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坠落人间 “近到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的……
程彻的车里很好闻。
是很淡的香味, 像秋日的拂面而来的海风,清新干净,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起来。
时枝在副驾驶正襟危坐了五分钟,也没等到程彻跟她说一句话, 心想程彻不开口那她也不说, 又不甘心只是坐着, 把手机摸出来。
看到梁棋给她发消息, 问她效果怎么样。
时枝气不打一处来。
她咬牙:“建议的很好, 下次不许建议了!”
梁棋纳闷:“不应该啊!”
他又噼里啪啦地回了一串:“这程医生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啊?不对不对,他是不是害羞?我这还有个建议, 时小姐你要不要听?”
“不需要的话我就不讲了。”
毕竟刚刚时枝才让他不许再建议了。
时枝盯着他这条消息看了五秒,破罐子破摔:“说来听听。”
【梁棋】:我建议时小姐你找个时机,最好只有你们两个在, 反正要隐蔽点, 喝点小酒,要突然往他面前一凑,要离近点。
【是只猫】:近到什么程度?
【梁棋】:近到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的程度
时枝先脸红了:“不太好吧?”
【梁棋】:问你你就说他头发乱了,反正最重要的是观察他有没有脸红,你放心吧时小姐,如果这样他还能控制住不亲你,我叫他大哥!
时枝偷偷看了眼程彻。
程彻目不斜视, 正在全神贯注地开车。
会脸红吗? 一向临危不乱、禁欲的程医生,也会脸红吗?
对话框里梁棋还在问她:“试试又不要钱, 这次再不行我真的不再建议!”
时枝回了句:“再看看吧。”
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试试又不要钱, 试试,就试试呗。
她把手机锁屏,随意地往前看了看, 问:“生日宴在江边啊?”
归溪市临江,长江绕城而过,江边有不少景点和打卡圣地,归溪最著名的五星酒店就是临江而建,奢华程度非同一般。
程彻嗯了一声。
其实他也不知道,迟予只给了他一个地址,看定位是在江边,还是露天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惊喜。
正想着,迟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戴上蓝牙耳机。
“喂?” “你到哪了?”
“快了。” “我这在江边冻半天快成人干了,快了是多快啊,阮溪还跟我在一起呢,我跟她说今天时枝来,她本来就不信,现在已经恨不得把我推下江了!”
“……还有两分钟。”
“行吧!你别走过了啊,不过我这挺显眼的应该不会走过!等你my bro!”
程彻本来还想问下是怎么显眼的,还没问他就已经看见了——
确实很显眼,偌大的江边沙滩,就只有那一处花里胡哨地亮着星星灯,映得摆在地上的心形玫瑰红得绚烂,也不知道音响放在了哪里,这会儿正震耳欲聋放着“今天嫁给我好吗~”,迟予跟着摇摆,逗得阮溪笑弯了腰。
程彻:“…………”
他挂了电话。 “哇!”时枝也看到了,她一脸好奇:“这是在求婚吗?审美不行啊,这红玫瑰好土,不过也算有心了。”
程彻抿了抿唇。
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
恰在这时,迟予也看到了他的车子,连忙冲着他挥舞双臂,嘴里还喊着什么,离得太远听不清楚,时枝奇怪:“他好像是在跟我们挥手哎,你认识吗?”
程彻目不斜视:“不认识。”
然后果断地,径直开了过去,路过了那片花里胡哨的疑似求婚现场。
“可是真的很像在跟我们打招呼,”时枝还在往后张望:“不会是求婚求成功了想随便拉个路人共享快乐吧?现在的人真奇怪!”
奇怪死了!又不是人人都跟他一样谈着甜甜的恋爱,怪烦人的!
程彻嗯了一声:“确实很奇怪。”
而在江边,眼睁睁看着程彻的车离开的义无反顾的迟予傻站在原地,呆了两秒,他问阮溪:“程彻是不是没看见我?”
阮溪裹紧了外套,上下打量着迟予。
很招人很丢人现眼。
她咳嗽了两声,摇摇头:“我觉得不应该。”
“是吧!”迟予走到她的左侧,帮她挡住风,满脸的费解:“程彻肯定看见我了,但是他怎么开过去了呢?是不是找停车位去了?我们再等等?”
阮溪点点头:“好。”
于是就这么等了。
他往阮溪身边站了站,缩短距离,看阮溪没制止,又挪近了一点,估摸着再往前阮溪就要瞪他了,就停下了。
心里窃喜,这就是温水煮青蛙,下一步他就能牵到阮溪的手啦。
没有说阮溪是青蛙的意思。
/ 程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把车开到哪里去。
他踩着油门,控制着速度,但再往前开就是滔滔江水,要么坐船要么绕路去跨江大桥,没别的选择了,他才缓缓地停了车。
“到了吗?”时枝有点不确定。
往外看一眼。 黑灯瞎火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庆祝生日的样子啊。
安全意识再高点,就这个地点和时间,程彻要是想对她图谋不轨她都找不到求助的人,但莫名地,她对程彻有天然的信任。
也没想多,就问程彻:“是不是走错路了?”
程彻摇头:“没。”
时枝:“就是这儿?”
程彻:“嗯。”
时枝:“人呢?”
程彻熄了火:“就我们两个。”
时枝:“?” 她的脸一红:“不、不是说迟医生也会来吗?”
迟医生…… 程彻哦了一声:“医院临时有台手术,他回去了。”
时枝问:“你不回去吗?”
程彻打开车门:“我过生日。”
时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人家今天过生日,再把人叫回去工作多不礼貌,寿星就该是最大的。
她也跟着下了车,江边风大,吹来的虽然凉但也让人觉得放松,她四处张望了下:“不过真的就我们两个啊?”
过生日嘛,程彻的家人呢?
不是她想见家长的意思啊,她就是单纯地询问。
程彻答非所问:“后备箱有酒。”
是迟予准备的,度数不高,佐以其他饮料,更是连酒味都稀薄,后备箱关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迟予还体贴地备了桶冰。
“要喝酒吗?”时枝小跑到后备箱:“哇塞是伏特加哎,还有柠檬水,是用来调酒的吗?”
“你会调酒?”
“调得不好,”时枝拿出手机:“我可以查查。”
先放这个再放那个,最后把小小瓶的伏特加倒立放在杯里,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她尝了一口,十分肯定自己的技术:“好喝!”
两人坐在后备箱里碰杯。
“生日快乐程医生,”时枝笑弯了眼睛:“要不要点播一首生日快乐歌?首次点播免费呦~寿星点歌打一折哟~”
程彻笑了下:“你还会唱歌?”
“那当然了,”时枝骄傲:“你没看过跨年晚会吗?像我们这些演员啊,都被分去唱歌啦,小品都被歌手演了。”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唱吧。”
时枝把玻璃杯放下,拍着手给他唱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她掌心朝上,并在一起,像托着蛋糕:“现在你可以许愿了。”
程彻却没有闭上眼睛。
时枝催他:“再不许愿‘蜡烛’要灭了。”
“我之前不过生日的。”程彻冷不丁地开口。
时枝愣了下。 他这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了。
“是因为……”时枝猜测:“大家都太忙了吗?”
她的想象力像长了翅膀,肆意地在程彻的沉默里自由飞翔,她想,像程彻这样的家庭,家长们大多太忙,程思思更是一进剧组就不见人影,把程彻的生日忘掉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程彻得多伤心啊,期待变成失落,最后再也不过生日。
心碎碎的。 她都被自己的想象弄哭了。
程彻打断了她的遐想:“不是。”
时枝悲戚的心情戛然而止:“……啊?”
“单纯不想过,”程彻说:“浪费时间。”
时枝:“……”
想象的翅膀,它断了。
程彻说:“所以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也挺好的啊!”时枝又喝了口酒,她的伏特加里兑了杨梅汁,酸酸甜甜的十分清冽,她笑起来露出梨涡:“吹吹晚风喝点小酒,还有我给你唱生日歌,我的出场费可贵了,给你免费你就偷着乐吧!”
程彻低头笑了笑。
“果然在偷乐啊!”时枝歪着头看他:“我都看见了,嘴角上扬偷笑呢!”
这里地方偏,但离跨江大桥不远,偶尔也有商船经过,灯光顺着江面打过来,像不专业的聚光灯,亮一阵暗一阵的,不如车尾灯,始终亮着微弱的光。
时枝的心情雀跃了点,梁棋的话又在耳边绕啊绕,跟魔音入耳似的蛊惑着她。
“要突然往他面前一凑,要离近点。”
“近到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的程度。”
“问你你就说他头发乱了!”
现在的气氛多好啊。
风吹得舒服,温度也适宜,她刚刚唱过的生日歌似乎还在空气里飘荡着,酒喝得微醺,心也跟着飘忽忽的,多适合更近一步。
时枝舔了舔被酒浸湿的唇,喉咙收紧:“程医生——”
程彻抬眼。 她端着酒杯的手一抖,她下意识地要端稳,却手忙脚乱地乱了分寸,直直地朝程彻扑去,被程彻扶住了腰。
只剩半杯的酒晃了晃,冰块沙沙作响。
空气变得安静。
风声也绕过他们。
时枝眨了眨眼。
她离程彻好近啊,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到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下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夜色和她,近到能发现——
他泛红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程医生还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