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天都等不了,我陪你,现在就去找房子,把家搬了
庄俊独自回到那套曾经充满两人温馨回忆、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的公寓。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却完全进不了脑子。巴黎的喧嚣、母亲的责难、谈判的疲惫,所有这些,都比不上此刻身边缺少一个人的存在感来得强烈。
他以前从未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甚至享受独处的清净。可自从林真真扎根进他的生活后,他早已习惯了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偶尔的嗔怪和更多的默默陪伴。
这种习惯,在此刻变成了蚀骨的思念甚至有点难以忍受。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床的另一半冰冷而空旷。
凌晨三点,他从床上坐起,眼神里没有丝毫睡意。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发动汽车,再次驶向林真真下榻的酒店。
他将车停在酒店对面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能清晰地看到酒店大门。他并没有上去打扰她的打算,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仰头望着酒店那密密麻麻的窗户,猜测着哪一扇后面睡着他心心念念的人。
距离近一点,哪怕只是在楼下,似乎也能缓解那种焦灼的思念。最终,他竟就这样在驾驶座上沉沉睡去。
林真真生物钟很准,早早起床洗漱。她睡得并不踏实,新环境有些陌生,心里也装着事。她收拾妥当,准备先去吃个早餐,然后开始找房子。
她刚走出酒店旋转门,一个身影迅速从旁边快步上前,挡在了她面前。
林真真吓了一跳,是庄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夜没回去?”
庄俊深深地看着她,仿佛一夜未见就如隔三秋:“回去了,又来了。一个人睡不着,在楼下守着,心里踏实点。”
“你傻不傻啊,我又不会跑了。在车里睡一夜,不舒服的呀!”
庄俊摇摇头,一把抓住她的手:“真真,一天都等不了。今天别去上班了,我陪你,我们现在就去找房子。把家搬了。”
林真真:“可是公司那边……”
“公司没事,天塌不下来,什么事都比不上这件事重要。我要搬出来,和你一起住。那个公寓,我不要了。我们要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就从今天开始。”
林真真觉得庄俊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的态度很坚决,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任性,却让她无法拒绝。
他是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他之前的承诺不是空话,他迫切地想要与她共同构建一个不受干扰的未来,一刻都不想多等。
房产中介的小伙子热情地带着庄俊和林真真看了海珠区好几套出租公寓。
林真真的要求很实际:离潮兴厂近、干净、安全、租金合理。
然而,每看一套,庄俊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这套采光太差,白天都要开灯,压抑。”他站在一套略显老旧的房里,摇头。
“厨房油烟机太旧,效果肯定不好。”他瞥了一眼厨房,那污垢实在令他反胃。
“小区绿化几乎没有,楼下太嘈杂,休息不好。”
“卧室窗户对着隔壁楼,毫无隐私可言。”
“这装修,这颜色,我真的接受不了啊,我在这里睡不着,会很烦躁。”
他那该死的强迫症。
中介小伙子的笑容越来越勉强。林真真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走到第四套,是一套较新的电梯公寓,装修简约,视野开阔。林真真觉得挺满意,性价比很高。她看向庄俊,眼里带着期待。
庄俊却在阳台转了一圈,用手摸了摸护栏,又看了看卫生间的细节:“阳台封窗的胶都快脱了的感觉,估计台风天会漏风渗雨。卫生间地砖不防滑,容易摔跤。不行。”
“庄俊。”林真真终于忍不住了,拉着他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是租房子,不是买房子,差不多就行了。你这些要求也太多了吧?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别人的房子怎么可能十全十美?”
庄俊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我想你住得舒服点啊。这些细节很重要,关系到日常生活品质。”
林真真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我看你就是少爷病犯了,以前住大房子住惯了,看不上这些普通房子。”
她越说越气,想到他挑剔的样子就火大,干脆甩开他的手:“算了算了,你别看了,你直接回你自己那套大公寓住吧,别管我了。我自己找,有你在,我看多久都找不到房子。”她这话带着赌气的成分,直接要赶他走。
庄俊被她这么一说,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委屈,他凑近她,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真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你住得好一点,别委屈了自己。”
“我不觉得委屈。”林真真依然坚持。“我刚来广州第一天睡的垃圾堆,后面睡的十人一间大通铺,再后来和阿萍阿凤他们三人在一个楼梯间底下,我睡地板睡了几个月。我觉得能有个自己独立的空间,不用看人脸色,就已经很好了。”
庄俊听得有点心疼,沉默了几秒,眼神一亮,抓住她的手腕:“那要不我们干脆别租了。”
林真真一愣:“不租?那我住哪?”
“买一套。”庄俊显然已经做好决策,“我们直接去买一套新房,按你喜欢的样子装修,所有细节都做到最好,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这样最省事,也最舒服。”
林真真被他这堪称“疯狂”的想法惊呆了:“买一套?庄俊你疯了。买房多贵啊,你现在刚接了那么多订单,需要资金啊,巴黎回来的货款还没完全到位吧?怎么能把大笔资金压在房子上?”她完全是从务实和心疼他资金压力的角度出发。
庄俊却摇摇头,试图用他的商业逻辑说服她:“真真,买房不一样,这是一种投资!广州现在的房价还在低位,以后肯定会涨。而且国内的房子比起香港便宜太多了,现在入手很划算。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有规划,厂里的预售订单的预付款不会动,我有自己私人投资的钱,买房周转得开。”
林真真反对,“你回你自己家住去吧,我自己随便租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
两人站在路边,因为截然不同的消费观念和风险认知,产生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执。
一个着眼当下务实安稳,一个着眼未来投资与品质,谁都有道理,却难以说服对方。
庄俊看着林真真她眼中的担忧,忽然明白了她反对的核心,不是不想有个好家,而是怕他为了她承担不必要的风险,怕影响他好不容易打拼来的事业。
他心中的那点因为被否定而产生的烦躁瞬间消散了,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取而代之的是感动。
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不再执着于争论买房本身:“真真,你听我说。我明白你的担心。但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做危及公司根本的决策。买套房,在我的财务规划内,是可控的。”
“更重要的是,我想给你的是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谁也无法打扰、谁也无法指责的空间。我不想让你在‘租来的房子’里,依然有一种临时和不稳定的感觉。我想让你安心,想让我自己安心。这笔投资,在我看来,投的是我们的未来和安稳,它的回报,比任何生意都重要。”
他没有强迫,而是在解释和沟通,并将决策提升到了“共同未来”的高度。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你一定要保证,绝对不能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作,别硬来,更不要是因为我。”
庄俊脸上瞬间云开雾散,笑容绽开:“我保证,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看楼盘。找个离厂近、环境好的。”他拉起她的手,心情大好,之前的挑剔和矛盾仿佛从未发生。
林真真看着他孩子气的兴奋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庄俊拉着林真真,没有再去理会旁边一头雾水的中介小伙子,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走,带你去个地方。”他说买房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筹划已久的计划。
林真真被他塞进副驾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去哪里?真去看楼盘啊?庄俊,你别冲动啊。”
庄俊发动汽车,侧头对她笑了笑,眼神是他谈大生意时才有的神态:“放心,不是冲动。其实早在一年前,我就留意过海珠区几个新起的楼盘。”
车子平稳地驶出,他一边开车一边解释:“潮兴厂区在这边,我工作未来几年重心都会放在广州。一直住在母亲名下的房子,而且又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早就想过要买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只是之前厂里资金紧张,后来又忙着设备升级和巴黎展会的事,就暂时搁置了。现在正好,时机也到了。”
林真真怔怔地看着他。她这才明白,他刚才对出租房的百般挑剔,并非全是少爷病发作,而是因为他内心早已有了更高的标准和规划,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而非家族赐予的、完全独立的空间。
“你早就看好了?”
“嗯,”庄俊点头,“看过几个,心里有备选。其中一个叫‘锦绣园’的,离厂子开车就十分钟,是香港开发商建的,户型、绿化、物业管理都比较靠谱,现在应该还有尾盘现房。”
他显然做过功课,他果然还是那个做事有章法的庄俊,不是头脑发热的庄俊。这让林真真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车子很快驶入一个环境清静的小区,虽不如一些顶级豪宅气派,但楼宇崭新,布局合理,绿树成荫,看着确实舒服。
售楼小姐显然认识庄俊,一见他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庄先生,您来了,好久不见,今天带朋友来看房?”
“带我未婚妻来看房。”庄俊自然地揽过林真真的肩膀,向售楼小姐介绍。
林真真听到“未婚妻”三个字,脸颊微微一热,却没有反驳。
售楼小姐笑容更盛:“恭喜庄先生,快请进,您上次看中的那套朝南的单元还留着呢,我带您和太太去看看现房?”
他们看的是一套约一百平的三居室,户型方正,采光极好,阳台视野开阔。虽然比不上庄俊之前住的公寓宽敞,但布局合理,温馨舒适。
林真真一走进就喜欢上了,这里没有庄家那种欧式富贵气,更像一个可以安心栖息的小窝。
庄俊仔细检查了门窗、防水,比刚才看出租房时更加认真,但这次,他的挑剔里带着的是建设性的审视,而非单纯的否定。
“怎么样?”他问林真真。
“很好,我很喜欢。”林真真点头,眼里有光。
庄俊笑了,转身对售楼小姐说:“就这套了。今天能签合同吗?”
售楼小姐喜出望外:“可以可以,庄先生真是爽快,单价还按我们之前谈好的两千一平,总价二十万,您是一次性还是?”
“一次性。”庄俊干脆利落,“手续尽快办。”
林真真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二十万,巨款,还一次性。但看庄俊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真的在他的规划之内。他哪里来的钱啊?之前还一副随时要破产的样子。
签意向书、交定金、约定后续手续,庄俊处理得飞快,效率惊人。
走出售楼处,阳光洒在身上。
庄俊看向林真真:“这套房子不大,也不够豪华。但它不一样。”他握紧她的手,“这是我庄俊,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完全靠我自己赚来的钱,买下的第一份产业。它的房产证上,只会写你和我名字。从此以后,我们在广州,才算真正有了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空间。谁也拿不走,谁也干涉不了。”
“这套房算是你二十五岁时候的建树,是你买的,你自己的空间,不是我的,也不要说为了我而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