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讽刺
周遥听着这句话没有说话,她目光幽冷。
梁律将手上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在他将酒杯放下那一刻后,他目光看向了她:“连父母都私了的事情,你觉得你能够做什么?”
周遥沉默着没说话。
梁律劝着:“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你好,毕竟,你帮不了任何人,反而伤害了自己。”
周遥直接问:“所以你不会帮我是吗。”
“我帮不了你。”
他很坦诚的回答着她。
在这一刻,周遥也知道了他的答案。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就好像是一种意料之中,她没有带希望,所以也没有任何的失望。
梁律看着她没有波澜的双眼,他低声说着:“如果我帮你,那么我得罪不只是周顾两家,而是这个圈层的利益网,所以我没办法帮你,我只能说我把该做的都做了。”
他目光很认真的看着她,又说:“把该对你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
她理解他。
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她光脚,而穿鞋了的,便是面前的梁律。
他什么都有,而她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有顾忌,而她无所顾忌。
只是,面前这个人的衡量,莫名让周遥冰冷。
周遥虽然没说话,可是梁律能够看懂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他问:“你一定在想,我这个人很残忍吧,明明对方的死跟我有关。”
梁律冷笑了一声:“当你走到我这个位置,你就会知道,这世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你的选择我尊重。”
她没有说多话。
周遥之所以三番两次来找他,便是想让他助她,只有他会是这里面的一个关键。
可现在事实告诉她,有些东西不过奢望罢了。
她尊重,所以也不强迫,她甚至没有多话,而是转身从梁律面前离开,正当她朝着门口走去时。
立在她身后的梁律又说了句:“想活命还是放下你的执念,这是我对你的劝告。”
周遥转身,对他说:“如果我说我不怕死呢?”
她这句话,让梁律一张脸沉了下去,他盯着她。
他从未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这般淡然与冷静,仿佛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势在必得,无所畏惧。
她跟温然究竟要是怎样的一场关系,才让她如今以这样一个决心赴死的姿态立在这里。
他一开始以为她冲动,可到现在他才发现,她的极致冷静,极致的聪慧。
毕竟能够从那么远的地方走来,且一直坚定走到这地方的人,这条路有多难,梁律都不用过多去想。
顾相宜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她能够带着仇恨与目的跟一个她要诛杀的人成为了朋友。
这是一场地狱级的潜伏。
在这一刻,梁律莫名为这样一个人感到有几分惊艳。
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目光一直长久定在她的脸上。
周遥的目光从他脸上抽离,继续朝前走。
她不知道梁律此刻在想什么,但是他应该不清楚,她早就给自己锁了一层护身符。
这道符,足够保她的安全。
……
周遥从梁律那边离开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当出租司机问她去哪时,周遥想了许久,对司机说了句:“金源小区。”
这是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这个地方甚至在她心里已经记了很多年。
而司机听到她说出的地址后,动作却极快,直接一个掉头,便开往了那片她始终不敢踏入的地方。
那小区与她所在地是一南一北,出租车开过去要开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当司机将车快开到那小区门口时,谁知道他们的车却堵在一个学校门口。
此时正是学生放学,许多家长来接孩子放学。
门口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全都是翘首以盼的大人们。
周遥目光朝着那一张张满是笑容的脸看去,此时暴躁的只有开车的司机们。
她前边的出租车司机一脸没了脾气的表情说:“来的真不是时候,遇到这群家长们,可得堵半个小时。”
周遥听着没说话,只沉默的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
这时,司机因为无聊,便闲聊的问:“美女,你从南边走来北边,是走亲戚?”
周遥本想不回答的,可是作为人的基本礼貌,她想了想,还是随口回答:“嗯,来看我最好朋友的父母。”
“朋友的父母?哎呦,那是发小?”
周遥没有否认,盯着窗外回着:“一块长大的。”
“那你朋友在那小区等你?”
周遥听到这话,她唇微微紧闭,却没有回答了。
司机却自顾自说着:“现在有个真心的朋友真不容易呢,像我们这个年纪,除了家人,朋友都基本没时间往来的。”
周遥听着司机的话,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的目光只落在窗户外的车水马龙上。
可就在定定的看着某处发呆时,突然人群中走出一对夫妻,牵着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一家三口正在说说笑笑,很是幸福的模样。
六岁的小女孩,长的很淘气的模样,小小的身子背着书包,圆圆的脸上全是灵动,正仰着脸跟妈妈撒着娇。
就在那一刻,周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重重刺穿。
没有流血,没有疼痛。
只闷闷的,闷到她觉得有种窒息感。
突然,她心里闪现出几分冲动,她猛的将车门给推开,朝着那对牵着孩子的夫妻大声的喊了句:“舟姨,明叔——”
那对夫妻听到她的声音,脚步全都停住。
视线同时间朝她看去。
起先没认出她,两人在盯着她看了良久良久后,中年女人最先开口:“遥……遥遥?”
中年男人也认出了她。
周遥朝着他们走近,用拉家常的口吻说:“好久不见呢。”
被她称作舟姨的女人望着她也感慨万千:“是呢,你长这么大了,我竟然没认出你来,你变的……这么漂亮了。”
周遥面带微笑:“是的,我已经大学毕业很多年了。”
这时,周遥将视线落在他们夫妻两人牵着的小女孩身上。
中年男人笑容尴尬。
之后谁都没开口说话。
周遥也没再说话。
小女孩仰着头问:“妈妈,这个姐姐是谁啊?”
中年女人脸色有点慌忙,她没有回答小女孩的话,语调匆忙的跟周遥说:“遥遥,晚上了我要赶着回家做饭,就不跟你多聊了。”
女人的话刚落音,便随同丈夫,牵着那小女孩如避蛇蝎一般,朝着马路前方快速朝前。
一瞬间,周遥的心绪极其复杂。
她嘴角也在这一刻,扯起了一丝讽刺至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