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词睡到半夜就醒了。
而她醒来时宴舟并不在床上。
现在是半夜3点, 宴舟不在房间睡觉又能在哪儿?难道说她白天在温泉池惹他不开心,所以他晚上不打算和自己睡一起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给宴舟发微信:「你去哪儿啦?怎么不在房间。」
消息刚发过去没多久, 宴舟就回她了。
宴舟:「在会议室, 有个跨国会议, 怕打扰你睡觉就没在房间。」
宴舟:「怎么这个时间就醒了?不是说困, 再多睡会儿吧。」
沈词:「我还以为……」
宴舟:「以为什么?」
沈词:「没什么,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完会?」
宴舟:「还不确定, 你先睡,不用等我。」
沈词:「我才没想等你。」
宴舟:「是吗?那是谁一睁眼就找我?」
沈词:「我那是担心你生气!」
宴舟:「我生什么气?」
沈词:「你别管, 反正现在我知道了。我要接着睡觉了,晚安学长!」
宴舟:「不许叫学长。」
宴舟:「晚安。」
收到他消息,她躺在被窝里捂着嘴偷笑。
她突然有一种自己正在和宴舟谈恋爱的错觉, 并且还是能合法同居, 合法驾驶的恋爱。
这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令她在半夜三点多竟然没有丝毫睡意, 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宴舟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沈词拍了拍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口, 迫使自己冷静。
“不能再想他了!”
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心跳这才逐渐放缓,回归它应有的节奏。
这时她才看到Chloe的未读消息。
沈词手指轻轻划过去,就当做没看见。
她昨天下午已经和Chloe说得很明白了, 往后也只会和Chloe保持距离,不再回应任何超脱同事关系之外的打招呼。
脱离了杨敏芳一家人,她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她坚信。
沈词在城堡这几天过得很快乐,只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一闪而逝的,她最后还是要回到枯燥的现实, 面对难缠的同事和领导。
宴舟捏了捏她的脸蛋,说:“别垮着个脸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真的吗?我真的还有机会再来?”
她眨巴着眼睛,眸底盛满了对城堡的希冀。
祁屿岸冷不丁说:“这座城堡都是你老公的私有财产,那当然是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宴舟也说:“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回来。”
沈词应了一声。
宴舟前几天提到的那个“每个月至少花够100万”的要求,他只说做不到会有“惩罚”,却没说如果她花够100万会有什么奖励,或许她还能再和宴舟讨价还价一下。
这次她没有在飞机上睡觉,坐在宴舟旁边的沙发椅上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还真是年纪小,但凡有点心事全写脸上了,一点也不设防。
“……我是想问,你那天说的每月花够100万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
他要培养沈词的金钱观,就从让她学会“舍得花钱”开始。
若财富也是一个人底气的来源之一,那么她不必为他节省,尽管挥霍。
他的家产经得起她挥霍十辈子的。
“那……”
沈词有了个念头。
宴舟只说让她花钱,但是没说这钱应该怎么花,花在谁身上。
“给我和家里买东西不算,只有花在你自己身上的才算数。”
他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幽幽地补充一句。
沈词:“……”
她低下头。
他怎么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猜到她想什么!
唯一一条可行的道路又被宴舟堵回去了。
宴舟拿出一张黑卡放在她掌心,说:“这张卡不限额,是我的副卡,随便你怎么刷。”
“为什么又给我钱?”
之前那2000万她都没怎么动,眼下又来了张新卡,甚至没有限制。
沈词受宠若惊。
她现在的生活和天上每天都掉馅饼有什么区别?原来豪门阔太太过的都是这种胜似天堂的神仙日子么。
“1000万花不了多久。”
他握着她的手,“用这张卡会更自在。”
也不必计算花了多少钱,还剩多少钱,会不会花超额等等繁琐的小事。
他希望花钱能让她感到快乐,而不是成为需要计算的负担。
“纠正你一下,是2000万。”
她严肃地补充。
他明明给了两张卡的。
宴舟点头,“两个1000万也花不了多久。”
还不够他给她买一套房的。
“好吧。”
沈词语塞。
她攥着宴舟递来的黑卡,倚着他的肩膀,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她心里很清楚虽然当下看上去自己拥有了非常多幸福,有薪水不错的工作,有只属于自己的房子,有花不完的资产,还和喜欢了整整8年的人结婚了。
可是她幸福感的来源是宴舟。
宴舟给了她这一切,而不是她靠自己的努力亲手打拼来的成果。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宴舟既然能赐予她这些,也能随时再把礼物都收回去。
更何况还有不到半年她和宴舟的协议结婚就要到期了。
此刻他对她这么好,万一她不小心沉溺其中无法自拔,那等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又该如何收场呢。
因此哪怕宴舟给的再多,钱也好关心也罢,沈词那颗心始终没办法落到实处,就像她摇摇晃晃的身影,不知道下一秒就会在哪里跌倒。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杞人忧天,不应该过分担心那些还没有发生,也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可她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
毕竟李星染出生前,她也曾是杨敏芳的掌上明珠。
甚至杨敏芳怀李星染的那段时间,她尝尝笑着抚摸沈词的脸庞,承诺她即便有了弟弟或妹妹,沈词也依然是家里的小公主。
可事实呢。
她不还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尚是幼童的沈词很好忽悠,对母亲拙劣的谎言信以为真;但23岁的沈词已经不再是那个傻傻地渴望被爱的小孩子了,眼前的糖果哪怕诱惑力再强,她也不会伸手去接。
那不属于她。
也不会属于她。
沈词敛了眉,她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掌心,想通过这种方式冷静下来。
没想到她的小动作竟然被宴舟看到了。
宴舟摊开她的手掌,拧着眉问:“掐自己干什么?”
她干巴巴地掩饰,“感觉自己在做梦,想看看是不是真实的。”
他为她编织了一场很美的梦,她常常在梦中迷了路。
“证明的方法有很多种,不要伤害自己。”
他看着她的眼睛,只眨眼的工夫,他就亲了上来。
宴舟在她的下嘴唇咬了一口,力道不轻,约莫和她掐掌心的程度相差无几。
沈词吃痛地叫出声,她摸了摸唇,哀怨地说:“宴舟,我怀疑你真是属狼的。”
一言不合就咬她。
他口吻轻松,问:“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吗?”
沈词:“不和你说话了。”
他笑了笑,将闹脾气的小姑娘揽入怀中。
祁屿岸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他扶了扶眼镜,看到这对夫妻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他满意地点点头,手机镜头对准他们,定格了这无比温馨的一幕。
祁屿岸把偷拍的合照发给宴舟:「怎么样,小爷的拍照技术不错吧。」
宴舟:「嗯。」
他保存好照片,还将这张照片设置为和沈词的聊天壁纸。
直到今天宴舟才发现自己给她的微信备注竟一直都是普普通通的大名,从未变过。
「小狐狸」。
宴舟想了想,给沈词换了新的备注名。
她是一只需要娇养的猫,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他会好好爱护她。
-
周一,沈词回到凡星科技照常上班。
今天是Lucas在凡星的las day。
沈词从许畅办公室出来,撞见Lucas在收拾工位上的东西。
Lucas看上去非常沮丧,他整理地很慢,像是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工作多年的地方。
凡星在国际区的业务因为当年Lucas的到来而激增,kpi相较以前翻了2倍还不止。Lucas今年才35岁,正是一个男人事业打拼的黄金时期,他正是在这种人生的关键时刻被公司无情辞退。
员工犯下重大错误并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这种情况下公司辞退员工不用给予经济补偿金。但鉴于知情人都知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加上Lucas手上可能也掌握着对许畅、对凡星都不太有利的证据,因此双方算是协商一致,和平解约。
沈词听说Lucas拿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金。
只是一次性收入几十万和每个月都有四五万的固定收入,想来大部分人可能还是会选择后者。
如今大环境不好,有一份合适自己的稳定工作很重要。
这同样也是沈词没有一气之下辞职的原因。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凡星,这样她就再也不用遭受痛苦的折磨。可谁又能保证下一份新的工作就真的能更好呢,万一遇到的是比许畅还要难以言喻的变态领导,那她岂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还白白折腾自己浪费时间,得不偿失。
几番犹豫,她选择得过且过,能待多久待多久。
Lucas朝她这边看过来,沈词和Lucas的视线对上,她愣了愣,随即平静地回到工位坐下。
尽管公司的做法不厚道,但她无法同情Lucas。
倘若没有宴舟出手,此刻收拾东西打包走人的将是她自己。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许畅方才在办公室找她谈话,他再没有提那张错误的报价单,只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叮嘱沈词往后认真工作。
沈词也没打算揪着不放。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她一贯的理念。
中午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高级法国餐厅吃饭,她特地点了很贵的食物,并且给宴舟发了照片:
沈词:「报告宴总,今天有在努力完成任务,请查收。」
宴舟:「做的不错,再接再厉。」
宴舟:「粥粥今天也很乖。」
配图是粥粥蜷缩在他腿上打盹的照片,宴舟修长而有力的大手搭上粥粥的后脖颈,白皙的皮肤隐隐有青色的手筋显露。
沈词吞了吞口水。
宴舟的手可真好看——她第无数次感叹道。
脸好看,手好看,身材也那么好……颜值、家世、智商,方方面面来说都无可挑剔的男人。
即便是协议结婚,那也是她赚。
她吃完午饭从餐厅出来,居然迎面撞上了Lucas。
Lucas看到她身后那家餐厅,他动了动嘴唇,说:“来这种地方吃工作餐,你果然不是一般人,我不该招惹你的。”
沈词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避开他的视线,保持沉默。
“我来是想和你说对不起。”
“抱歉,我给了你错误的数据还不承认,删掉了你发来的提醒邮件导致你被许畅骂。”
Lucas耸了耸肩,“反正都走了,不如直接和你说明白。许畅早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之前酒局上你的做法让他很生气,所以他打电话给我要我按照他的指令做,把锅扣在你头上,说要给你一个教训。如果我不答应,他就给我的年终绩效打D。然后就是你看见的那样,许畅,我,还有你去找的i经理,所有人都在说谎。”
沈词心情复杂。
她斟酌了下说辞,最终开口:“我不能大度地说「没关系」,但你在工作方面也确实帮了我不少忙。大家同事一场,只能说好聚好散,祝你前途似锦。”
“谢谢。”
Lucas微微笑着,“你也是,Mia。”
沈词说完就走,还没走出多远,Lucas又从背后叫住她,“可以的话,希望你也能尽早脱离凡星,毕竟许畅这个人……你明白的。”
“谢谢你提醒,再见。”
沈词这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许畅调过来的这大半年,Lucas在工作上给她提供了不少帮助,她记得这点。
因此当宴舟问起“那个叫Lucas的是什么情况”时,沈词的回答是:“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我其实还挺感激他。”
然而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事实证明职场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沈词没问宴舟具体是怎么处理的,不过经此一事,暂时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找她麻烦。再加上大区的那些国外客户要放圣诞节和元旦假期,她也算过上了清闲日子。
12月31日,今年的最后一天。
按照惯例,她准备点一堆丰盛的外卖好好犒劳自己。
可她一睁眼就收到了宴舟的微信:
「晚上来君御湾,我让司机去接你。」
元旦过后,她就要搬去君御湾和宴舟一起住。
本来还以为能在自己的小窝度过今年的最后一天,没想到宴舟竟然会主动邀请她一起跨年。
这样也好。
从前她一个人守着新年的零点会在心底许愿,也会对着浩瀚的夜空默念宴舟的名字,现在当真能和宴舟一起跨年,她得偿所愿。
沈词:「好呀,那我们晚上见。」
她起床洗漱化妆,从衣柜里翻出晚上见宴舟要穿的衣服。前两天她在尚美专柜买了一条粉色的钻石手链,12月花钱的“kpi”这就算完成了一半。
沈词把手链戴在纤细的手腕上,想着晚上见到宴舟又有交待了。
“叮——”
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是杨敏芳打过来的电话。
上次回去,她那一番话说得决绝,杨敏芳也生气,遂好一阵子都没联系她。
这个点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想了想,沈词还是接了。
“什么事?”
“你拉黑你李叔叔微信干嘛?把你李叔叔微信加回来,就现在。”
杨敏芳在电话里冷哼两声,听得沈词直皱眉。
李儒年过去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她和李儒年平常根本不怎么来往,她也不会主动和李儒年说话,恐怕李儒年突然有求于她,想给她发消息发不出去才知道的吧。
“不加。”
沈词冷冷地说。
“沈词你闹什么?!”
电话里杨敏芳的嗓音骤然尖锐起来,她扯着嗓子训斥道:“你该不会真准备当白眼狼和我们断亲,我告诉你法院把你判给了我,那你就是我板上钉钉的女儿,你有责任和义务照顾我这个母亲!”
如今再听到这些言语,沈词心里已经不会再有波澜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听你刘阿姨说你们学校毕业的学生进了社会一年都能挣几十万,你挣的钱呢?光想着自己花,都没说补贴一下家里。你李叔叔的工作出了点问题,需要用钱打点,你先给我转十万块钱。”
杨敏芳不客气地说。
当初沈词拿到offer进入凡星,无论是公司还是薪水她都对家里人保密,再怎么问她都不肯说,杨敏芳并不知晓她一个月究竟挣多少钱。
只是她清大毕业生的身份摆在那里,再怎么样都不会混得太差。
杨敏芳多半是从别人口中听了些闲言碎语,所以转头朝她要钱来了。
“没钱。”
沈词神色淡然,“既然你拿法院说事,那我也说得更清楚一点。等将来你老了,赡养费我会一分不少地拿给你,除此之外你别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不等杨敏芳回答,她说完就兀自挂了电话。
杨敏芳再打都不接。
她不想扰了晚上和宴舟见面的好心情。
中午,沈词随便点了一家小区附近的简餐外卖填饱肚子,再把准备带去君御湾的衣服和随身物品都整理好。
记录秘密的日记本,还有那些上了锁的匣子她就不带过去了,毕竟谁也说不上来搬去君御湾能住多久,又会发生什么,她不想来回折腾。
一年的最后一天,别人或许会很忙,但沈词却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她没有能约出来玩的密友,也不需要在聊天框里给别人挨个发送祝福,就连所谓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家族群也没人说话——杨敏芳、李儒年和李星染有他们自己的三人小群,沈词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都把你忘了。”
她撇撇嘴,点开退群,清空聊天记录,一气呵成。
既是新的开端,那就不要和故人有太多纠缠。
等她收拾好,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下午六点多。
天气再怎么晴朗,冬日的阳光也和耀眼沾不上边,但这抹淡淡的金色好歹能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沈词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等司机给自己打电话。
不一会儿,家里的门铃响了,她起身去开门。
“宴舟,你怎么亲自来了?”
沈词看到门外站着的宴舟,不免愣了愣。
“不欢迎我?”
他反问。
“……怎么会。”
沈词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请宴舟进屋。
他却说,“我就不进去了,你收拾好了的话现在跟我一起走。”
闻言,她尴尬地抓了抓栗色的发尾,解释,“我以为是司机过来,就顺便把要带去你家的行李也整理好了,还想着一起搬过去来着,这样元旦过后就不用再来回折腾。”
“所以呢,这和我来接你有什么冲突?”
宴舟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他似乎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那肯定不能劳烦你亲自动手帮我搬呀……箱子还挺沉呢。”
宴舟是多矜贵的人,她哪儿敢使唤他纡尊降贵帮她搬家。
“我没说我要动手。”
他说。
“嗯?”
那他是什么意思。
沈词眨眼,不明所以。
这时宴舟向另一侧挪了一点距离,只见他身后的刘诚对着沈词露出金牌助理的诚挚微笑,微微鞠躬,说:“夫人,您和宴总先回车上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沈词:“……”
他果然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她拿起挂在玄关处的挎包,把家里钥匙交给刘诚,说:“我都打包好了,就是放在客厅的那两个黑色的大箱子,你从这儿就能看见。”
“没问题夫人,保证完成任务。”
刘诚说道。
沈词来到宴舟身后,仰起头对他说:“那我们走吧。”
“嗯。”
宴舟颔首,他扫了眼沈词的手,仿佛在示意她什么。
她咳了一声,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挽住宴舟的胳膊,往他跟前凑得更近了些。
宴舟满意了,和她一起下楼,回到车上。
“你晚上想吃什么?”
他坐在后座,自然地拢住她的手揉捏,问。
“嗯?还可以选吗,我以为你都安排好了。”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独断专行?”
宴舟扬眉,他睨她一眼,“你是君御湾的女主人,我当然也要考虑你的感受。”
“我……我不挑的。”
她说,“烧烤火锅西餐什么的我都行。”
跨年夜聚餐无非就是这几样东西,大家凑在一块只为图个热闹的气氛。
“嗯。”
宴舟应了声。
“屿岸哥会来吗?”
“叫他来干什么?”
他和小狐狸的独处时光,可不想有第三个人打扰。
“我以为你是约了亲近的朋友一起跨年。”
她干巴巴地解释。
“沈词,什么时候和妻子,什么时候和朋友,我还是分得清的。”
宴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她只觉着脸红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