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恶魔
他打量了几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问:“新女朋友?”
那男人的话,是朝杨冉问的。
酒吧很嘈杂,但他们这处卡座很安静。
杨冉在听到这句话后,目光下意识朝着顾相宜看了一眼,便脸色怪异的说:“这位是朋友,不是女朋友。”接着,他又说:“梁律,你回来了,真是没想到呢,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还不得约个局啊。”
杨冉语气热情,可是脸上却带着尴尬。
梁律在听到杨冉的话,他视线又朝着顾相宜看去,一旁站着的刘思佳,也不动声色的赶忙挡在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相宜面前,也笑着说:“梁律,真是好久不见呢。”
梁律又怎么会没看到刘思佳那细微的动作呢,他穿过刘思佳,继续看向顾相宜,他问出一句:“听说要结婚了?”
他那句话问出后,在场所有人表情都变得格外的微妙,包括梁律身旁的那群朋友。
顾相宜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不过她早就做好了两人会在国内碰到的这个准备,所以对于梁律的问话,她脸上带着疏离的笑:“是呢,过段时间给你发请柬。”
梁律听到这句话,他唇角散漫的笑勾的越发深了,他说:“那就恭喜你了,嫁入了高门。”
顾相宜脸上的笑,保持着没动。
顾相宜脸上的笑容,又何尝不是僵硬的,她没有回他什么。
梁律自然也没有跟她多说什么,只对身边的朋友说:“走吧,今晚挺热闹的。”
他们一群人,便从她们卡座处离开。
不过梁律在从卡座处离开时,他视线下意识的又朝着角落坐着一直没说话的周遥看去。
他在心里想,这人,没见过。
看来,她们圈子又有新人进入了,真有意思。
在他们走了好远的距离,梁律这才将视线收回。
而坐在卡座上的周遥,又怎么会没感觉到梁律看向她的视线呢。
她早就……察觉到了。
她在心里想,老天爷这一次,是终于听到了她的呼唤。
梁律这号人物……终于出现了。
她微微闭上双眸,将苍白的脸色在灯光下隐藏。
梁律彻底离开他们这方后,她们这处卡座依旧处于极其安静的情况下,因为在场的人谁都没动。
最先有反应的人,是刘思佳。
她语气极快的对一直没动静的顾相宜问了句:“相宜,你还好吧?”
顾相宜的招牌笑容很快回到脸上,她声音娇软:“当然还好,不过时候碰到个熟人,有什么不好的。”
刘思佳看着她脸上的情绪进行确认,确认她话的真假,不过未能够从她的脸上探测出什么,很快,她也笑着说:“是呢,没想到这么些年梁律更帅了,不过跟宴苏哥比,还是差很多。”
杨冉知道刘思佳在打圆场,他也赶忙插话说:“可不是,梁律这个人,性格太不行,谁都不放在眼里。”
“哎呀,都这么多年了,咱们也顶多算是认识。”
刘思佳的手搂住顾相宜的肩膀,笑着询问:“相宜,你说是不是?”
顾相宜也笑着回应:“可不是吗?如果不是今天他先认出我们,他从我们旁边过,我都认不出他来。”
顾相宜在说完这句话,想到什么,目光朝着卡座那端看去,在看到周遥后,她从刘思佳身边脱开,来到周遥身侧坐下:“阿遥,你刚才都动静,我差点忘记你的存在了。”
对于顾相宜的到来,杨冉跟刘思佳的视线自然又落到周遥身上。
而一直坐在角落,相当安静的周遥,也这才车声:“刚才来的都是些我不认识的人,所以才没出声。”
顾相宜笑着说:“一个以前的朋友而已。”
她说完这句话,便伸手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直接将那杯酒下肚、
一口气喝完后,顾相宜捏住空酒杯的手,在无意识中发紧。
刘思佳看到了这细微的一点,在她身边坐着的周遥更不用说了。
她们均看着不自觉发呆的顾相宜。
这时,杨冉开口说了句:“今晚这边吵的很,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早些散场吧。”
他这话正中刘思佳的心思,她也附和着:“是呢,早些散场吧,太多人了,确实没什么好玩。”
刘思佳看向顾相宜:“相宜,你呢?”
一直捏着空酒杯发呆的顾相宜终于回过神来,她听到刘思佳的询问后,当即笑着回:“当然行。”
她将酒杯放下后,从卡座上起身,她目光又看向周遥:“阿遥。你说呢?”
周遥自然也一同起身,笑着:“可以。”
于是他们四人各怀心事从那处酒吧离开。
她是坐顾相宜的车回去的,顾相宜坐在车上,脸挨靠在周遥的手臂上,她目光望着车窗户外划过的风景,发着呆。
周遥也没问,只安静的陪着她。
很多年前,大学时的顾相宜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那时的周遥也是同今天一般,安静的陪着她不发一言。
时间过去这么久,顾相宜感觉到心里的温暖,她脸往周遥手臂贴的更紧了,她低声说:“阿遥,你真好,永远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的陪着我。”
风从外面灌进来,将两人的长发吹乱交缠在了一起。
周遥在风中轻声回着她:“一切都会过去的。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人人艳羡的幸福。”
顾相宜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很满足,她轻声应答:“嗯,对……我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幸福。”
周遥看向窗户外,她的脸上却是完全的面无表情,且在暗影中,她的脸苍白到如同失了血色。
一个恶魔获得了幸福,真是一件令人觉得讽刺的事情。
车子还在朝前行驶,周遥的视线看着车窗户外,始终未再看周遥一眼。
等车子到达周遥的住处后,坐在车里的顾相宜看到外边的建筑物,她脸色有一瞬间凝滞,接着,她便问出一句:“阿遥?你就住这里吗?”
她张大的双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为什么会如此呢,因为她顾相宜在这个世界上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破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