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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热之夏 第32章

作者:晴空岚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81.01KB · 上传时间:2026-04-25

第32章

  北城的冬日清晨, 天亮得晚。

  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雾霾蓝,集训基地的宿舍里,刺耳的闹钟声准时响起。

  陈潮猛地从床上坐起, 按掉闹钟,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今天是国家青年队集训选拔的最后一天,也是决定去留的生死战,只要打赢这一场,那他基本上就一只脚踏入国家队了。

  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瞥了眼, 动作跟着顿了下。

  锁屏界面上,赫然显示着两个未接来电。

  全部都来自于张芸,时间显示是凌晨5点多打的。

  “这么早?”

  陈潮皱了皱眉, 心里莫名涌上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不禁立刻滑开屏幕, 回拨了过去。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单调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 三声……

  直到自动挂断, 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陈潮盯着手机屏幕, 眉心越锁越紧。他又拨了一遍陈刚的电话, 同样也是无人接听。

  “搞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翻身下床。

  不过今天是腊月二十二,正是物流站年前最忙的时候。他爸和张芸这时候估计正忙着装车卸货,那环境吵得要命, 听不见铃声是常有的事。

  至于那两个未接来电……

  陈潮忽然想起之前也有一次,张芸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接通了却没人说话, 只能听到那边搬东西的嘈杂声。后来才知道,那是张芸干活时手机放兜里没锁屏,不小心蹭到了却不知道。

  “又是误触了吧?”

  陈潮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心里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毕竟,如果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陈夏应该也会联系他。

  “潮哥!磨蹭什么呢?!”

  宿舍门被人“砰”地踹开,室友穿着训练服冲了进来,一脸焦急,“赶紧的啊!教练都在馆里点名了!今天可是最后一场,迟到了直接取消资格!”

  “来了!”

  陈潮应了一声,那种大赛前的紧迫感瞬间压倒了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

  他随手抓起毛巾,冲进卫生间胡乱抹了把脸,甚至连牙膏沫都没冲干净,就抓起运动包,跟着室友冲出了宿舍。

  -

  最后的考核结束,裁判吹响了哨声。

  陈潮摘下拳套,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颌角滴落在擂台上。他对面的对手已经瘫坐在地,而他还稳稳站着。

  国家队的总教练走过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重重地拍了拍他湿透的肩膀:“好小子,打得不错,回去好好过个年,调整好状态,年后来队里报到。”

  这意味着,他入选了。

  周围的队友纷纷围上来祝贺。陈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嘴角咧开一个肆意张扬的弧度。

  回到更衣室,陈潮迫不及待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了陈夏的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快得就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一样。

  “……哥?你比赛结束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完全听不出平时那种软糯清脆的质感。

  陈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微皱:“怎么了?嗓子这么哑,感冒了?”

  “……没。”那边顿了一下,极力压抑着什么,“就是……有点干。”

  “多喝热水啊,笨。”陈潮没多想,语气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跟你说,哥的选拔赛赢了,刚才教练也……”

  话还没说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听筒那头传来的一声极轻的、却没能压住的抽气声。

  那是带着浓重鼻音的、强忍着哭腔的吸气声。

  陈潮心头猛地一跳,那股被喜悦冲淡的不安一下子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

  “夏夏?”他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声音沉了下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谁欺负你了?”

  “哥……”陈夏在那头终于崩不住了,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爸妈……今早出车祸了……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

  陈潮一怔,耳边瞬间响起尖锐的耳鸣声,周围喧闹的祝贺声、谈笑声仿佛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了。

  他甚至没听清后面陈夏说了什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手脚冰凉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等我。”陈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出这两个字的,声音抖得厉害,“别怕,哥这就回来。等我。”

  挂断电话,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回宿舍,把那几件还没干的衣服胡乱塞进包里,连洗漱用品都来不及收,抓起身份证就往火车站狂奔。

  正值春运高峰,从北城到凛城的高铁票早就售罄了。

  陈潮站在售票大厅,双眼通红,像一头濒临崩溃的困兽。他死死盯着售票员:“一张票都没了吗?站票呢?无论什么票,只要是最快能走的!”

  “只有一趟慢车,无座,而且要开一整晚……”

  “就改签这趟!”

  拿到那张薄薄的车票,陈潮甚至没时间去想这一夜要怎么熬。

  绿皮车的车厢里挤满了回家过年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烟草和汗臭的味道。过道里、厕所门口全是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潮背着包,被挤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这里风大,冷风顺着缝隙往里灌,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但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累。

  他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啷哐啷声,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心上的重锤。

  他就那样站了一整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广播里终于传来了“凛城站”的播报。

  前天的大雪已经停了,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到处都挂着红灯笼,透着过年的喜庆。

  陈潮冲出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急诊走廊尽头,“手术中”的灯正亮着。

  长椅上,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陈夏穿着在家的睡衣,外面胡乱裹了件羽绒服,扣子都扣错了一颗。她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白得吓人,手里死死攥着那部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神没有焦距,仿佛魂都被抽走了。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迟钝地、缓慢地抬起头。

  视线撞上那个风尘仆仆、满眼红血丝、眼底一片青黑的少年时,她那双早已干涸红肿的眼睛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决堤口,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哥……”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你回来了。”

  陈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揉碎,匆忙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告诉我?”

  “我……我不想影响你比赛……”陈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而且就算你知道了,也……也赶不回来……也不差这半天……”

  “傻子!”陈潮眼眶通红,心口疼得像被刀绞。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

  陈夏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警察说……是雪天路滑。那段盘山国道结了冰,爸为了避让对面逆行的车,转弯的时候没刹住……车撞上了护栏,直接……直接翻下了坡。”

  她抓紧陈潮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眼神里满是恐惧:“送来的时候……医生说伤得很重,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能不能抢救过来……全看命了。”

  “别瞎说!”陈潮打断她,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像是在传递力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爸妈的身体那么壮,命硬得很,以前开大车什么阵仗没见过?肯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了“咔哒”一声轻响。

  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毫无预兆地灭了一盏。

  沉重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陈潮和陈夏同时僵住,两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屏住了呼吸。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惫且凝重。

  “谁是陈刚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儿子!”陈潮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脚底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陈夏也跟着站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医生看了看这两张稚嫩的面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而克制:“病人颅脑损伤过于严重,又伴随大量失血……没能抢救过来。”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走廊里的脚步声、推车声、远处的广播声,全都消失不见。

  陈潮怔怔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没了?

  那个总是大嗓门骂他、那个为了送他学拳省吃俭用、那个不久前还说要给他摆庆功宴的父亲……就这么没了?

  巨大的悲痛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陈潮的眼圈瞬间赤红,喉咙里溢出了一声低哑的呜咽。还没来得及放声哭,身边又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陈夏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夏夏!”

  陈潮猛地回神,赶忙转身捞起她,将她一把抱进了怀里。

  陈夏伏在他胸前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指尖冰凉,像是失去了温度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见状,陈潮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咬得生疼,硬生生把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泪给憋了回去。

  “没事……没事……”他抱着她,声音抖得厉害,却拼命想要给她一点支撑,“妈还在……还在里面……没事的,还有希望,一定会没事的。”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只能用这种苍白的语言,去安抚怀里崩溃的女孩,也安抚自己濒临坍塌的心。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神志,搀扶着瘫软的她,去见了陈刚最后一面。

  再从那扇满是消毒水味的门里走出来时,张芸所在的手术室也亮起了幽幽的绿灯。

  手术算是成功了,可因为多处骨折、内脏受损,她仍旧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被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看着张芸身上插满管子躺进了那个封闭的玻璃房,陈夏隔着玻璃,哭得不能自已。

  陈潮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沉默注视着里面那个生死未卜的女人,又想起了停尸间里已经冰冷的父亲,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一片荒芜。

  天已经大亮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欢度春节的喜庆装饰,却衬得急诊科格外凄凉。

  “夏夏。”

  陈潮低下头,看着陈夏惨白的脸色和那身单薄的睡衣,强压下心头的悲痛,沉声说道:“你先回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一觉。”

  “我不走。”陈夏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紧闭的大门,“我要守着妈妈。”

  “听话!”陈潮加重了语气,“监护室谁都进不去,你在这一直呆着也没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妈醒了看见你这样,不得急坏?我在这儿守着就行,有情况我立马给你打电话。”

  “我不走……”陈夏固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泛白,“我不走……我怕我一走,妈妈也……”

  那个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陈潮看着她那副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到了极点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搓着。

  他懂。

  爸爸已经没了,她害怕再一转身,连妈妈也留不住。

  “……行。”

  陈潮终究是没拗过她,也没力气再争辩。

  他长叹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把陈夏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不走就不走吧。”

  他挨着她坐下,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声音沙哑疲惫:“别怕,还有哥在呢。”

  凛城的小年夜,窗外烟花璀璨。

  而在那条冰冷的医院长椅上,两个刚刚失去了一半世界的少年,像两只受伤的小兽,紧紧依偎在一起,在这个残酷的寒冬里,汲取着彼此身上仅剩的那一点点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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