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林真真在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终于等到他们回家。
林大川佝偻着背,被郑淑珍搀扶着回到家中。
郑淑珍和林真真说了大概情况,明鸿爸要四十万,林真真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爸,妈,姐。”林真初看着父亲额头上的青紫和干涸的血迹。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真初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林真真双眼通红,指着林真初:“林真初,你出息了,啊?全省奥数第一?泉州五中的尖子生?你就是这样报答爸妈的?就是这样珍惜你的前途的?学人家打架?还把人打到脾脏破裂?四十万,四十万啊!你知不知道四十万是什么概念?那是要爸妈的命,是要我们全家去死啊,你,你怎么这么不争气?怎么这么混账?”
她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又是一巴掌。
“姐。”林真初没有躲,硬生生受了两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我错了,姐,我错了。”
“错?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林真真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你毁了你自己,也毁了我们全家啊。”
阿凤在一旁看着,急得直掉眼泪。她上前一步:“真真,你别打阿初了。这事都怪我,是陈明鸿他骂我是捡垃圾的,还污蔑你,说你在广州,做,做,”她说不下去了。
林真初一把拉住阿凤的胳膊,急切地打断她:“阿凤姐,别说了,不关你的事。”
他不想让姐姐知道那些污言秽语,省得姐姐自责,他转向林真真:“姐,是我冲动了,我看陈明鸿不顺眼,他一天到晚挖鼻屎吃,还说咸咸的,恶心得要死,我就是看他不爽,才打他的,都是我的错,跟阿凤姐没关系。”
“啪!”
林真真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这次,她的眼泪也随着动作滑落。
“看他不爽?就为这个?你就把人往死里打?林真初,你脑子进水了吗?”
她看着弟弟红肿的脸颊,她猛地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林真真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瘫坐在地上。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四十万!
这个数字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一天才能赚几个钱,四十万,弟弟的前途,怎么办?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去坐牢,不能看着这个家彻底垮掉。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她爬起来冲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被她小心收藏的旧钱包。她颤抖着手,从里面翻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那是庄俊给她的电话号码。
庄俊!他是她认识的最有钱的人,那辆奔驰车都多少钱了,也许,也许他能帮忙?
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在林真真心底燃起。
她顾不上擦干眼泪,冲出房间,对呆坐在堂屋的父母说:“爸,妈,我出去一趟,去李叔家打个电话。”
她冲出家门,跑到隔壁李叔家,此时他们在看着彩色电视机。
“李叔,借电话用用,急事。”林真真声音急促。
“真真啊?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李叔关切地问。
“没事,李叔,谢谢。”林真真顾不上解释,抓起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纸条上的号码。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是庄俊沉稳的声音。
“庄总,是我,林真真。”林真真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林真真?”庄俊有些意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庄总,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弟弟。”林真真再也控制不住,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四十万赔偿和弟弟可能坐牢的绝境。
“庄总,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求求你,借我四十万,不。三十万也行,剩下的我再想办法,我给你写借条,我以后做牛做马还你,求求你了,庄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真真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庄俊的声音传来:“林真真,抱歉,我现在真的帮不了你。”
林真真的心一沉。
庄俊的新设备,卡在海关,银行那边贷款一直在还,压力很大,但是这些他不想和林真真说,“不瞒你说,我那辆车,抵押出去了,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很想帮你,但是四十万,我现在拿不出来,对不起。”
最后对不起三个字扎在林真真心上,庄俊是她认识的最有钱的人了,连他都帮不上,她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是啊,怎么能算认识,压根不熟。
“哦,好,好的。庄总,打扰了,谢谢,没关系,别放在心上。”林真真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失魂落魄地挂断了电话。
走出李叔家,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林真真筹钱的希望彻底破灭。回到家中,看着林大川和郑淑珍坐在堂屋里,满是疲惫。
林真初低着头,坐在角落的矮凳上,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和泪痕。
林真初见林真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爸,妈,姐,这学我不上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林大川猛地站起来。
“我说,我不上学了,四十万我们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我去打工,我去赚钱,我跟姐去广州,去做搬运,去踩缝纫机,去捡垃圾都行,这钱,我林真初来还。陈明鸿家要利息,我也认。只要他们不报警,不让我坐牢,给我时间,我一定还上。”
“混账东西。”林大川瞬间暴怒,抄起门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朝林真初打去。
“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不上学?你再给林北说一遍不上学?林北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供你考第一,是让你不上学去捡垃圾的吗?我打死你,打死你算了。”
扫帚狠狠抽打在林真初的身上、胳膊上,林真初没有躲闪,咬着牙硬扛着。
郑淑珍和林真真哭着扑上去阻拦:“大川,别打了,别打了。”
“爸,别打了,阿初知道错了。”
林大川的扫帚柄重重地戳在了林真初的鼻梁上。
林真初闷哼一声,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鼻腔涌出,鲜红的鼻血,滴落在他的校服上,触目惊心。
林大川看着儿子脸上的血,动作僵住了。打在儿身痛在父母心,林大川的心都揪疼了。
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儿子流的血,再看看自己颤抖的手,他踉跄一步,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哭出了声。
林真初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看着痛苦的父亲,看着哭泣的母亲和姐姐,那份“辍学还债”的决定,更加清晰。
几天后,林真初鼻梁的伤还没好,脸上还带着淤青,独自一人来到了陈明鸿家。
他站在陈家门口,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陈叔,陈婶,我来认错,我来还债。”
“四十万,我认,我林真初认。我现在拿不出来,但我保证,我一定还,一分不少,连本带利,都还上,我不上学了,我去打工,我去赚钱,给我时间,我一定能还上。求你们,别报警,给我一个机会,明鸿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以后我林真初养他一辈子。我求求你们了。”他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