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温柔 “沈敬山”
笑容又重新转移到祁宁辰脸上。
“看来我多此一举了, 直接说令弟就能让梁小姐不安。”
“令弟被送去的美国医院是我弟弟亲自投的,他才是最大的老板,令弟的情况全由他们掌控。”
“那到底他是真的想关心你弟弟, 还是……想用这个留住你?”
“梁小姐喜欢这样的控制吗,用家人来绑住你?”
“……”
梁梦芋气势上还是输了,但她已经分心不了去观察两位得逞的笑容。
要不说诈骗这行吃得香呢,只要踩中点了,再怎么样都能让对方有波澜。
祁宁辰就赌她在意梁孟宇的程度大于对祁宁序信任的程度。
他没说错, 梁梦芋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弟弟了, 他一直在治疗,精神不好, 视频里他总是打个招呼, 就又蔫下去,梁梦芋和他说话,他也只是勉强应付。
她没亲自面对面见他,如果只是视频的话, 那中间可以造假的就太多了。
祁宁序完全可以营造一种假象来欺骗她。
弟弟的身体状况完全在他们控制下,只要调整好剂量,续着命关押个几年不是问题。
被囚.禁,没有自由。
而以上设想全是真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梁梦芋至今还被蒙骗在鼓里。
他掌控她,欺骗她,为了一时的乐趣,要毁了她。
浑身血液凝固。
许久没有的不安此刻涌上心头,冲破她的大脑皮层,占据她的身体。
祁宁序, 他好可怕。
到底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说不伤害她家人是真的吗,说不强迫她让她试着爱他是真的吗,说是认真的要娶她是真的吗。
全是假的。
她必须要搞清楚,她要见到弟弟。
他们约好了要吃饭,祁宁序订好了餐厅,梁梦芋到了后,菜还没上齐,她就冷冰冰陈述:“我要去见我弟弟。”
祁宁序没什么表情:“这么突然?”
做贼心虚。
她不依不饶:“我要去见我弟弟。”
“他的情况不是每天报告给你了吗,你确定不需要准备二辩了,有时间去吗?”
转移话题,声东击西。
梁梦芋的不安开始外在表现为烦躁,她轰一声起身 ,碗筷瞬时从身旁落下,场面白热化。
她用敌对的眼神看他,刺人的眼神。
但是这样的眼神下,她的逻辑缜密却大不如以前,智商变成蒸汽,大脑放空了。
刚才的不安在里面称帝了,还生出了太子,烦躁。
气势汹汹地,却开口只剩重复。
再加上一点音量。
“我必须要去,我要去美国,我就要去,你……”
“你有签证吗。”
他用黑眼珠看她,放下手机。
一打断,梁梦芋的帝国就此轰塌。
“……啊?”
“你有签证吗。”
“我……”
小时候办的美签应该过期了吧,美签是多久来着,旅游签可以进医院吗……
“没有。”
“哦。”
他淡淡应了声,以为她要说什么了不起的理由阻止,他抿了一口茶水,不慌不忙:“那你去办一个。”
“啊?”
他坦然:“你不是要去见你弟吗,我在给你想办法,办一个,怎么?”
就,这么简单?
他坦坦荡荡的,梁梦芋摸不清了,他从容坐着,她心虚站着,过了一会儿,祁宁序忙完了,说:“你坐,你还有事吗。”
他情绪好稳定。
“你,你不拦着我吗?”
“你见你弟,我为什么要拦。”
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平静,梁梦芋有了胆量,一口气问了:“你,是不是杀人了。”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波澜。
梁梦芋被盯着头皮发麻,久违的害怕,低头。
半晌,他淡声道:“还知道什么了?”
这话的意思翻译过来是,那个人还告诉你什么了。
梁梦芋不留神就被带走,招了,当然她也没想瞒。
“就没了,就说让我和你分手,然后,说你有婚约什么的。”
他不紧不慢:“我退了。”
梁梦芋移了移椅子,正对冷气,静了静被扰乱的心,开口时却还是刺:“退了一个,给你能的,要裱起来说一辈子吗。”
想起那个趾高气昂的秦乐笙和那个冠冕堂皇的祁宁辰就烦。
都怪他。
语言不自觉剜酸:“一个Joy走了,还有Exctiement,还有Scare,还有Blue。”
祁宁序愣了两秒,眼神温和了,竟然笑。
在笑她急成什么样了居然还变了名词性质。
顺着她:“那还是不要Blue了,有purple就很好。”
莫名其妙地……这个场合说什么情话……
梁梦芋紧绷的嘴角收了几分,嘴上还是说:“你就这样装傻,一点都不解释。”
他无奈,扯了扯嘴角,思路没偏。
“你先告诉我,谁对你乱说话的,秦乐笙,还是祁宁辰。”
最后两个人名冷了两分。
“祁宁辰,把我叫到车上,然后秦乐笙也在。”
他漫不经心嗤笑:“然后,他们说什么你就听?他们和我不对付,你不知道?故意来挑拨我们的关系,祁宁辰也就这胡编乱造的本事。下次见到他们,就扇巴掌,知道吗,用你最擅长的。”
“祁宁辰不敢把你怎么样,好不容易得来的市.长位置,他不敢殴打普通民众。
他颇有些无奈教育她几句,随后拨了电话。
拨的时候表情冷漠,通了之后,又挂上虚虚浮浮的笑容。
虚伪的笑意,捉弄人的笑。
“Joy,係我。过几日得闲,我哋一齐去趟马来,美珠家嫂有咗,去探下佢。(过几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趟马来,美珠嫂子有了身孕,去看一下。)”
冷气呼呼吹着,除了细微滋滋电流声,很安静。
梁梦芋却莫名感觉那边也被这边的安静传染了几秒。
还是祁宁序微笑打破宁静。
“点解?你唔知嘅咩?美珠家嫂已经有咗三个月啦。”
(怎么,你不知道吗,美珠嫂子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电话那头似乎出现了事故,祁宁序的话没说完就被挂了。
有人敢挂祁宁序的电话。
但祁宁序不仅不在意,还很愉悦抬抬眉。
美珠又是谁,秦乐笙为什么会生气。
刚想问,祁宁序的手机又响了,祁宁序似乎猜到了,笑意更甚。
他没说话,对方就像吃了炮仗似的。
完全不像是今天和她温柔讲话的祁宁辰,一口台岛腔更重了。
祁宁序听他发泄完,才慢悠悠续上:“你欺负我女朋友,我也就礼尚往来了——三哥我很公平,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了你女友而已,下次再惹我女友生气,我就要告诉你太太了。”
对方气得跳脚,祁宁序沉稳有力,讥笑:“放心,监视她,她还不够格,你的那点情话也就骗骗Joy,与其抱怨我,不如想想怎么哄Joy喽——”
“要怎么解释呢,不如我来帮你——要不你就说,结扎也有可能怀孕?或者干脆把锅全甩给嫂子,说赵家不让你这个女婿和他们的千金丁克?”
一口一个嫂子一口一个哥哥,但嘲讽味道拉满。
不吃辣椒的人说话却辛辣得很。
满意敲打完,挂了电话 ,他才解释:“他们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情人?
可是,虽然她和她只见了几面,但秦乐笙的形象深深刻在了她脑海里。
她像带霜的白玫瑰,和祁宁序一起,完全不输他。
甚至她都看不起祁宁序,说话时总不自觉挑起话题掌控节奏。
……她怎么可能去当祁宁辰的情人。
不是,祁宁辰到底哪里好了啊,有祁宁序帅吗,几个女人都喜欢。
但祁宁序却点头。
“所以梦芋,这婚我退,几方都很满意。”
猝不及防,她被轻轻一拽,栽进他怀里。
一条手臂圈住她的腰,声音低沉又好听:“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
“你今天能为我有情绪,那我就当你吃醋了。”
温热的气息游弋在她的脖颈,梁梦芋忍不住扶住冰凉的桌子。
“谁,谁在意你了……”
“不管,”语气颇有几分耍赖,年轻了几岁,“下次谁造我谣,也像今天这样,来问问我,行吗。”
“祁宁辰和我不对付,想方设法要你离开我,小宇这件事,你一求证就能很快知道谁在撒谎,按你平时的智商,你肯定能发现不对,但梦芋,你今天却格外情绪化,我不认为是我让你乱了阵脚。”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小宇的病给了你不少打击,你比较焦虑,我不逼你尽快调整情绪,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都要给我分享,知道吗。”
什么巧言令色都没有,每一声都是真心。
他一提,她意识到,她思考的能力在最近减弱了很多,也有可能最近用脑的地方比以前多了。
她怎么这么急躁,跳进别人投下的金属捕兽夹。
幸好祁宁序还清醒,不然他们要闹多大的误会。
气息痒痒的,她的心也像被绊住似的。
她已不想追究了,但祁宁序还替她记着。
“梦芋,我不是好人,潘辉越告诉过你我孤儿院的事情吧,为了活着,我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但祁宁辰口中的杀人,说的太难听了,那叫合作。”
“我只是,推了祁宁衡而已,那时他还活着——祁宁辰补的刀。”
祁家四个养子,祁宁序来的时候12岁。
他的情况特殊,比其他兄弟收养的年纪要大很多,教学程度也慢。
另外三兄弟见面时心怀鬼胎,但面对新来的四弟却默契一致对外,有意抱团孤立。
老大祁宁衡最狠,年纪大一点,能力强一点,似乎脾气也大一点,嫡长子的姿态。
在父亲面前不显尊贵,但老虎每每不在,他这头猴子就开始过大王的身份。
祁宁序来后见他都会有样学样,45度鞠躬,然后要用尊敬的语气。
老二祁宁轩是祁宁序最喜欢的哥哥,他如雪岭寒松,不染尘,对他的孤立不是恶意,而是不愿曲意逢迎,性格使然,很孤僻,能力不赖,但社交能力偏差。
老三祁宁辰是祁宁序最轻敌的对手,他温和,拉拢,懂礼貌,最可怕的是藏匿,是祁宁轩的反义词,说的难听是见风使舵阿谀奉承,说的好听就是高情商。
老大风头最显,比祁烨都张扬,大了祁宁序10岁左右,老油条了,祁宁序15岁的时候,祁宁衡就已经稳当做上副总裁的位置。
祁宁序没来之前他欺负祁宁辰,祁宁序来了后他就自然欺负最小的后辈。
清醒时是让祁宁序给他提鞋熨衬衫,是撕了祁宁序要交给老师的作业,是趁祁宁序给他绑鞋带时将腿放在他的背上。
压,压,压,直到祁宁序心甘情愿跪下。
醉酒后则是变本加厉,逼着祁宁序接他嘴里嚼没味的口香糖,逼着叫他祁总,祁宁序声线深沉,祁宁衡非要他嗲声嗲气夹着嗓子,不满意就扇巴掌。
他的巴掌不是梁梦芋的巴掌,一巴掌就能让他晕倒在地,梁梦芋的和他相比,就是在扇风。
——没有理由,没有情绪,他对他甚至都没有恶意。
祁宁序年轻时红着眼眶,独自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后来到了这一步,他不再想了。
——你得到了权利,你也这样。
三兄弟本来就不是合作关系,老祁总不好色不赌钱,变态般的喜欢看这样每天的真人修罗场。
他就是想看,小兽怎么斗过这只凶猛的猛兽。
祁宁序不能坐以待毙。
群体易因共同的仇恨快速凝聚临时的同盟,即便成员间无联结,甚至存在矛盾。
他和同样经历的祁宁辰合作。
他将祁宁衡推下了高楼。
但祁宁衡不愧是权利圣体,他活下来了。
祁宁辰去掐死了他。
无论后续如何,但这一刻,至少祁宁序还是解脱了。
他没有任何后悔,从来没有。
他听到梁梦芋推蒋婧的那一刻,他一下就知道梁梦芋耍的什么花招。
他吃惊,他感慨,他甚至还有点惺惺相惜。
她竟然和他有些类似。
但十几年的那场复仇,并没有以电视里完美犯罪结尾。
祁宁轩公平公正,拒绝了祁宁辰的拉拢,告发了祁宁辰。
但祁宁辰活着,而后,祁宁轩因车祸死亡。
祁宁辰最会拉拢,他拉拢了修罗场的主理人,他早已经是修罗场的宠物。
他不会赢得整场比赛,但他会赢得宠爱。
祁宁序永远想不通,为什么祁琮建会那样喜爱他。
会有意放水这场名为生死的游戏。
他得不到的,他会轻而易举。
他想要的,他唾手可得。
他讨厌港媒说他以兄弟鲜血上位,不是因为他不认,是本该认的人将所有都扔给了他。
是本该认的人因为得到偏爱,全推给了他。
他想不通,他想不通,他取代了祁宁衡,却还是想不通。
他为什么那么在意祁宁辰。
他是厌恶媒体的向壁虚造,还是厌恶祁宁辰的虚以委蛇。
又或者,他只是羡慕他。
羡慕他能得到他望眼欲穿的偏爱。
他很少将这些事告诉梁梦芋,既是担心她被再次吓到,也不想看到她做出任何鄙夷的眼神。
他不愿让她知道他的不堪,他担心他的剖心析胆却是得到她寒目凝霜的眼神。
这将会拉他进入许久未体会到霸凌。
他点到为止,但搂紧了梁梦芋。
他贪婪闻着她的西柚味的体香,获得氧气,获得能量。
恨不得像菟丝子,攫取她,寄生她,扎根她。
他不能离开梁梦芋,绝对不能。
动作没变,但力道变了,由安抚变成紧绷,像借着她的温度,抵着自己心底的沉郁似的。
似突然回忆起什么。
梁梦芋也搂住了他,她又没怪他。
“知道了,我误会你了,别难过啦,我会陪着你的。”
他不回,过了好久才依依不舍松手。
“你答辩告一段落了,这几天搬回来睡吧,明天我陪你在家吃饭。”
“明天,明天不行的,”梁梦芋理所应当,“我要去找我朋友玩,吃完饭再过来。”
“哦。”
又和林佳露吃饭。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少,但祁宁序觉得还是不够。
算了,不扫兴了。
*
梁梦芋说的朋友不是林佳露。
她只身一人来到机场,等待飞机落地。
看到人后,兴奋向他招手。
“敬山哥哥,哥!”
“沈敬山!”
他从人流中走出来,干净的白T牛仔裤,露出脖颈,隔着距离都能闻到上面洗衣粉的香味。
周身像裹着层淡淡的凉,击退人潮的热气。
他四处张望,没看到梁梦芋,还用手机拨了一番,最后才与她对视上,他先温柔地笑了笑,眉眼弯了几分。
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箱,走过来。
他向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老土的好久不见。
“我看到你之后,我想,应该模仿电视剧直接跑过来的,但后来又想想,太尴尬了,算了,还是走过来吧。”
只一句话,无声将尴尬屏蔽,将两人几年没见的距离拉进。
梁梦芋笑,他说什么也笑,不好笑也笑。
发自内心的高兴。
周围许久没接触别的人了,没心情交新朋友,没兴趣从老朋友得到新鲜感。
不是朋友们的错,是她目前的状态。
有时是走神之后,有时是莫名对自己发了一通火之后,才醒悟。
沈敬山完美融合了老朋友和新朋友的优秀之处。
梁梦芋一见到他,就有说不完的话题,完全不担心冷场,也完全不担心对方不喜欢。
他们有长期相处的默契,能够冲破所有谈话技巧的不足。
沈敬山虽然和她是一个地方的,但不爱吃辣,他去酒店放好行李,两人打车去了一家药膳鸡。
“你毕业证不是还没拿到吗,现在回来没问题吗。”
“还好,没什么事了,有事情导师会打电话找我。我先玩几天,看看你,后面再回老家面试。”
“不在宁江找工作吗?”
“宁江生活成本太高,家里我妈我爸给我置业了一套两居室。”
“哦,那你这几天别住酒店吧,我弟租了一套房子,交了一年房租,或者我还有一套,我还没住过,你去住吧,别乱花钱了。”
沈敬山将碗筷用开水涮好,熟练递给她,笑:“这像话吗,真是,你以为还和小时候一样,你男朋友不吃了我。”
不会吧……
吃饭时两人聊了很久留学的事情,后面沈敬山找到空,才问:“你别光顾着我了,你OK吗,我说你状态。”
“新年的时候换了个人似的,现在又换回来了,眼神又失焦了。小宇的病你别担心了,真别担心,该做的都做了,你不是说他状态在一天天变好吗,那就等好消息了,别整天焦虑。”
梁梦芋怔了怔。
这么明显吗。
“他的病情很反复,之前吃药就能控制,高考之前就突然说要换生物瓣膜,换了后说的好好的,很成功,我以为是痊愈,这才过了多久,又说病变了,病变了之后呢,说没法治,送去国外,又说可以治。”
这才是她真正忧心忡忡的原因:“下一步呢,我真担心又过了半年又有别的问题,我做姐姐的,现在几乎每次接医生的电话都要心理建设,感觉在坐过山车。”
沈敬山听进去了,也皱眉,他安慰她说所有的矛盾一步步隐藏,现在已经拨云见日,到最后一步了。
“熬了那么久,不要因为最后一点就怕了。”
说出自己的焦虑无论得不得到对方的安慰都是一种排解。
况且,对方还是沈敬山,他讲话很舒服,有天生的吸引力,更因为是哥哥,又有信服力,又因为是许多年没见的朋友,更有久违的谈心。
一边吃一边聊,很快接近尾声,梁梦芋收到露露发来的消息,两张钢琴演奏会的票。
“我爸他们餐厅弹琴的学生送我的,我听不懂,我朋友中也就你会陶冶情操了,替我去吧。”
沈敬山凑过来:“哟,曲目有德彪西的《月光》。”
“你想去吗。”
反正祁宁序不爱听这种,沈敬山恰好很喜欢。
“咱俩去吧,正好。”
就这么说定了,两人吃完饭出去。
梁梦芋低头看打车软件,还是沈敬山提醒的。
“那个车……是劳斯莱斯吧,梦梦,是你男朋友吗。”
她都差点忘了祁宁序要来接她了。
她笑着对从车上下来的祁宁序挥手,不经意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正好,让他捎你去酒店,别打车了。”
“那挺好,我还没坐过豪车。”
祁宁序一身黑衬衣西装裤,肩宽窄腰,迈开长腿过来。
五官棱角分明,毫无水平的路灯下也能照着他有股性感。
一个清冷,一个温和。
气势当然祁宁序更足,但沈敬山丝毫没有和他比的意思。
梁梦芋介绍完后,沈敬山提前拍了拍手,礼貌伸出来:“祁总,你好,我是沈敬山,是梦梦的好朋友。”
话音刚落,梁梦芋又急不可耐补充两句:“他英文名叫Ethan,之前在新西兰读书,奥克兰大学,你知道吗,他是法学院的。”
祁宁序平静看了梁梦芋一眼。
无人再应答,兴奋的蜡烛被风席卷。
安静一秒后,梁梦芋意识到他好像对她的盛情介绍没兴趣。
祁宁序用睥睨的眼神打量沈敬山。
180左右的身高,矮他一点;
黄皮肤中的偏白的肤色,比冷白皮的他黑一点;
学生而已,事业没他成功;
年轻,但笑起来比他油腻一点。
嗯。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梁梦芋初中练习小提琴视频的拍摄者;
是梁梦芋初中和她一起钢琴合奏的男人;
是王令金许曼椿口中,那个以为梁梦芋“和出国小子在一起”的男人;
是梁梦芋父亲的学生,和梁梦芋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
父母认识父母喜欢父母熟悉的男人。
是梁梦芋真真切切的竹马。
现在还是空降。
祁宁序收回视线,颔了颔首。
伸出手,将沈敬山旁边的人轻轻一拽,紧紧搂着她。
唇贴上她的唇,盖章似的碰了碰。
梁梦芋唇上猝不及防一丝温热。
她脸热了几分,撞上祁宁序冰冷的视线。
沈敬山还在。
或者就是当着沈敬山的面。
她用力推了几下,更紧了。
她有点羞愧,对着沈敬山歉意一笑。
沈敬山收了落空的手,也收了扬起的笑容。
梁梦芋皱眉,顶了几下他,提醒:“你先送敬山哥去酒店吧。”
看出他情况不对,她也听话:“行吗。”
祁宁序脾气还算不错,和颜悦色。
“不顺路。”
这不废话吗,她就是要他专门送。
她想再强调一遍,却被一旁愣了很久的人打断。
“梦梦——”
两人都看了过来。
沈敬山又恢复了笑容:“我打车回去吧,不打扰了。”
“不呀,为什么——那我给你打,那我先和你一起坐车,送你过去。”
对方连连推脱:“不用了不用了,我打吧。”
他动作快,车离他还要几百米,梁梦芋这才作罢。
走之前,他做了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本来要朝车门去了,但又突然转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
他用不卑不亢的眼神直视祁宁序,眼神里只有坚定,没有挑衅。
“She likes gentle, polite and respectful guys. I don’t think your way of doing things will make her like you forever. Good luck.”
(她喜欢温柔,有礼貌尊重她的男生,我不认为你的行为能得到她永远的喜欢,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Nixon本就装不下去的笑容转移到我脸上。
“群体易因共同的仇恨快速凝聚临时的同盟,即便成员间无联结,甚至存在矛盾。”
这句话选自《乌合之众》
这章四兄弟全部集齐,写到这章的时候感觉自己在写群像(开玩笑,没那么热血)
但我挺喜欢Joy和岳呈涛的,还有祁宁辰,感觉很有意思,即使他们不讨喜,即使他们甚至是反派?但我希望他们能更鲜活。
第三个转折,即将迎来
应该年前就能完结,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