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坠落人间 程彻:“我去接你。”
电影的拍摄出奇地顺利。
这顺利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光是准备工作,乔端就做了整整两年。不管是道具还是场景,都必须符合她的标准,哪怕差一点, 都要返工重做。
拍摄也不例外。
乔端拍戏不爱骂人, 但是却十分爱冷脸。
脸一冷下去, 整个片场都变得低气压, 每个人都尽量安静本分, 生怕被拎出来做典型,扣工资事小, 丢了工作就彻底完蛋了。
因为乔端对工作人员好的时候也极好,下午茶甜点,在场几乎人人都有份。
需要保持身形控糖的女明星除外。
以至于每到下午茶的点, 时枝就坐在房车里哀哀怨怨, 趴在车窗前的折叠吧台上巴巴地往下看:“他们今天又吃的什么呀?”
“好像是水果捞,”梁棋是单纯没胃口,他帮时枝整理发型:“你能吃的,要不我去帮你要一份?”
时枝摇头:“一人一份的东西,我要一份就得有一个人吃不上,算了。”
梁棋说:“也是。”
离下场戏还有段时间,时枝看了会儿剧本, 就情不自禁地摸出手机,跟程彻对话框停留砸凌晨的晚安上, 一直到现在都毫无动静。
不应该啊。 时枝支起下巴, 看着车窗外忙碌的片场发呆。
开机仪式后,她跟程彻同撑一把伞的图在全网疯传,连CP超话都建好了, 她用小号偷偷摸摸进去看过,人不少,讨论的热火朝天,俨然都是活人。
而对此,时枝工作室给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林琼琼说了,程彻不是明星,至少两人在工作场合不会有交集,不需要炒作,那就不需要做文章,讨论的再热也翻不了天,就这么着呗。
就这么着了。
程彻偶尔会来片场,但大多都是室内,没有人拍到过,她觑空问过程彻有没有给他造成困扰,程彻想了会儿,摇头。
“没人给我介绍女朋友了,”他反问时枝:“这是困扰吗?”
这算什么困扰?
时枝一听就乐滋滋的,这个世道谁不讨厌相亲啊,她这是帮程彻解决了一大烦恼好不好,绯闻女友是时枝,谁还敢给程彻介绍女朋友啊?
她就朝程彻邀功:“你得报答我才行。”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保持着安全距离,眼睛也没有看着对方,梁棋甚至还在一旁给她补着妆,是非常光明正大的闲聊。
程彻无声地笑了下:“怎么报答?”
“我听说啊,真的是听说,”时枝强调:“听说你要过生日了。”
“听谁说的?”
“……” 时枝忍不住瞪了程彻一眼。
她觉得程彻怪不懂事的,都强调听说了,就是不想他追问细节,他偏要问,多不知趣啊,这在职场上很容易被人穿小鞋的。
还好这不是职场,还好程彻碰到的也是她,她善良,她不计较。
她和盘托出:“迟医生说的。”
作为时枝的铁血爹粉,迟予对程彻死缠烂打,终于在时枝的同意下加了她为好友,加完第一件事就是澄清他跟阮溪的事,并说自己正在将功赎罪,一定把阮溪哄好。
又多嘴问了句,程彻快过生日啦,准备怎么过呀?
时枝就记心上了。
她问程彻:“你准备怎么过呀?”
程彻却摇了摇头:“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时枝急了:“总得吃饭吧?”
程彻:“嗯。”
时枝:“邀请我。”
程彻:“?” 时枝仍然是目不斜视,梁棋给她补到唇色了,说话也绷着,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邀请函就不必了,口头邀请或者私信邀请都行。”
程彻默了会儿,说了句:“好。”
……今天就是程彻的生日了,口头邀请还没有,私信邀请也该到了啊?
她正想着,发现片场里突然不知怎地慌乱了起来,她定睛一看,没看出个所以然,呐呐:“怎么了?要地震了?”
“不是吧?”梁棋也往外看:“好像是来了什么重要的人。”
“谁啊?” 居然是宋明津。
在时枝确认出演后,遇光娱乐自然也投了钱,且一投就成为了最大的金主爸爸,也不怪片方这么紧张,金主爸爸视察,换谁谁不紧张?
很快助理就收到场务的消息,说宋明津来了,问时枝要不要过来打个招呼?
时枝兴趣缺缺:“可以说我睡着了吗?”
助理拿着手机一脸为难:“宋总刚刚都看到您在补妆了……”
“……” 宋明津居然不近视,一看平时就不刻苦,学渣一枚还当总裁呢!
梁棋见她要去,拿起鳄鱼夹在她脑后挽了个发髻,又绕到前面来,把她身上的半永久白大褂领子整理了下,拂去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好了,宋医生。”
宋惊蛰是在村子里开诊所,替换的白大褂就两身,是脏了洗洗了脏,洗不掉的印记也算是勋章,所以在候场的时候,也无所谓时枝脱不脱白大褂。
时枝懒得动,索性就一直穿着了,跟她熟了点的,见面都叫她一声宋医生。
“宋医生”此刻心情十分不美丽,等不来程彻的消息就算了,还得去见老板,她站起来,没事找事:“宋惊蛰姓什么不好,非跟宋明津一个姓!”
梁棋听了咧咧嘴,见她要下车:“手机不拿啦?”
时枝没好气:“不拿了。”
要手机干什么?都收不到程彻的消息,没用!
过了那阵阴雨绵绵的萧瑟,秋老虎来势汹汹,回光返照般又把归溪市带回来夏天,一连好几天温度都上三十五摄氏度。
刚下房车,热浪就扑面而来。
反正本来就没几步路,时枝让助理回房车给她做杯美式,自己则撑着伞往导演临时休息室走去,一路上收获了不少人的目光和问候。
“宋医生谢谢你的咖啡!”
“提拉米苏很好吃啊宋医生,thanks!”
“采蝶轩的点心,宋医生好大的手笔,感谢!”
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枝对此回以礼貌的笑容,步伐却加快了,不用说,这些以她的名义请全剧组人员吃下午茶的这事,肯定是宋明津做的。
宋明津这是又演哪一出?
导演休息室的门半掩着,时枝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就推开了,却只看见了宋明津只身站在窗前眺望着什么。
窗外是麦田,已经过了丰收的季节,田野里光秃秃的,风一吹,颇为萧条。
导演休息室,导演呢?
时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收回目光才发现宋明津已经发现她来了,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扬起招牌笑容:“宋总。”
“您怎么有空过来?”她自然地走到饮水机旁,给宋明津倒了杯水递过去:“也不提前说一声,喝水吗?”
宋明津没接:“没手拿。”
嗯?什么意思?不会是让她喂他吧?没听说宋氏集团继承人残疾的消息啊。
她正这么想着,宋明津已经转过身来了。
他捧着一束花。
是玫瑰花,粉白的底,最上面那一小寸喷了克莱因蓝,用复古的报纸包起来,很高级的审美,比那些所谓直男送的花高级一万倍。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种玫瑰花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凡尔赛玫瑰。
有意思在现在凡尔赛已经不是名词,而是个贬义词了。
宋明津好端端地,送她花干什么?
时枝的思绪转得飞快,又在某一瞬间福至心灵——谁说这花是送给她的了?宋明津在这抱半天都没递给她,说明花的主人另有其人!
是剧组的女二还是女三?
女三比较好,跟她聊得来还爱八卦,如果宋明津看上的女三,她倒是可以当一当红娘牵个线什么的。
这么想着,心里松快了不少:“宋总这花——”
“送给你。”宋明津把花往前一递。
时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送给我?”
宋明津嗯了一声。
行吧,送给她就送给她,她一年到头也没少收花,虽然莫名其妙,但是既然给了就收着,时枝把花抱了过来:“很香。”
宋明津看着她不说话,神色莫名。
时枝心里打嘀咕,不知道宋明津到底来找她干什么,又觉得气氛实在奇怪,习惯性地打哈哈找话题:“宋总你今天可真是破费了。”
“我有吗?”
“有啊!我刚刚都听工作人员说了,采蝶轩的点心那不光贵还得提前预约啊!”时枝笑着说:“这又打点又送花的,对我这么殷勤,不会是喜欢我吧?”
她是开玩笑,说着说着自己笑得更灿烂了,却又在宋明津愈发沉默的神色中涅去。
她皱起眉。 心里咯咯噔噔,宋明津不会是……喜欢她吧?!
之前的一些不曾发觉的细枝末节,似乎在印证着她此时此刻的想法般在脑海中卷土重来,怀里抱着的这束花开始烫手,她晕头转向了会儿,语气也跟着冷下来:“真的假的啊?”
宋明津还是不说话。
时枝烦躁起来,那些伪装出来的面具顷刻间四分五裂,她把花往宋明津怀里一摔:“宋总现在不说,以后就都不要说了,我会当这事没发生过。”
说完,她转身就走,手腕却被宋明津抓住了。
甩了两下,没甩开。
时枝侧过脸瞪他,宋明津的眼睛闪烁了下,唇微微蠕动:“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我不想再藏——”
话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宋明津松开她。
她闭了闭眼,恢复到正常神色:“进来。”
来人是梁棋。 其实他已经在门外呆了好一会儿了,就是不敢敲门,房间里的隔音并不好,离得近了里面的谈话声更是一清二楚,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但落到了他的耳朵里,也落到了手机的那头。
时枝的手机,来电自程彻。
他知道时枝在等程彻的电话,所以接了电话就赶紧跑来找时枝了,在听到宋明津快告白时,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的程彻忽然说:“去敲门。”
太过理所当然的指令,让他情不自禁地执行。
于是他敲门,打断了宋明津的告白。
完蛋了! 梁棋进房间的时候根本不敢往宋明津那边看。
虽然他是时枝工作室的,但给他发工资交社保的到底还是大老板,他这一敲门不会让宋明津从此恨上他吧?
不行不行,冤有头债有主,要恨也别恨他。
他快步走到时枝面前,把手机递过去,抬高声音,咬字清晰:“是程彻程医生给你打电话来了,你不是一直在等吗?”
“……谁一直在等了!”时枝脸一红,把手机往耳边一贴,先声明:“我可没有一直在等,我很忙的!”
“我知道。”程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让时枝烦乱的情绪归于平静,“现在也忙吗?”
时枝清了清嗓子:“现在还好。”
虽然知道程彻找她是什么事,但还是矜持地问:“程医生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程彻低声笑了笑。
笑得时枝耳根发烫,语气颇有些羞恼还底气不足:“笑什么啊?”
程彻说:“今天我生日。”
时枝继续矜持:“嗯哼?”
程彻问:“几点下班?”
时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程彻:“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程医生:直接打断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