最后一句话。
几秒后,耳机里响起淋浴的淅沥水声。
段祁轩是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的,现在又重新进了浴室里,他这是要... !
温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
手比脑子快,她直接挂断视频,像手里捧着什么定时炸。弹一般,啪得把手机扔到离她最远的沙发角落。
“靠。”
“我靠了!”
温澄忍不住飙出几句脏话,又低头将烫到发疼的脸皮,深深埋进双手手心里闭上眼,咬牙平复呼吸。
段祁轩你个...
混蛋!
半晌。
温澄羞忿地抬起头,用盛了冰饮的玻璃杯贴在脸颊上,新换了杯中两次冰水,才把温度降下来。
好不容易冷静一点后,耳尖还泛着红,她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却是——
可恶,为什么不是她先想到这招?!
...
第二天。
早上六点,温澄算好国内和柏林的时差,早早地起了床,特意挑了一身只盖过腿。根的白蚕丝睡裙,然后在肩上披了条浴巾。
一切准备就绪。
温澄兴致勃勃地趴到床上,拿起手机找出和段祁轩的聊天框,誓要一雪前耻。
【温澄拍了拍“Q”】
【温澄:祁轩哥哥早安[亲亲jpg. ]】
【温澄:你那边是不是深夜,该睡觉了?】
温澄发完微信后,一想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忍不住在床上激动地打了几个滚。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温澄都快睁不开眼,打算要去睡回笼觉时,段祁轩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到了。
提示音响起,她打了个激灵,捞起手机。
【Q:早安。】
【Q:怎么了?】
温澄狡黠地眯了下眼,直接说她想‘哄睡’他,那跟把目的写脸上没区别,于是她将说法翻译了一下。
【温澄:一个晚上没见,有点想看你】
【温澄:能跟你视频吗?】
【Q:可以,但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不能陪你聊天】
聊什么天,她本来也没想聊天。
温澄一脸坏笑地打过去一个视频。
视频被接通后,从画面仰拍角度来看,手机大概被段祁轩放在办公桌一侧上,拍他坐办公椅桌前看电脑,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敲着键盘打字,好看得不得了。
然后,温澄发现了一个令人痛心的事情。
虽然段祁轩在酒店房间里了,但他还通着一个线上会议,时不时有助理进出递来文件,汇报工作。
段祁轩那里都凌晨了吧?
温澄完全震惊了。
同时她也对段祁轩临别时说的那句,“行程会很忙”有了实感。
算了,不闹他了。
温澄默默地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抱着手机躺着不动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里的段祁轩。
与他平时在她面前的清冷温柔,抑或在外人面前的疏冷矜贵不同的是。
工作状态中的段祁轩呈现出的,是完全说一不二的独断,身上让人读不出半点情绪,气场更是无比强大。
连隔着屏幕的温澄,都感到一点压迫感。
不过作为手控的温澄,注意力很快就从段祁轩这个人身上,转移到了段祁轩那双敲键盘的手上,欣赏起来。
周末,清晨,温澄侧躺在柔软的、刚换过的很香的被褥间,看着段祁轩全神贯注地处理工作,耳机里听着错落有致的键盘声,还时不时传来段祁轩对助理的轻声吩咐。
她渐渐地浮现困意。
深夜的柏林。
坐在桌前听下属汇报工作的段祁轩,忽然对下属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属见状,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明所以地转头环视四周,以为出了什么状况。
段祁轩却是垂眸,看着屏幕上温澄那张恬静的脸。
少女纤浓的睫毛因困意,如蝶翅般轻轻翕动着,眼皮上下打架,被子裹到了下巴,只露出眼睛和挺翘的鼻子。
看起来小小一只,表情困到又懵又呆,跟平日里一肚子坏水的骗人小狐狸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无害得跟猫咪似的,只是这样浅浅呼吸着,就能让人看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温澄。”段祁轩忽然轻声开口。
温澄昏昏欲睡,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她这早起简直杀敌零自损一千”,“要不要
再陪段祁轩工作“,“她要睡回笼觉”,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弄得她快撑不住眼皮了。
她用气音“嗯?”了声。
“把手机连上充电线。”
温澄困懵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只听得懂字面的意思。然后她恍惚地摸到床头的充电线,给手机连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从耳机里,听到一句温柔到像夏末晚风的“睡吧”。
柏林时间三点。
段祁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抬手捏了会儿眉心,然后拿起手机,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视频通话中,少女睡得很熟了,脸埋得更低了,只露出一点头顶,睡得比小猪还香甜。
看着看着,段祁轩笑意淡了下去。
温澄,你要是真如你睡觉时一样乖,那就好了。
...
自从清晨那次,温澄在视频电话里睡过去,醒来她发现段祁轩没挂断电话后,两人的视频通话,便愈发频繁起来。
其中,大部分是段祁轩打来的,频繁到了黏人的程度。
而温澄对段祁轩,恰好是最上头的新鲜时期,她倒也乐得陪他黏黏糊糊。
除去段祁轩白天在外工作的时间,再除去温澄接了拍摄工作的时间,两人几乎都连着视频,偶尔说说话,大多数时间就是两人将手机放在一边,各做各的事。
因为有时差的关系,温澄连着三天在早上八点醒来时,发现电话那头,柏林时间凌晨两点的段祁轩还在工作,没有睡觉。
并且温澄还发现,在她吃晚饭时,段祁轩似乎并没有相应地进入午饭时间。
段祁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赶往开会的路上。
温澄不禁开始怀疑,这种变态的工作强度和作息,真有谁的身体能遭得住吗?
“段祁轩,你吃晚饭了没?”
一天晚上的临睡前,温澄趴在床上,满脸严肃地督促段祁轩问道。
这几天视频下来,温澄对陆嘉言那句“我哥不爱吃饭”有了全新认知。
段祁轩哪止是不爱吃饭啊,简直到了厌食的程度。
工作强度大、压力大导致食欲不振,可以理解,但无论如何,也需要一天三餐补充能量吧。
而段祁轩呢,经常早上只喝一杯咖啡,中午用餐的时间也因会议而推迟到午后,吃的还不多,晚餐更是薛定谔的晚餐,吃没吃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段祁轩每天在玩轻断食呢。
段祁轩坐在轿车后座,姿态有些懒散地靠着椅背。
他一边抬手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一边嗓音轻声答道:“吃了,吃的是三明治。”
温澄狐疑地眯了下眼,“你中午说吃了,吃的也是三明治吧。”
段祁轩闻言,像是很愉悦一般,勾了下嘴角,“澄澄记得真是比我还清楚啊。”
然后他毫无破绽地向她解释道:“因为我今天行程比较赶,现在是去瑞士的路上,快到了,在车上吃三明治比较方便。”
温澄忍不住凑近屏幕,仔细地瞧起段祁轩的脸色。
奈何微信视频过于理解用户的“容貌焦虑”,非常上道地自动给视频的所有人上美颜,谁来了都能有红润健康的脸色。
哪怕温澄和她七十多岁的外婆视频电话,也愣是看不出她外婆脸上一根皱纹,就更别想从视频里,看出段祁轩面色的半分异样。
只是,温澄莫名觉得段祁轩现在的状态有点差,甚至有点虚弱。
温澄微微蹙眉,嘟囔道:“好吧,你吃了晚饭就好。”
而变故就发生在她话音落下后的一秒。
视频里的画面忽然翻转,像是手机从主人的手里脱落一般,然后啪得落在地上变成黑屏,什么都看不到了。
温澄心里陡然一沉,她蹭的从床上坐起来,“段祁轩你怎么了?”
“段祁轩?!”
紧接着,温澄就听到,一声急促的轮胎与地面刹车声,伴随着传来的是,助理与司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段总昏迷了。”
“快快快,去联系瑞士当地的私人医生。”
“与阿诺德先生的会面,就在一个小时之后,现在怎么办?”
“段总不会允许我们送他去医院的!”
“......”
深夜的江城,紫银郡的顶楼卧室里。
温澄将手机的扬声器完全贴在耳边,非常努力地去辨认,也只能依稀听清对面传来只言片语。
段祁轩昏过去了?因为什么?
温澄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
在卧室里来回徘徊踱步了十分钟后,温澄稍微冷静一点下来后,对段祁轩却愈发地担忧起来。
她决定做点什么。
可是她在远隔六个时区的国内,又能做什么呢?
忽然,温澄想起了在一个星期前,她在私立医院时,收到过一张段祁轩助理的名片。
她连忙跑出卧室,从包里翻出那张名片,按照上面的数字输进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温澄当即开门见山道:
“陈助理你好,非常抱歉在深夜打扰你,我是温澄。”
“我现在需要知道你家老板的位置,以及请帮我订一张飞往瑞士的机票。”
“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