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还有四天三夜。
这场新婚的蜜月旅行,楚天舒想给林曦光全世界最美妙的体验,考虑到她身体的健康问题,于是愿意违背自己行事的原则,让她能全身心放松的安睡一晚上。
楚天舒好像正常起来了。
林曦光虽然睡到早晨清清爽爽苏醒过来,对枕边的男人依旧是心存警惕的,天然的敏感神经让她下意识地,会对突然过度靠近的社交距离表现出一点儿防御的样子。
稍稍睁大那双漂亮眼睛,蓄着湿润的光,映着天光时还透着迷茫情绪和惊吓。
看上去
像是跟他撒娇。
楚天舒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给她整理好松垮的衣带,遮挡住露出的纤细腰窝,上面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红,指腹极其克制住了,淡定语调的隐藏着真实想法:“瞳瞳昨晚还有做噩梦吗?”
噩梦哪能天天做。
她这副娇贵的身体还受的了没有?
林曦光平复了几秒呼吸,尽可能去忽略他深刻在潜意识里的那股汹涌的酸麻滋味,想起床,不过双腿的膝盖软得厉害,想要体面点站着都做不到。
倏地,楚天舒轻笑了下,从背后抱她温柔的横抱起来。
这艘豪华游艇大到空旷的程度,预备着的物品也非常齐全,连私人衣物都是贴心按照林曦光平时的偏好定做的。
睡袍里的小吊带裙很短,堪堪遮住臀瓣,也足以一手掌控。
不过楚天舒这会儿安抚性质的肢体语言,和六天前的他判若两人,好像又恢复了初识那会的绅士风度,抱她站好,温柔慷慨地给她提供洗漱条件。
林曦光洗完脸,卷而细长的睫毛还湿漉漉地低垂着,没有去看极宽镜子里的彼此,室内静到连温热的鼻息都格外清晰,就洒在了她颈侧。
“瞳瞳,可以吗?”楚天舒给予她充足的时间清醒着,始终从后背贴得极近,手掌轻抚着她冰凉如绸缎似的乌黑发丝,又抚过极薄的背,游移至裙摆底下:“别动,抬眼看镜子。”
这股压迫感,让林曦光没办法装作毫无知觉。
她抬眼,下一秒很快就被镜面上倒映出的浴室场景给震慑住了。
怎么能……
右侧是全景的落地窗玻璃,璀璨的金色日出连接着遥远无际的浩瀚深海,波光粼粼地流泻到了楚天舒这里。
此刻,他全身的压迫力犹如危险丛林里的神秘巨物,正在骤然探出尾巴,那股曾经在电梯初遇时的微妙感觉又重新覆上了心尖。
林曦光看到自己,被楚天舒与生俱来的掌控感所笼罩着,她的这具身子骨架越纤细,就越衬得他身形高大,肩膀也宽阔,特别是那肌肉形状完美又漂亮的手臂正撑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极近距离,无处可躲。
楚天舒俯身微微施压,一语双关:“想被瞳瞳吃掉。”
林曦光耳廓立刻升起一层红,指尖学他,下意识地按在大理石边缘,这面镜子好像在晃,又好像是里面的人在晃动,逐渐地,感觉到有汗珠儿,沿着楚天舒蓬勃有力的线条纹路蜿蜒向下——
转瞬间,让紧贴着皮肤的裙摆布料给吞没了进去。
没有任何设防。
林曦光站不稳时,一不小心伸手打碎了台上备用的瓶瓶罐罐,易碎的玻璃质地,声响巨大,顷刻她偏爱的浓郁玫瑰香调便穿透了潮湿的水汽里,又弥漫起了整个封闭空间。
愣了两秒
心脏感觉随时可能停跳而死。
楚天舒似乎不满她的专注力被香水瓶占据了,半湿的发丝微遮住凌厉精致的眉眼,与此同时,腹肌隐在松垮浴袍下力气很大,骤然就让林曦光就着这个姿势倾倒下来。
她被手臂重新抱回去,沾着许些浓郁香水味的手指让楚天舒手掌扣住,融合着彼此的体温,重重地覆在了近在咫尺的镜面上。
这块充满生机勃勃的玻璃,顷刻间就印下了鲜明又潮湿的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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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浴室内的水声停,林曦光被抱回了房间,没有去穿衣柜里那些丝绸的睡袍了,楚天舒而是给她挑了一件柔软蓬松的纯白羊毛衣,不知是不是男款的,套在身上略微宽松,连安静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尖都能够藏住。
**燥而洁净的气息包裹着,她脑海中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逐渐减轻不少。
湿乎乎的睫毛眨了眨,回过神了。
她把楚天舒吃掉了。
好满足,还酣畅淋漓的大幅度吃了很长时间。
林曦光慢慢意识到,自己貌似是越发不排斥这种亲密关系,甚至之前看向镜子时,无法控制被楚天舒这副处处都充斥着性感荷尔蒙的高大身躯给吸引,起码一开始面对他姿态强势而紧密靠近时,是自愿的。
只是维持这个自愿的时间长短,取决于楚天舒什么时候暴露出斯文败类的本性。
林曦光有点生气了。
然而,表情刚要冷,楚天舒就朝她笑了一下,那双浅色瞳仁真是好看的过分,也真好用,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任意切换成温润,也可以变成冰冷悲悯,现在浮现着点点笑意。
有那么几秒,林曦光的愤怒情绪都险些被他笑没了。
直到她不停地给自己加强记忆:不能轻易原谅楚天舒,他都亲口说了原始家庭不缺爱了,凭什么还要从她这里讨要爱?她自己都没有多少爱!
不知是不是心声太大,楚天舒好似感觉到什么,又笑了下:“谢谢瞳瞳。”
谢谢?谢谢什么?
他怎么突然换战略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林曦光怔了两秒,心想这局势有点儿不对劲,楚天舒难道不应该继续带着十分忏悔的嘴脸,跟她正式道歉,言辞间开始谴责四个小时里的自己吗?
然而,楚天舒居然不讲道德的开始换上感恩的嘴脸,笑容和眼神真诚至极到了无人能及地步:“感谢瞳瞳吃掉我。”
“……”
林曦光垂在膝盖的手指尖猛然蜷了一下又松开,痒痒的,亏得袖子的遮挡,没有被发现细微小动作,内心强行忍下了去撕破他这张正人君子的外披!
好无耻啊!
怎么会这么无耻……还是她的合法老公?
楚天舒不道歉,她搞得都没办法原谅他了,气到后背似乎起了层薄薄的汗意,握着拳头:“你不能再提这种无理要求了。”
她一字一字,尽量唇齿清晰地表明清楚自己的态度:“楚天舒,我不知道你在楚家受的是怎样传统教育,但是你要相信我,完美的婚姻是不能单单只靠这种高频率的互动维持的……”
林曦光必须把他从这种极端偏执又重欲的传统观念中拯救出来。
说完,下巴微抬,示意让他发表感想
岂料楚天舒对此竟然一字都没有反驳,还颇为认同的顺势提起:“我带瞳瞳去外面看粉色海豚好不好?”
“……”
这艘豪华游艇始终飘在港城范围以内的公海之上,而这里,栖息着一群极其稀有的粉色海豚,要靠运气才能偶然看到它们掠过平静的海面。
林曦光认为不可能看到。
楚天舒把她从房间抱到了外面享受日光,却语调谦虚道:“瞳瞳可能不知,我自幼运气都是偏上一些。”
这话真是委婉不少,林曦光心想他从投胎开始运气恐怕就是极盛状态,单凭独生子这点,便注定楚天舒可以稳坐高台,独享家族一切顶级资源,还不用担忧得不到父母的关注,真真是遭人眼红啊!
林曦光睫毛下的视线盯着他,眼红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媒体曾经有篇报道,说这片公海的粉海豚仅存47条,我还是认为看不到。”
楚天舒问:“要是能看到呢?”
“打赌吗?”林曦光不想被压制,轻声交流时稍微起来,手心扶着楚天舒的宽阔肩膀,改成跨坐在他身上,唇角跟着很轻很轻翘起:“我要赢了,你即刻回程,剩下的三天三夜就当没有过。”也独自回江南做他的太子爷。
“你输了呢?”
“唔……那看到一条粉色海豚就陪你室外亲密互动一次好不好?”林曦光之所以能笃定,是因她已经连续三年到公海来碰运气了,为何非得碰这个运气,原因更简单。
林稚水会认识字开始,每年都会给自己提前书写好一份遗嘱。
她那么小小的一个未成年儿童,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愿望写。
而想看看粉色海豚这个,已经连续五年出现在林稚水的遗嘱其中一条里。于是林曦光只要想晒心情时,就会独自坐游艇来到公海静候这个稀有物种的出现。
说起来,当初在海上流浪的姬尚周就是这样因缘巧合被钓上来的。
她心里还是有所顾忌楚天舒的运气,话落几秒,又迅速补充上精准的时间:“一个小时内没有出现海豚,就算你输了。”
楚天舒眸底浮笑:“要是出现,瞳瞳要用这个稳操胜券的姿势,一点点吃掉我。”
林曦光即便已经习惯听到他一语双关的暗示,耳朵不可避免红了红,突然就从楚天舒的身上起来了,好在他矜持地端坐着没有阻拦的意思。
“那你自己在这里盯着吧,海豚来了叫我。”
…
…
“我回不来了,这艘游艇是自动驾驶的状态,但是驾驶室需要虹膜锁。”林曦光走到楼下的走廊角落里,电量满格的手机一拨就通了谭雨白的电话。
失联一周,狗仔的愤怒已经随着怒写了十篇超级劲爆又大胆的花边行为散去了。
甚至谭雨白看着火速上涨的销售量,都不好意思质问林曦光为什么电话打不通,清了清嗓子,两秒后说:“虹膜锁还不简单?你跟楚天舒难道度蜜月不是同床共枕吗?趁着他晚上睡着……就把他眼皮给掀了!”
说的简单。
问题是她比楚天舒早睡,还是浑身筋疲力尽到晕厥式睡法!
林曦光跟谭雨白这种狗仔说不明白,因此,陷入了好一阵的诡异沉默。
谭雨白倒是开始控诉:“你记得赔我精神损失费,阮妍祯和阮攸同这对亲兄妹天天堵我,人家不健全的小心脏被吓得扑通乱跳的,大别墅都不敢回去住了。”
“狗仔被堵不是很正常吗?”林曦光慢慢悠悠的又说:“你这个心理素质不符合职业操守,这样吧,趁着这次机会你紧急培训一下自己。”
谭雨白:“……”
“我最多三天回来,运气好的话今天就回了。”林曦光身上的毛衣贴着冰冷墙面,睫毛很长,半垂着避着外面海风,忽而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今天不能回,那说明我妹妹的遗愿清单可以划掉一个了。”
自幼相识,谭雨白是最清楚不过林稚水在她这里的重要性。
林曦光六岁多时,亲生父亲林砚棠因最高机密数据被濒临破产的竞争者恶意窃取,便独自上游轮想用半个林家做交易,最后尸骨无存的被炸死在了大海里。
同年,又过三个月,非常疼爱她的林老夫人因丧子心脉受损,也撒手人寰了。
盛明璎为了守住林家基业,根本就无暇顾及女儿。
林稚水是父亲留在这个世界,最后一个遗产,也是作为珍贵的遗产。
林曦光很爱这个生命力异常薄弱的妹妹,甚至尚且年幼时,林稚水小小的,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的,连上手术台都是她抱着上的。
每一场大大小小的急救手术,每一场例行的全身详细检查,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妹妹都会安静又乖巧地趴在她心口,她的皮肤好似也能感觉到刀刃隔开血管的残忍声音,感觉到妹妹这副身躯的疼痛。
林曦光不要阮妍祯赔礼道歉。
她要自己的妹妹能身体健康的站在外面世界里,无忧无虑地享受着春夏秋冬的每一个季节阳光,仅此而已。
太阳会收复失地。
有太阳的地方,她要林稚水就能自由活着。
…
“你真准备跟楚天舒离婚啊?”过半响,谭雨白在电话里充满好奇问。
林曦光心情不算差,很是仁慈地满足了狗仔的八卦欲:“还能有假的?他是江南之主,我母亲毕生执念在港城林家基业,不会让我带走妹妹的,虽然不知道楚天舒是怎么说服母亲的,但我主场在这里,去江南,难免有点寄人篱下的滋味。”
在自己地盘才肆无忌惮的猖狂起来。
去江南,林曦光还没有迈进楚家的门,没领教他家里一群拿规矩当人生信条的长辈们,以及他那对身份更贵重的父母。
怎么看,处境都不是有利于她的。
林曦光这样想着,又轻声道:“我从十八岁野心勃勃的亲手创立仰光,就是冲着港城最顶尖的位置去的,阮家必须下台,楚天舒也必须离婚。”
前者自作自受,怪不了她不顾情面。
后者的话……林曦光在跟楚天舒发生过实际性的夫妻关系后,几度晕沉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观念是清醒的。
她生理性上,非常喜欢楚天舒。
这种喜欢掺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好像是灵魂主动选择了他一样。
毕竟连挑选未婚夫,她眼光苛刻到花了三个月都选不出一个勉强符合心意的。
却能跟楚天舒,在极短时间就闪婚。
又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她就彻底遗忘了自己无法轻易跟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的毛病,也没了精神层面上的重度洁癖。
林曦光隐约是预感到了有什么不可控的未来,在向她的命运砸来。
甚至昨晚,还做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梦。
在梦里,楚天舒高频率和量都太多……
每次让十八岁的她忧心忡忡的,就担心哪天会怀孕,结果画面一转,肚子里还真有个宝宝,她就这么大着肚子在谈判桌上跟资本家们利益厮杀,周围西装笔挺或是华丽衣裙的人皆是讶异又隐晦的投来目光。
像是在暗中议论:
这个小孕妇是谁家的?
等苏醒来后,林曦光竟然第一反应是心存侥幸此刻是二十三岁了,可是梦境是假的,和楚天舒缔结的婚姻却是货真价实。
哪怕她生理性的喜欢他。
也必须离婚。
林曦光跟谭雨白在电话里又密谋了一会儿怎么去破解驾驶室的虹膜锁,倘若拿不到楚天舒的,不知道尝试下使用工具强行砸窗户,会不会引起尖锐警报的。
或者是,悄然无声的给游艇上的安保系统网投一点儿病毒?
林曦光此话幽幽一出。
她垂着眼睫毛没有看到,三步之远距离,有一盏造型独特的智能落地灯竟然颤抖了起来,甚至,随着电话里的聊天内容越发猖狂地往没有人性的方向趋势后。
这盏灯抖得跟有什么大病似的,光线一晃一晃的。
最后林曦光盯着墙壁的眼眸都感觉到好像有点儿眼花,可忽然转过身,走廊里一片安静,除了无声穿梭过的海风外,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游艇的电力系统接触不良吧?
林曦光心想着,还想跟谭雨白继续讨论给系统稍微做点手脚,投点毒的事儿,怎料下一秒,信号突然中断,手机还黑屏了。
也接触不良了?
林曦光眉心慢慢蹙起来,继而,低垂的眼尾余光戒备心很重的扫向外面深海,不会有水鬼吧?
她受不了这种假设。
于是当机立断出去找楚天舒。
游艇的室外光线明亮,比室内忽暗忽明跟神经病一样的光线,要有安全感许些。
林曦光握着怎么都亮不了的手机逐步走近,还开口,猝不及防地先看到了视野开阔的正前方,金色海洋之中开始隐约出现了一群粉色海豚身影。
正结伴围绕从未见过的陌生游艇追逐着……
林曦光震撼在原地很久。
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奇迹,真真实实又充满鲜活。
她的视线下意识追着粉色海豚,直到追到了泰然处之坐在沙发方向的楚天舒身上,他解开约束,不紧不慢地握住。
充沛的阳光落在那异常修长的手指间,青筋明显,像是高山云海之下的神秘山脉,随动作牵动起伏。
林曦光感到窒息。
楚天舒的嘴角勾起很淡的笑,语调平稳到很有耐心等她来稳操……胜券:“瞳瞳一直失神盯着看,是想到了什么观察感言吗?”
林曦光睫毛眨了眨,清醒着又盯了一秒,再看看海面上活跃的海豚,不知怎么想,真说出了观后感:“你的粉色,跟粉色海豚一样……”
…
…
瞳瞳赞美我和粉色海豚一样的粉,看来是很喜欢吃了。
为了能让瞳瞳吃点一点,我命令人工智能系统模仿了海豚喜欢的求偶歌声,将这群可爱的野生小动物吸引到了这片海域里。
瞳瞳对我移不开眼了。
接下来她要开始吃掉我了呢!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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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喜欢探索海洋的海豚宝宝是微笑天使,楚天舒是微笑恶魔
都是智商超级高,粉粉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