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病 “还要分手吗”
一股血腥味从喉咙冲上, 眼前一阵模糊,她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她只是听到个别的字句,就像被牵引地冲上来, 但又不知怎的,腿一软,她跌倒在地毯上,跌倒在祁宁序腿边。
“……别……”
泪水泡发了她的全身系统。
她失声了,喉咙里像有针尖在刺向她。
她提着一口气, 只能机械拉着他的裤腿。
她想到在港岛的弟弟, 想到才做了手术迎接新阶段人生的弟弟,想到刚刚经历了高考大事的弟弟, 却在下一秒……
她泪腺崩溃了。
她不清楚, 现在她要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是求祁宁序,还是先道歉, 到底哪一种方法要快一点。
哪一种方法能保住完整的弟弟。
她看似拼命握住他的裤腿,实则在祁宁序看来只是虚握,他轻轻转了个方向,那只手就空了。
他不为所动:“手脚干净啲,唔好畀人睇到痕迹。”
梁梦芋强撑一口气, 打起精神,声音喑哑,嘴里有铁锈味:“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祁总。”
“我弟弟……他不能没有的……他才18岁,他有心脏病, 他受不了打击的,求你了祁总……”
祁宁序闻声,这才做了一个挂电话的动作。
他在上,她在下。
他轻轻笑笑,很苦恼的模样。
“啊……那怎么办。”
轻描淡写的,蔑视。
认识了这么久,梁梦芋想,也许祁宁序自以为是的追求可能也影响到了她的心态,让她以为自己和祁宁序之间的差距缩小了。
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让她敢提分手,敢不尊重她。
终于在今天,她再次回过神来。
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而她也依旧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头发糊在她的脸上,很丑陋,但她无暇去管。
梁梦芋眼神失焦了,嘴里没有逻辑,喃喃地重复:“对不起,求你了祁总。”
祁宁序放下手机,捏她的脸,眯着眼,问她。
“知道错了吗。”
梁梦芋脸被捧着,点头时肉都在抖,但她依然点的很大力。
祁宁序再次将自己的脸朝了过去。
梁梦芋呼吸一滞,用手摸了摸颤抖的心,主动仰起脖子,凑上去,吻他的唇。
刚一碰到,祁宁序按她的头,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腰,闭眼,加深这个吻。
梁梦芋变成了被动的那一方,他的唇进入到她的唇内,猛烈又迫不及待地吮她,将她吞噬,唇舌紧紧交缠,疯狂纠缠着她嘴里的氧气,她发出细细的吟。
他从沙发上下来,和她一起坐在地毯上,用手支撑着她。
害怕到极致的时候,梁梦芋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了,她告诫自己,要做好承受这个吻的准备。
后半部分,她被吻得唇舌发麻,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他才松开。
一道若有似无的银丝在空间拉扯。
祁宁序用指腹抚摸吻过她的地方,颇为满意:“这不是很会亲吗。”
“梁梦芋,以后都要这样和我接吻。”
梁梦芋湿漉漉地看着他,顶着红肿的唇,她再次恳求:“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祁宁序笑了笑,冷静从容。
“梁梦芋,我知道,你们姐弟俩关系很好,他是你唯一的亲人——”
“我当然也知道,兜圈子搞垮你的前男友很麻烦,但我不忍心对小宇下手——因为你是我女朋友,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提醒似的,拨开她的脸上因泪水沾着的发丝,仍然笑着,语气轻飘飘的。
却似有决定生死的重量。
“唉,我本来,不想这样的,让你哭,很残忍。”
“但你要和我分手,那你的弟弟,就不是我的弟弟喽——所以,还要分手吗。”
但在祁宁序没有答应停手之前,他说的所有话在梁梦芋看来都是噩梦。
梁梦芋小声抽泣,配合着:“我知道的,我不分手,我错了,请您原谅我。”
“我不想再强调了,以后我打电话过来,不管在忙什么,都要接,我是你的第一顺位,知道吗。”
她头脑发昏,气血不足,点头,还在催促:“您能不能,放他一马,我保证,我以后听您的话,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请您不要伤害他,他是美术生,他热爱画画,他不能没有手的,他才18岁……祁总,求您。”
祁宁序冷眼看她的求饶,等她哭声小了点,才把手机扔给她,让梁梦芋看通话记录。
梁梦芋不明所以,照做翻着。
祁宁序刚才根本没打电话,只是在吓她而已。
“梁梦芋,我又给了你一个机会。”
当她打电话给梁孟宇,听到他的声音时,她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瘫在原地。
今夜好长,她快忘了,今天是她快乐的22岁生日。
好在祁宁序又帮她记起来了。
他勾了勾她的下巴,又在她嘴角啄了一口。
“已经快要到第二天了,梦芋,夜晚还长,今天是特别的一天,不是吗。”
“要在22岁的第一天,睡我吗?”
梁梦芋一惊,却已经被祁宁序抱了起来,被扔到他的卧室。
她头枕着柔软的大床,却再次紧张。
但讲实话,她有点累了,她都不明白,祁宁序怎么这么亢奋。
她本想就躺着,让祁宁序上死.尸,所以最开始都没力气反抗了。
她对待很多事情,一向都很窝囊,无可无不可。
还有就是,她知道在祁宁序面前没有一点自主权,今天做的所有还不清楚吗。
但这一切都只是她最好的幻想。
事实是,当她看到祁宁序解腰带的那一刹那,她的肌肉不由得紧绷了起来,全身下意识蜷缩在一起。
将第一次给不喜欢的人,她不甘心,她好害怕,她没有经验,她讨厌这种事情。
她的身体渐渐远离祁宁序,触碰到床头。
声音又哆嗦了起来。
“不要在今晚,好不好,祁总……祁宁序,我,我还没准备好。”
梁梦芋应该是和很多人不一样的。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她是没有性.欲的。
至少她的身体见到帅哥、见到喜欢的人、或者是看到什么颜色小说,是不会有任何生理现象的。
她抗拒被触.摸,抗拒性.生活。
她也知道,这样或许不对,她曾经幻想过,以后会遇到一个对她很好的男孩,尊重她,她想要就要,她难受就也没关系,两人像朋友像家人,而性在亲密的相处中自然而然发生,而她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是在爱中被自然而然克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将被强.迫。
祁宁序像没听到似的,自己解下衬衫扣子,露出精壮的肌肉,他身材很好,每天都保持自律健身,还有几块腹肌。
但梁梦芋只有侵.犯的恐慌,没有感到任何性.张力。
祁宁序将皮带扔向一边,上衣也没穿,单穿松松垮垮的西装裤,将梁梦芋拉了上来。
“我抱你去洗澡,我们一起去。”
梁梦芋痛苦摇头,祁宁序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会做足前xi的。”
“我没经验,但我会温柔的,享受好吗。”
梁梦芋才不信,她摇头拒绝。
要是平时,祁宁序一定能发现,梁梦芋的身体是异于常人的发抖,已经超越了正常的心理害怕。
但在当时,祁宁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进了一个和岳呈涛攀比的怪圈,他承认要是这种比拼放在别的场合,他会觉得很low。
但一想到,如果和岳呈涛比赢了,能获得梁梦芋由衷的高看,那为了那一刻,他总是会不顾一切去争取。
所以在当时,祁宁序以为梁梦芋的抗拒,是因为对岳呈涛的守j。
他不爽眯眼:“为什么不想和我做?”
“怎么,梁梦芋,你还等着你的呈涛哥哥?”
他冷脸走上前,改了主意:“我的技术比他好,你相信我。”
梁梦芋越往床上蠕动一分,祁宁序就越压紧一分。
他耐心探.索,用手.zhi.破.开一层薄薄的雾。
触到内里柔软的温热,她的呼吸全乱了,他静静感受到那一点瑾.致的蜷.缩。
梁梦芋的脸色却越来越差,褪尽了血色的白,薄得像一张宣纸
就在同一秒,祁宁序大脑发懵,停止。
而梁梦芋则捂住嘴,难受地奔向最近的洗手间。
这次不是干呕,是呕吐。
祁宁序看向她的背影,蓦地怔忪在原地。
他摸了摸手.指,手.上干.燥,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测,梁梦芋的夸张的反应,可能不仅仅是对他的厌恶。
但他一时无法求证。
*
梁梦芋将今晚吃的所有都吐了出来。
她胃里很难受,像有工人在施工,但她心也很难受。
一会儿出去要怎么和祁宁序解释呢。
要怎么安抚他的受挫的情绪,又要怎么解释这种现象,她不想告诉他实话,她不想被他用别的眼神看,岳呈涛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以及,他们以后怎么办,祁宁序包她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的,但现在她一见到生.zhi.器官就有生理反感,他们要怎么继续下去。
……一会儿出去,祁宁序会以什么眼神看她,
烦躁的,厌恶的,还是故作大度实则懊恼的?
什么眼神都罢了,祁宁序做什么都很可怕。
亦或者他连眼神都不给,受挫的他无法接受她当着他面吐出来,于是警告他过去,为他再次服务。
胡思乱想的间隙停顿了一瞬,也是这一瞬,鼻子又变得酸涩了。
她记起上次岳呈涛无声的反感,实在太伤人心。
她又记起祁宁序高高在上的眼神,实在让她无法直起腰站在她面前。
她漱了口整理好,打开门。
祁宁序已经不在房间里,梁梦芋觉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心里再次承认一个不争的事实:男人果然是视觉动物,也是情.色动物。
知道眼前的女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让他爽到,就立马离开了。
梁梦芋心里苦笑,心想既然这样,她刚刚还硬碰硬什么呀。
只需要当他面表演一个当场呕吐不就行了,被打击到的祁宁序就会心甘情愿甩了她。
正这么想着,祁宁序居然又出现了,他已经换上了睡衣。
他端了一杯热水,说是蜂蜜水。
“喝了胃还不舒服就请医生来看看。”
这在梁梦芋预料之外,她没想到祁宁序还会售后来关心她。
她道谢,小声抿了一口,甜度正好,温暖的东西让她舒服了很多,一口气喝完了。
祁宁序问她还要吗,她摇头,祁宁序就去拿了一本书进来。
“去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房间,明天早上10点的课,我走得早,你定好闹钟,司机在等你。”
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
梁梦芋点点头,她看他躺床上准备看书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找他商量。
“祁宁序,我们做,能不能再往后推一点。”
祁宁序放下书,示意她继续。
她只能继续斟酌用词,双手交叉,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觉得,交.媾,对我而言,是很恶心的事……我经常在想,男人和女人是不是一定要这样才可以,我非常不喜欢。”
其实梁梦芋下一句想说的就是,但她愿意为他尝试。
她觉得祁宁序自尊心肯定伤了,他还这样体面对她,已经够好了,她总得礼尚往来吧。
但她那句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被抱住了。
一个没有丝毫情,欲的拥抱,在那一刻,梁梦芋再次体会到了,眼前的人大她整整11岁的年上安全感。
她在那时瞬间清晰地得出一个结论:心里想说的话完全可以藏在拥抱里表达出来。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梁梦芋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和祁宁序走到那么久的时候,如果问她印象最深刻的几次,当下的拥抱仍然在她心里能排前三。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关心,更是因为他和岳呈涛的对比,还有他的反差,还有他带来绝对真诚的情感。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傻瓜,当然不一定要做。”
作者有话说:朋友看了我的章纲之后问我:你这几章情绪太down了是要把读者吓跑吗。
我说:啊,我写的时候还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