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为什么非要这样互相伤害呢?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庄明玉怒气冲冲地冲出公寓楼,被儿子“驱逐”的羞辱感和对林真真的怨恨像烈火一样灼烧着她。她漫无目的地快步走着,只想离那个让她寒心的家远一点。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小区中心的儿童公园。几个孩子正在嬉戏玩耍。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很快,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怒火中烧的身影,林真真正带着晓阳在沙坑边玩。
晓阳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哭闹,小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林真真蹲在他身边,时不时用手指点着沙子,似乎在教他怎么堆城堡。
这幅画面深深刺痛了庄明玉。在她看来,就是这个女人迷惑了她的儿子,挑拨了他们母子关系,自己被儿子赶出了家门。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了过去。
“林真真。”庄明玉的声音打破了公园的宁静。
林真真闻声抬起头,看到满脸怒容的婆婆,愣了一下,站起身,将玩得正开心的晓阳护到身后:“妈?您怎么来了?”
晓阳被奶奶的突然出现和严厉的语气吓到,小嘴一瘪,躲到了妈妈腿后。
“我怎么来了?我被我的好儿子赶出来了,你满意了?”庄明玉指着林真真,引得周围几个带孩子的家长纷纷侧目,“都是因为你,自从你进了我们庄家的门,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现在好了,阿俊为了你,连妈都不要了,你要把这个家彻底拆散才甘心吗?”
林真真紧紧握着晓阳的小手:“妈,您冷静一点。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阿俊他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不是那样是哪样?”庄明玉根本听不进去,步步紧逼,“他刚才亲口说的,要我走,去他大哥那里。这不是赶我走是什么?不就是嫌我碍着你们眼了吗?不就是你想独占我孙子,想过你们三人世界吗?林真真,你的心怎么这么毒啊,我们庄家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兴风作浪。”
她的话语也越来越刻薄:“你以为你开了个破公司就了不起了?不是我儿子,你能开公司?你以为你就能骑到我头上来了?我告诉你,你永远就是个外省来的打工妹。要不是我们阿俊可怜你,你能有今天?你不知道感恩,反而挑拨我们母子关系,你简直是个白眼狼!”
“妈。”林真真听到如此侮辱性的言语,实在听不下去了,特别在孩子面前,庄俊妈妈不管不顾,她打断了庄明玉的话,“请您尊重一点,我敬您是长辈,是晓阳的奶奶,但您不能这样侮辱我。”
她将吓坏的晓阳完全护在身后,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着庄明玉:“我从来没有挑拨过你们母子关系,阿俊敬爱您,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今天的事,是因为我们对教育晓阳的理念不同,阿俊作为父亲,做出了他认为对晓阳最好的决定,这和我无关。”
“至于公司,是靠阿俊支持做起来的没错,但不是我去乞讨来的,我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我努力平衡事业和家庭,就是希望能给晓阳做一个好榜样,让他知道他的妈妈是一个有追求、能自立的人!这有什么错?”
庄明玉被她这番毫不退让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好啊,好啊,晓阳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有追求、自立的妈妈吗?他还小,需要的是父母的陪伴啊。你现在都敢跟我顶嘴了,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这就是你的真面目,阿俊就是被你这样骗了。”
“我没有骗任何人。”林真真眼中含泪,“我只是在争取我应有的尊重和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妻子的正当权利。妈,您也是女人,您也曾年轻过,当过别人的儿媳妇,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为什么非要这样互相伤害呢?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理解你?我理解你,谁理解我?”庄明玉悲愤交加,“我辛辛苦苦一辈子,为这个家付出一切,到头来被儿子赶出门,被媳妇指着鼻子教训,我的苦谁知道?”
这时,晓阳被奶奶和妈妈的争吵吓得大哭起来:“奶奶……妈妈……不要吵……哇……”
孩子的哭声瞬间让争执中的两人冷静了下来。
林真真立刻蹲下身抱住儿子,轻声安抚:“乖,晓阳不哭,妈妈在,妈妈和奶奶没有吵架……”
庄明玉看着孙子吓得大哭的样子,满腔的怒火泄了下去,她看着林真真紧紧抱着晓阳的模样,突然意识到,无论她多么不喜欢这个儿媳,她都是孙子最依赖的母亲。继续吵下去,伤害最深的,是孩子。
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用一种复杂至极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林真真和晓阳一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公园。
林真真抱着还在抽噎的儿子,看着婆婆决绝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抱着情绪渐渐平复的晓阳回到家中时,发现庄俊正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抵着额头。
听到开门声,庄俊抬起头,看到妻子和儿子,立刻站起身迎上来:“回来了?没事吧?”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林真真有些红肿的眼睛。
“没事了,晓阳玩累了,快睡着了。”林真真低声说,将已经昏昏欲睡的儿子交给闻声出来的张姐,让她带进去哄睡。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妈,她走了,去我大哥那里了。”庄俊说道。
“我知道,我在楼下公园碰到她了。”林真真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将刚才在公园里与婆婆的激烈冲突告诉了庄俊。
庄俊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母亲那些刻薄的辱骂时,他攥紧了拳头,当林真真说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
“对不起,真真,让你受委屈了。”他满是愧疚,“我没处理好,让你面对这些。”
林真真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妈她的观念,太根深蒂固了。”
沉默了片刻,林真真抬起头,轻声问:“阿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件事,我来处理。妈那边,我会再找时间和她谈。但现在不是时候,大家都在气头上。”他握紧林真真的手:“真真,你记住,我们俩才是一个整体,是这个家的核心。妈有她的立场和情绪,我理解,但我不能因为她的情绪,就牺牲你的尊严和我们这个小家庭的正常秩序。”
“而协调的关键,不在于一味地妥协或对抗,而在于确立边界,同时保持沟通的渠道。 这一点我们俩人必须有共识,我会明确告诉我妈,关于晓阳的教育和我们的生活,最终决定权在我们。她可以提建议,但不能干涉最终决定,更不能使用伤害你和孩子的方式。”
林真真静静地听着。
刚才庄俊没有挽留他妈,他妈走了以后他想了很久,他继续说道:“我会找更专业的育儿嫂分担你的压力,我也会调整工作时间,尽量高质量陪伴晓阳。让妈看到,没有她的牺牲,我们也能把孩子照顾好,减少她的被需要感和由此产生的控制欲。我们定期带晓阳去看她,让她享受天伦之乐,但地点可能选在外面餐厅或大哥家,减少在我们这里直接冲突。让她慢慢习惯新的相处模式。”
庄俊知道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他太了解他妈,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接受,虽然对他妈心有愧疚,但是他认为自己做的没错,因为完美的解决方案并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很奇怪,特别容易互相伤害,母子,兄弟,朋友夫妻之间都一样。
林真真靠在他怀里,并没有立刻回应,但是她心里一直有不甘,沉默许久,她才开口,“阿俊,你说的这些,确立边界,保持沟通,承担责任,听起来很理智,很周全。我相信你会尽力去做。”
她满是难以掩饰的苦涩:“但是,你真的觉得,问题的根源,仅仅是因为教育理念不同,或者妈的控制欲太强吗?”
庄俊微微一怔:“真真,你的意思是?”
林真真坐起来,直视着庄俊的眼睛:“我的意思是,如果今天开公司的人不是我林真真,是王曼呢?如果曼姐在怀着孕的同时,也想拓展曼宁的新业务线,妈会冲到她面前,说她‘不顾家’、‘不是好妈妈’吗?会对着她的孩子说‘妈妈要自己跑出去玩了’吗?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外省打工妹’、‘白眼狼’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妈甚至会夸曼姐有事业心,是女中豪杰,会主动去帮她带孩子,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为什么?因为曼姐她背后是和庄家旗鼓相当的家世,是曼宁这个已经成功的品牌。妈看她的眼神,是平等的,甚至是带着欣赏的。”
她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但她倔强地没有去擦:“而对我呢?无论我多努力,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高攀了你们庄家、需要靠你‘可怜’才能站住脚的乡下丫头,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追求事业就是‘不安分’,我想给孩子更好的榜样就是‘自私’,我哪怕呼吸,可能都带着一股她看不上的‘穷酸气’。”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所以,阿俊,你协调的关键,根本不是方法问题,是立场问题,是妈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不认可我作为你妻子的身份和资格。只要这个根源不变,你立再多的边界,做再多的沟通,都只是治标不治本。她今天可以用孩子拿捏我,明天就能用别的理由来刁难我,只要我还是我,只要她还戴着那副有色眼镜,这个死结就永远解不开。”
这是林真真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口。她不再是那个试图默默承受、努力去理解一切的年轻女孩,而是开始学着去剖析家庭矛盾的本质。
庄俊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是他一直试图回避或试图用“时间”和“行动”去化解,却无法否认的现实。“你说得对。问题的根源,确实在这里。是妈的门第之见,是她对你的出身抱有的偏见。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它。”
林真真想,所以这就是无解的,活得那么憋屈简直就是自找的,这辈子是不能指望婆婆把你当闺女疼,不要有奢望。
外来始终都是外来的,她暗自下决定,表面上过得去就好了。过不去,就眼不见心不烦各自安好,也是好事。
庄俊深深地看着她:“我们改变不了她的看法,但我们可以决定我们自己的活法,可以决定我们这个家的规则和未来。我承认,如果今天是王曼,妈不会是这种态度。但你不是王曼,你是你,林真真。你不需要通过和她比较来证明,更不需要我妈的认可来赋予。”
“可她是你妈,这点改变不了。我就是因为是她儿媳妇,她就可以随意地不尊重人,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我真的很难接受,也很难把她当自己的母亲去尊敬。”
“我妈她有她的局限,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无可替代的!我们要做的,不是苦苦哀求她的认可,而是用我们自己的实力和幸福,让她不得不闭嘴,不得不正视。”
林真真开始后悔早早当妈,失去自由,连忍耐力都要变强了,她在意庄俊,为了不让他为难,能忍都尽量忍了,但还是觉得憋,眼泪自己都控制不住。
庄俊轻轻擦去她的泪水:“真真,我们不能被她拖进委屈和怨恨的泥潭。我们要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的家必须温馨和睦,要让晓阳在充满爱和尊重的环境里长大,我们要过得比她想象的、比她认定的,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他看着真真此刻的样子,很是心疼,“至于妈那边,我会去沟通,不是为了求得她的理解,而是为了宣示我们的主权,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就是我们的决定,我们自己要走的路。她愿意调整心态接受,我们欢迎;她执意反对,那只能保持距离,距离产生美,我想反而能各自安好。”
庄俊想到当年,他妈和他奶奶也老是吵架,互相对育儿理念不顺眼,老说奶奶宠坏他和庄文。庄明玉那时候强势地和他奶奶说,隔代教育有问题,自己的孩子要自己管,分家以后真是再累也自己带着。如今活到这岁数,他妈活成了他奶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