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脾脏破裂
林真真一行人带着五千块血汗钱回到了家。
林大川紧紧按着口袋里那沓钞票,脚步都有些虚浮。
郑淑珍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丈夫平安归来,眼圈瞬间红了,但当她看到跟在林真初身后的阿强和阿坤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妈,我们回来了,钱要回来了。”林真初兴奋地喊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郑淑珍连忙上前搀扶住林大川,满眼心疼。
阿强和阿坤有些局促地站在院门口,阿强挠了挠头:“林叔,林婶,真真姐,那我们走了?”
“嗯,今天谢谢你们了。”林真真点点头,语气真诚。
“谢啥?应该的。”阿坤咧嘴一笑。
郑淑珍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扫过阿强和阿坤破洞牛仔裤,满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还有纹身,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坤和阿强看到林真初他妈这个样子也很尴尬,他们知道,林婶不喜欢他们,觉得他们是“不读书”、“没出息”、“会带坏真初”的“小混混”。
阿强拉了拉阿坤的袖子:“走了走了。”两人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
林真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追出院门:“兄弟,等等。”
阿强和阿坤停下脚步,回过头。
“阿初,咋了?”阿强勉强笑了笑。
“那个,我妈她就那样,你们别放在心上。”林真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天多亏了你们,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
阿坤拍了拍林真初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嗨,讲虾米呢,兄弟之间,计较这个?林婶也是为你好,我们懂,快回去吧,过年在一起玩,去山顶放炮。”
“就是,快回去,好好过年,过完年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大学。”阿强也用力拍了拍林真初,“走了。”
看着阿强和阿坤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林真初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他知道,他们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白眼,但这份兄弟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除夕夜。
林家的堂屋张灯结彩,贴上了红艳艳的春联和窗花。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红烧肉、炸鱼丸、蒸年糕、姜母鸭、醋猪脚、清蒸石斑鱼、炒青菜,香气扑鼻。这是林家一年来最丰盛、最热闹的一顿饭。
林大川坐在主位,他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儿林真真、儿子林真初,还有安静坐在阿凤身边的阿凤,心里百感交集。
“来。”林大川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纸包,“真真,真初,拿着,压岁钱。”
林真真和林真初都愣住了。因为红纸包看着很厚,平常都是五块十块的,从来没有这种厚度。
“爸,我不要,我已经开始赚钱了,可以养活自己。”林真真连忙推辞。“今年赚得不多,没拿钱回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拿着!”林大川不由分说,将红包塞到女儿和儿子手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爸没用,这点钱,都要靠你们姐弟俩去争,才能要回来。”
“你们真的长大了。”他又拿出一个同样崭新的红包,红包上写着‘平安’的美好祝福,递给阿凤:“阿凤,你也拿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过年了,图个吉利。”
阿凤看着递到眼前的红包,眼圈瞬间红了。她颤抖着手接过红纸包,看了一眼,和真真、真初一样的厚度,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收到压岁钱。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谢谢叔叔。”
郑淑珍看着这一幕,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阿凤碗里:“吃,多吃点。”
“谢谢阿姨。”阿凤眼眶红了,觉得有点忍不住了。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林大川举起酒杯,“来,新年快乐,一家人平平安安。”
“新年快乐。”大家举起杯,林真真姐弟和阿凤是饮料。
酒过三巡。林大川有点微醺,“真真啊,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别嫁广东佬。”
“放心,爸,我是去赚钱的,又不是去嫁人的。”
郑淑珍也接话,“对,嫁广东太远了,你以后嫁人不能嫁离家超过5公里,不然被欺负了,我们都帮不上。”
林真真翻了个白眼,“放心,妈,我都没准备嫁人,没这心思。”
郑淑珍急了,“那不行,嫁人肯定要嫁,就是别找广东佬,听你爸的,没错。”
林真真懒得搭理这话茬。
年夜饭过后,村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林真初兴奋地推出家里的老式二八自行车:“阿凤姐,走。带你去放鞭炮,放烟花,山顶上看得清楚。”
阿凤也很期待,她还没放过鞭炮呢,看向林真真询问:“我能去吗?”
林真真笑着叮嘱:“小心点,你们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啦姐。”
林真初载着阿凤,在坑洼的村道上歪歪扭扭地骑向村后的小山包。
山顶上,阿强和阿坤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拿着几挂鞭炮和几个“钻天猴”。
“阿初,阿凤姐,快来。”阿强兴奋地招手。
四人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山顶回荡,火光映照着少年们兴奋的脸庞。
阿凤捂着耳朵,特别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鞭炮,玩仙女棒,第一次和朋友一起过年。她看着阿初灿烂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状元林真初吗?怎么?带着个捡垃圾的玩啊?”
只见来人是阿德的弟弟陈明鸿,带着两个跟班,晃晃悠悠地走上山顶。
他显然是听阿德说过阿凤捡垃圾的事。
林真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着陈明鸿,这人他从小就讨厌,平时就爱惹是生非,仗着他爸是供销社副科干部,叔叔是检察院的,还有在中大上大学的学霸哥哥阿德在村里有点小名气,经常欺负人。“陈明鸿,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捡垃圾的?你全家才是捡垃圾的。”
阿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又是捡垃圾的……
这个标签无论她走到哪里都甩不掉。她攥紧了拳头,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她不想给林真初添麻烦,更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快乐。“阿初,不用跟他们吵。无所谓。”
阿强和阿坤也立刻围了上来,眼神凶狠地盯着陈明鸿:“陈明鸿,找揍是吧?”
陈明鸿被林真初的气势吓了一跳,但随即恼羞成怒:“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姐在广州垃圾站旁边开店,不就是跟捡垃圾的混在一起吗?说不定。嘿嘿,”他露出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故意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哥说了,你姐在广州,可不光是开店,还可能还站街呢,做鸡,卖……”
“放你妈的屁,你妈才做鸡!”林真初瞬间炸了。
陈明鸿吐了林真初一口唾沫,“你姐做鸡还怕被说?台商都睡过,我们镇谁不知道?跑到广州还被开奔驰的老男人包养。”
林真初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侮辱他姐?他姐是他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他一拳狠狠砸在陈明鸿脸上。
“敢骂真真姐?干他!”阿强和阿坤也怒吼着冲了上去。林真真对他们两个很好,小时候经常分给他们东西吃,就是他们亲姐。
陈明鸿的两个跟班想帮忙,被阿强和阿坤一人一个踹倒在地。
山顶瞬间乱成一团。
阿凤的心瞬间揪紧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急得直跺脚,她想冲上去拉架,她下意识地看向林真初,只见他急眼了,拳头一直落在陈明鸿身上,完全失去了冷静。
“别打了,阿初,阿强,阿坤,别打了,被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阿凤大声喊道,“为了这种人打架不值得,快住手啊。”
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打斗声中。
林真初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烂陈明鸿那张臭嘴。拳头一个接着一个,陈明鸿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头惨叫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混乱中,林真初狠狠一脚踹在陈明鸿的肚子上。
“嗷!”陈明鸿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脸色瞬间惨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鸿,明鸿你怎么了?”陈明鸿的一个跟班惊恐地喊道。
陈明鸿捂着肚子,身体剧烈地颤抖,嘴唇发紫,呼吸急促,眼神涣散,眼看就要不行了。
林真初看着陈明鸿痛苦的样子,他才清醒过来,完了,他刚才干了什么?闯大祸了。
“快,阿强阿坤,你们快带阿凤姐走,快。快走,别管我,快!”他不能让阿强阿坤和阿凤卷进来。
“阿初,那你?”阿强急了。
“走啊!”林真初怒吼,“快走,别连累你们,快带阿凤姐走,去叫救护车,快去山下叫救护车。”
阿强和阿坤对视一眼,一咬牙,拉起吓呆了的阿凤:“阿凤姐,走。”他们一咬牙,拉起吓呆了的阿凤,转身就往山下狂奔。
阿凤被拉着踉跄几步,她回头看着林真初,又看看地上痛苦不堪的陈明鸿,她想留下,但被阿强和阿坤死死拽住,强行拖向山下。
林真初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蹲下身,看着痛苦不堪的陈明鸿,声音颤抖:“陈明鸿,你撑住,我这就去叫救护车,你一定要撑住。”
他不敢再碰陈明鸿,转身也往山下跑去,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受伤了。”
陈明鸿被紧急送往市医院抢救。
医生初步诊断:脾脏破裂,内出血。情况危急。需要立刻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