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琼的存在只有顾厌迟身边的亲信知道, 整个公司上下知道他结婚的人并不多。
他只接受这段婚姻,却并不认可她这个妻子。
这一点白琼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也本分老实, 从不会到处宣扬自己的身份。
她怕他生气, 更怕他会像毫无所谓地同意这段婚姻一样, 再毫无所谓地终止。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无论是感情还是地位, 从一开始就是极端的不平等。
她从未掌握过主动权, 且她觉得只要一辈子不愿意放手这段感情的话,那她永远都没办法在顾厌迟面前抬起头来。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角色对调,他比她需要他更需要自己, 比她更患得患失。
“要
不我陪你去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市场部的那些人眼光很挑剔,这个代言人从前两年就开始选了, 到现在才敲定,而且也没有任何备选方案,可见他们对那个人选很有信心……”
白琼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身后的人拿着外套递过来, 神情纠结。
“有信心不是很好吗?你们产品马上就要上市了,要是再出岔子可就麻烦了。”
顾厌迟抿着嘴唇, 纠结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可余光瞥见女人促狭的笑意后便有些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你故意的。”
白琼的确是故意在逗他, 顾厌迟虽然受信息素的影响变成了一个非她不可的恋爱脑,可人的性格是不会因此而改变的。
顾厌迟本身就是一个很霸道的人,对人对事都是如此,只要是他的所有物, 哪怕不是他喜欢的认可的,他都不会允许别人染指分毫。
他以前不喜欢她的时候在陪他出席宴会的时候,她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哪个男人或女人,他都会忍不住皱眉。
很微小的一个动作,要不是白琼下意识注意他的神情可能都没办法觉察。
他不是在意她,是不爽一直以来总是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被别人夺走。
现在他“喜欢”上了自己,那就更加难以容许自己的目光分给旁人。
白琼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歪头道:“你之前不还说不是我喜欢的毫无意义吗?你这到底是希望我喜欢还是不喜欢?要不我不去了,你找其他高层去吧。”
“不行!”
顾厌迟的反应意外的激烈,白琼给吓了一跳。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镜子中映照的男人的眼睛什么时候泛了红。
他从后面抱住白琼,将下巴放在她肩膀,闷闷道:“你很想去吧。”
白琼沉默了一瞬,她很意外于对方竟然觉察到了自己隐秘的心思。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不明显,只是我能感觉得到。”
他摸了摸腺体,那里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信息素又有了躁动的迹象。
“你不开心的时候,或者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这里会很烫,很不舒服。刚才也是。你想去的对吧,想要代替我,以我妻子的身份,想要宣示你的主权。你是带有这样可爱的私心去的,我怎么忍心拒绝呢?”
顾厌迟顿了顿,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可我也很矛盾,如果那个人在你那里过关了,我反而不大想他成为代言人了。”
“我这样会不会很无理取闹?”
看来这个标记并不只是单方面的烙印,竟然还有感知标记者情绪的功能。
这种类似读心的感觉让白琼很不舒服。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对方这样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样子,这让她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
现在的顾厌迟又何尝不是以前的白琼?
而且这样患得患失的日子她过了五年,甚至更久,在还没和顾厌迟结婚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忍受了,忍受周围觊觎他的人,忍受自己日复一日烧灼的妒火。
他才不过堪堪开始而已。
“老婆?”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顾厌迟有些慌,忙道:“抱歉,是不是我话太多惹你烦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你想去就去,就算那个人真的很合你眼缘,签了就是,不用顾忌我。”
此刻的顾厌迟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时时刻刻都处于一种草木皆兵的惊慌中,紧张不安地等待着她判刑定量。
白琼看着顾厌迟肉眼可见变白的脸色,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意。
许久,久到对方快要承受不住漫长的精神凌迟后,她才微笑着道:“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小心眼了,你能和我说这么多话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顾厌迟如释重负,下一秒又听白琼道——
“要知道你以前一个月都难回来一次,我想和你说话都难。”
“对不起老婆,我……”
“好了,别多想,我没有在怪你的意思。”
白琼打断了他的话,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放心,就算那个代言人长得再好看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她是这样说的,可一小时后白琼就狠狠打了脸。
约见的地方不是顾厌迟的公司,而是白琼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因为这样比较方便。
来人在看见白琼的时候也很意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霁。
男人的那张脸依旧权威,可一段时间不见清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那双漂亮的眉眼似蒙在清晨森林的雾中,透着一缕看不透的郁色。
说实话这副样子来面试,哪怕再好看也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更何况白琼本身就对对方无甚好感。
对方的出现让白琼有一种猛地从梦境拽到现实的落差感。
她这段时间得到的温存是出于所谓的信息素和标记,眼前的人却不是,是顾厌迟真正的不受任何影响认可的人。
白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朝着沈霁微微颔首。
“沈先生,真巧,我们又见面了呢。”
沈霁也没想到时隔小半个月会再次见到白琼,神情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确定不是幻觉后他三两步走了过去,语气有些激动。
“白小姐!是你?真的是你!”
当初对方出手帮他解围,他一直都想要找机会当面感谢她,只是他回来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沈霁还遗憾可能他们再也见不到了呢。
如今这样猝不及防地重逢,他像开到了一个想要的盲盒,充满惊喜。
在顾氏找上他合作的时候沈霁在准备比赛并不知道,因此他们找到的是沈父,这样一个香饽饽送上门来沈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如果是别的公司也就算了,偏偏是顾氏。
五年前的事情至今历历在目,沈霁光是想到顾厌迟的那张脸就恶心的反胃,可没办法,马上就要到沈母的热潮期了,身为omega的沈母早就被沈父完全标记了,即使他想要找身边可靠的alpha来帮她标记也无济于事。
为了不让沈母因为无法得到标记饱受热潮生不如死的折磨,沈霁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
沈霁想着顾厌迟可能不知道来的人是他,要是提前看了他的资料早就把他给pass掉了,但也有可能对方也还记得当初的奇耻大辱,故意选中了他想要趁机羞辱刁难也不一定。
哈,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有脸做这种事的?
在还不知道他分化成了所谓的omega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释放出的气息会有迷情致幻的作用,所以他通常在热潮期到来的那几天请假在家,谁曾想那时候他会突然二次发热。
更没想到顾厌迟竟然也和自己有同样的情况。
沈霁那时候怕出去影响到别人,突发热潮的时候躲在了器材室,结果进去没多久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苦艾气息。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被热潮烧灼得快要意识不清的沈霁在对方信息素的影响下完全失控了,后者也是如此。
两人在同时出现了热潮,又“心有灵犀”的就近躲在了器材室,还一起失控了。
那一天真是灾难。
他们运气好也不好,好在他们似乎都是omega,所以信息素排斥,失去理智大打出手了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龌龊事。
不好也在他们在彼此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被热潮蒸腾的皮肤潮红一片,以至于等到周围人听到动静赶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因为太过虚弱倒在一起的样子引起了天大的误会。
以至于他们事后解释也没人相信,毕竟孤男寡男,又躲在那么一个隐蔽的地方,被看到的还是那副模样,能相信他们清白的就有鬼了。
于是顾厌迟恼羞成怒到干脆直接警告他们不准说出去,不然就让他们滚出A大,乃至鹿港。
迫于顾大少爷的淫/威,加上知道的人不多,所以那件事才没有被广而告之。
不过他们是“gay”的事情是没什么人知道,但流传出了一个没比前者恶心多少的说他和顾厌迟是亲密无间的挚友的谣言。
尘封的记忆在得知今天可能会见到顾厌迟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后再次被打开,好在来人不是顾厌迟。
沈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
“是啊,真是太巧了,真没想到负责面试我的人竟然是白小姐。”
先前推门进来还一副死气沉沉,厌世冷淡的模样,此刻容光焕发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真的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不,我想说的是今天见到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
白琼被他突然的展颜弄得一愣,下意识忘了移开视线。
不光是他笑得实在好看,还因为她知道他说的话不是客套话,他是真的为见到自己而感到高兴。
因为……蝴蝶兰的气息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