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看起来实在太诱人
林真真沉默了很久,目光从庄俊脸上,移到窗外广阔的夜空,再回到自己那些画满了梦想和努力的草图上,那些在曼宁被嘲笑却坚持画下的结构图,那些偷偷学来的工艺笔记。
“我明白了,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我会在曼宁好好学,不只是学画图,也会学着去看他们是怎么运作的。我会尽快想清楚,我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庄俊眼底闪过赞赏,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很好。记住,眼光放长远,脚步要踩实。”
“那,”林真真忽然狡黠一笑,“这份‘长远规划合同’,有没有什么提前预支的‘福利’?比如,遇到实在搞不懂的难题,能不能偶尔请教一下庄老师?”
庄俊闻言,大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随时欢迎。‘学费’嘛,就从你以后的‘项目分红’里扣。”
“啧,庄老板真是算计到家了。”林真真嗔怪道。
“其实,自己开一家公司,做老板,并不需要自己什么都会做,什么都精通。”庄俊看着林真真,继续说道:“你需要的是眼光,是判断力,是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能把关,会用人。剩下的,比如设计、打版、生产、销售,都可以找到专业的人来做。”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在曼宁你跟他们争执成本、工艺、落地性,这不就是一个老板该想的事?你缺的只是一个平台和启动资金。”
林真真的心砰砰直跳,“开一家服装公司需要很多钱吧?还有人手、资源。”她在曼宁已经知道,要开一个服装公司需要多少人,她认为自己没有这本事,她只有开一家四平米小破店的经验,设么时候才能有能力开一家公司?
“钱,可以由我来出。”庄俊说得干脆利落,“但我不会出面。这家公司,明面上的老板是你,林真真。所有的决策、运营,都以你为主。”
“你为什么不出面?”林真真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你怕做不好赔钱啊?”
庄俊摇摇头:“我不是怕赔钱。我是卖布佬,潮兴的根基在面料。现在服装市场竞争激烈,我直接出面做品牌,容易树大招风,也会让其他服装客户对我产生顾虑,怕我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反而影响我最大的布料生意。在你这家公司真正做出名堂、站稳脚跟之前,它必须和潮兴完全切割开来。这是策略。”
庄俊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准备一盘棋。而林真真只是个意外。
他继续规划道,“启动资金、初期最重要的客户资源,我掌握的服装厂和贸易商渠道,我可以暗中支持。核心的设计师和版师,我可以从香港挖有经验的人过来帮你,或者从潮兴合作的优秀工厂里调熟手给你。生产可以找可靠的代工厂。你需要做的是尽快成长起来,把握住设计方向和品牌调性,学会管理和决策。”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发亮又带着惶惑的女孩,仿佛看到了那个同样凭着一股狠劲和野心在纺织市场里搏杀的自己。他想到夜以继日地研究设备、琢磨工艺、啃书本、跑客户的时候。
他带着引导和鼓励:“要做成这个事会很难,比在曼宁打工难十倍百倍。你会遇到无数问题,可能会亏钱,也可能会被人骗,会失眠,会自我怀疑。但这也是最快能让你独当一面,真正把你在曼宁学到的东西、你骨子里那份对市场的敏感和成本意识,彻底发挥出来的路。”
林真真知道这些都是庄俊的经验之谈,认识庄俊以来,他所承受的,她看在眼里。
“怎么样?”庄俊最终问道,将选择权交到她手里,“我们这个新合同里的大项目,你什么时候敢接?给我一个期限。”
林真真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恐惧、兴奋、不确定、还有极大的诱惑交织在一起。她知道这背后是庄俊的期望,她想起了庄俊在火车上就说要做一个服装品牌,这是他自己本来的规划,而庄俊现在等于是让她参与进他的未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敢或不敢,而是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那这家公司,如果亏了你的钱,怎么办?”
庄俊似乎很欣赏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笑了笑:“投资就有风险。亏了,就算我眼光不准,投资失败。但你,”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经历了这个过程,哪怕公司没成,你积累的经验和人脉,也足够你未来值回票价。所以,对我而言,这不只是一笔财务投资,更是一笔对人的投资。”
他把她视为一项极具潜力的长期投资。这个认知让林真真既感到压力,又涌起前所未有的斗志。
她沉默了很久,目光从庄俊脸上,移到窗外广阔的夜空,再回到自己那些画满了梦想和努力的草图上,那些在曼宁被嘲笑却坚持画下的结构图,那些偷偷学来的工艺笔记。
“好。我接下这个项目,给我一年时间。”
“行,那就在给你一年,但是,一年什么变数都可能有。”
“例如?”
“例如我变心了,或者你变心了。”
“那这份合约是不是不作数?”
庄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情人间的缠绵或受伤,反而像评估一个项目般冷静。
“感情合约,没有白纸黑字,违约成本自然难以量化。”他缓缓开口,像在分析市场风险,“如果一方‘变心’,合约本质上就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强行执行只会增加双方的‘沉没成本’,得不偿失。从商业逻辑看,及时止损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他目光看向她:“所以,理论上,是的。一方主观上决定终止,‘合约’即告失效。”
林真真点了点头,对这个清晰的逻辑表示接受。但她随即追问:“那‘违约方’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或者说,有什么‘惩罚机制’?总不能一句‘不爱了’就轻飘飘地抽身走人,让另一方前期投入的‘情感资本’全部打水漂吧?”
庄俊嘴角勾起弧度,似乎很享受这种对话方式。“问得好。但情感投资的‘风险溢价’本就极高,且无法通过合同强制追偿。所谓的‘惩罚’,更多是市场声誉上的无形损失,以及可能错失未来更高回报机会的潜在风险。”
他的手一直把玩着林真真的头发:“比如,如果我‘违约’,我损失的不仅仅是你这份‘心意’,更可能失去一个未来极具潜力的、最了解我也最能与我并肩的‘合作伙伴’。这个机会成本,对我而言,可能比任何即时赔偿都要高昂。”
他这是在告诉她,她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情感本身,更在于她作为“潜力股”的未来可能性。这是一种极其理性,却也极为有力的认可。
林真真听懂了,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继续谈判:“那如果是你‘违约’,除了你刚才说的机会成本,是不是还应该追加一点‘实质性’的补偿?比如无条件支持我独立运营那家新公司?毕竟,我的‘情感投资失败’,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你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和资源。”她半开玩笑半认真,试图在情感框架内争取更多实际保障。
庄俊闻言,低笑出声,眼神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林真真,你真是天生适合当老板的料,不做亏本生意。可以。如果因我主观原因‘违约’,作为补偿,新公司的初始投资,我可以转为无息借款,甚至部分转为赠予,助你完全独立。这笔账,可以提前写入我们的‘合作框架协议’里。”他居然真的将情感承诺转化为了可执行的商业条款。
“那如果‘违约方’是我呢?”林真真反问,她想知道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
“你?”庄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如果你选择‘违约’,意味着你判断存在更具‘投资价值’的选项。我能索要的‘赔偿’有限,或许就是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当我需要帮助时,你的一次‘优先合作权’?当然,这同样无法强制,更多依赖于你个人的信誉。”
谈话进行到这里,已经完全脱离了风花雪月的范畴,更像是一场关于风险、回报、责任和信誉的商业合作谈判。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份独特的、明码标价的情感契约。
最终,林真真总结道:“所以,本质上,这份‘感情合约’无法保证永恒,它的存续依赖于双方持续的‘价值认同’和‘共同利益’,违约的成本主要是机会损失和信誉损伤。对吗?”
庄俊点头表示认可,“这是我们这类人,能给出的最坦诚也最负责任的情感承诺。不虚构永恒,只聚焦当下和可预见的未来,并明确潜在的风险和退出机制。”
他看着她,眼神深处掠过难以捕捉的情绪:“听起来很冷血,但至少,它真实。而且,正因为预见了最坏的可能并制定了应对方案,或许反而能让双方在合作期间,更专注地投入,减少不必要的内耗和猜疑。你觉得呢?”
林真真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确实很冷血,但让她感到安心。
她讨厌模糊不清的承诺和无法量化的期望,而庄俊,将他最擅长的语言和逻辑,应用在了最不讲理的情感领域。
“好。”她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轻轻碰了碰他放在他的手背,这是一个比握手更亲近些的动作,“那这份‘风险投资协议’,就这么定了。庄老板,请多指教。”
庄俊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力道沉稳而温暖。“彼此彼此,林老板。”
他的话音落下,客厅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刚才那些话似乎还悬浮在空气中,但两人交握的手,以及彼此眼中清晰映出的身影,却让某种被理性刻意压制的温度,悄然蔓延开来。
林真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算计着得失的眼睛,此刻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竟也显出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她感觉到庄俊此时看她眼里的光,还有他带着的笑意。
她心脏跳得有些失序,心里开始有一个大胆的冲动,她忽然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在他略带讶异的目光中,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倾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圈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与她年龄和阅历不符的强势和侵略性。
她微微仰头,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庄老板,协议既然签了,那我现在能不能先预支一点‘利息’?”
庄俊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举,他看着她明明紧张得睫毛都在轻颤,却偏要装出一副老练模样的样子,心底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他没有动,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哦?你想要什么利息?”
林真真没有回答。她用行动代替了言语。她闭上眼睛,心一横,快速地、带着点笨拙的冲撞,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甚至称得上莽撞的吻。只是简单的四唇相贴。
庄俊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和生涩,能感受到她浑身紧绷的紧张,甚至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他并非没有去过风月场合,应酬的时候难免要去夜总会,学生时代,工作时期也碰上过很多女性,但从未激起过他内心丝毫波澜。而此刻,被这个的吻,激起了内心层层涟漪。
林真真一触即离,飞快地退开少许,脸颊红得不像样,眼神慌乱地闪烁着,不敢看他。她刚才全凭一股冲动,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和不知所措。
这是她的初吻耶!!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开,一只大手便有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阻止了她的逃离。
“利息是这样收的吗?”他声音低沉得近乎蛊惑,“林老板,没人教过你,投资收取利息,也要讲究方法和效率?”
话音未落,他手臂稍稍用力,将她重新拉近,低头吻了她的唇。
不同于她刚才的蜻蜓点水,他的吻好像带着探索。起初有些生涩,这同样是他摒弃浮华、专注事业后,几乎被遗忘的领域。但很快,男人天生的侵略性和掌控欲便占据了上风。
他引导着她,耐心地、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加深了这个吻。
林真真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性思考、商业算计、远大前程,在这一刻全都蒸发殆尽。她只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他唇舌间淡淡的茶香,他扣在她脑后温热而有力的大手,以及自己几乎要失控的心跳。她身体的本能让她热情的回应着。
许久,庄俊才缓缓放开她,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额头相抵,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动情而略显陌生的模样。
他说,“你离我远点,我得冷静冷静。”
因为庄俊看着林真真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嘴唇微微红肿,看起来实在太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