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卫生间的门在身后被谈之渡随手带上, 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
灯没有开,黑暗瞬间淹没了空间,只有从磨砂玻璃窗透进来的极微弱的一点夜色, 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身影轮廓。
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一深一浅, 交织在一起。
明乐被吓得手上的衣物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忙收紧手臂, 将自己的睡衣牢牢护在胸前,抬眼盯着突然闯入的谈之渡,露出来者不善的眼神:“……我们其实可以出去谈的。”
说完, 她转过身, 悄悄腾出一只手就要去打开卫生间的门。
然而,还未用力, 另一只更大更热的手便覆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截断了她的退路。
谈之渡的手臂横亘在她与门之间, 分寸不让地禁锢着, 他微微俯身,温炙的气息逼近,几乎贴上她的耳廓,追着她低声说:“有些事,出去不太合适。”
他的脸凑得太近了, 近到明乐能感受到他皮肤散发的热度,即使有过亲密距离, 明乐还是会习惯性逃避,她侧着脸躲避开,心跳打着哆嗦,语气有些急了:“这里显然更不合适!”
明乐不是没猜到会出现什么情况, 她隐隐想到,却偏要往另一个方向带。
谈之渡静静看她一眼,没有回话,只是更深地低下头,在她锁骨上落下一吻,很轻,却带着电流般的触感。
吻落,他抬起头,深眸看着她:“你要是喜欢外面,我也可以。”
什么叫你要是喜欢外面,我也可以!!!!
明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终于噼啪作响,碎成了一地渣渣,她耳垂烧得通红发烫,偏偏身体被他半圈在门板与胸膛之间,动弹不得,避无可避。
“不行……”她咬着下唇,试图让拒绝听起来更斩钉截铁一些,“我要洗澡。”
谈之渡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反而更进一步,沙哑声音带着蛊惑:“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场景。”
脸上也迅速漫开热意,明乐别开脸,声音却弱了几分的重复道:“我要洗澡。”
谈之渡自然接话:“我和你一起。”
明乐深吸一口气,搬出两人一起定下的规矩:“这周你的次数在昨晚已经用完了。”
谈之渡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笑声显而易见的愉悦和宠溺,他握住她细瘦的手腕,指腹在她脉搏跳动处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声音压得更低,字句却清晰钻进她耳朵:“那是能力的正常彰显,不算次数。”
明乐断然没想到,谈之渡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无耻的话来,这和之前的他对比,完全大相径庭。
意识到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她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就想从他臂弯的空隙里钻出去,打算来个出其不备。
结果她刚转身,就被谈之渡上移的一只手臂拦住。
明乐:“……”
还没等她叹息完,谈之渡的手臂变了方向,环住了她的腰身,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后牢牢锁进自己怀里,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单薄的脊背,不留一丝缝隙。
他低下头,带着灼热温度的吻,从她耳垂处落下,不再说话,只用行动证明。
逃跑计划落空,身体被牢牢禁锢,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席卷了上来,明乐腿一松,手上的衣物瞬间要向下滑落。
谈之渡背后却跟长了眼睛似的,左手敏捷地一捞,轻松接住那堆衣物,悄无声息地将其放入一旁的衣篓,随后低头,继续深吻,一点点瓦解她残余的抵抗。
意乱情.迷间,明乐只觉得身体一轻,已经被他稳稳抱起,放在了冰凉的盥洗台上。
大理石台面的寒意透过不厚的衣料传来,激得她微微一抖。
谈之渡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故意什么都不做,而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工作室有多少个男漫画师?”
明乐意识涣散,一时没反应过来:“问这个干什么?”
谈之渡没有解释,只是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带着惩罚的意味:“回答我。”
“就……三四个。”明乐吃疼,不甘示弱地,隔着衬衫衣料,也在他肩头上用力咬了一口。
她下嘴没个轻重,怎么解气怎么来,谈之渡不由闷哼一声,却没恼怒,反而从胸腔里震出一声醇厚低沉的轻笑。
他伸出手指,略带粗粝的指腹碾过她的唇瓣,随即,一个更深、更重、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吻落了下来。
黑暗沉沉,呼吸与心跳都开始猛烈失控,衣物摩擦滑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明乐伏在他汗湿的肩膀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微微放匀呼吸,却听见谈之渡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和他们保持点距离。”
明乐累极了,脑子还在嗡嗡作响,根本没有力气去回应他的话,只是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当作回答。
谈之渡偏过头,在她脖颈上又落下一个吻,声音带着些催促:“嗯?听到没?”
“嗯……”明乐胡乱地应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纯敷衍。
谈之渡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明乐明显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她正准备说些什么找补一下,却猛地一紧。
……
他压根就没打算放过她。
*
冬至,北城的天又降了三四度。
别墅外寒风素裹,铅灰色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下雨,室内开有暖气,明乐只穿了一件舒适的毛衣,坐在自己房间内,看着日历上那些被她用红笔反复圈画的日期,眉头越皱越深。
说好了一周两次,但很显然,在这方面谈之渡就是个不守信的小人。
可她又过分沉迷其中,完全无法抵抗,底线一退再退,竟演变成了如今荒唐的一天一次。
偏偏在这个时候,月经推迟了。
明乐有点害怕,毕竟前两次谈之渡都没有带套,她思来想去,还是网购下单买了避孕药。
一个小时不到,药到了。
她撕开铝箔,将那颗小小的白色药片倒在掌心,对着说明书反复确认后,端起桌边的凉水,一仰头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时有些涩,明乐不知为何,心里陡生一股慌感,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
刚把空水杯放下,梳妆台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瞥见屏幕上跳动的“舒眠”二字,明乐怔了怔,才按下接听。
“乐乐,好久没回家了,也该回来看看了吧。”舒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虚情假意,听不出多少温度。
明乐没说话。
她几乎要忘记自己还有这样一位母亲,她总是有事时就出现,没事时就隐身,似乎从没主动想起过自己有这么个女儿。
“我现在工作挺忙,有时间会回去的。”明乐找借口推辞,并不想回那个家。
“忙不是借口。”舒眠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过几天是你爷爷的生日宴,家里决定大办,你是明家的二小姐,必须到场。还有,你父亲交代,让你明天下午先回来一趟。”
舒眠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明乐蹙起眉,下意识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关了免提。
她握着电话,轻轻推开房门,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压低声音问:“我明天回去干什么?”
“认人。”舒眠言简意赅,“免得到时候宴席上别人同你说话,你连称呼都叫不上来,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明乐不以为然:“我是留学回来的,不认识人很正常。”
这个借口,她或许能用一辈子,明乐有些自嘲地想,走到一楼客厅,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萧索的风景,声音里带着一丝显然意见的抵触。
“明乐。”舒眠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你若还想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这些人脉,你就必须记清楚。”
“我没兴趣。”明乐失去了耐心,指尖移向挂断键。
“等等。”舒眠忽然叫住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有件重要的事,你姐姐要亲自跟你说。”
明乐指尖一顿。
姐姐?明冠仪?她有什么事非要亲自和她说?
她沉默下来,停在大理石地面上,背对着楼梯方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电话那头,眼底若有所思。
也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二楼她的房门正被极轻地推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谈之渡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精致小礼盒,脚步放得极轻,本想悄悄放在她梳妆台上,可目光随意一扫时,顿住了。
“72小时紧急避孕”。
很显眼的字样,他瞳孔骤然缩紧,胸腔里像是猛地被塞进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沉甸甸,又冷又窒。
一股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指尖收紧,礼物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放下。
楼下这时隐约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声,紧接着是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谈之渡眼神一黯,倏然转身,拿着礼物离开了这里。
而台阶上,明乐因为心事重重,丝毫没有察觉谈之渡正光明正大从她房间出来,她自顾自地无声叹了口气,准备回房。
却在擦肩之际,被他一把从后拉住手腕。
“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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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