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目前最顶上的那条热评就写着:「程茂依靠不正当竞争手段,通过恶意威胁、禁锢等手段,强行将我公司收购。时少校,不知你是否清楚,你之前过得那些优渥生活是建立在我们公司百来号员工的血泪之上的?」
之后好几条的热评,都是大差不差的内容,都是在控诉程茂发家手段不够正规。什么通过制造意外,让竞争对手物理退出竞标啊;什么恶意竞价,违规收购啊之类的。
这些内容,都是程茂发家之初的陈年往事了,那会儿原身都还没出生呢!按理说,这些陈谷烂芝麻的事,怎么都算不到时念头上来。
但这群人却像是被谁煽动了,集体跑来闹事。当然啰,只有贾舟清楚,这位煽动者就是时念自个儿。
时念其实也不太想拿这些旧事说事,可奈何程茂在发家以后,手段就变得干净了。他不再动用那些违法手段,最多就擦擦政策的边,想要揪他辫子都难。
不得已,她也只好拿旧事来作为开刀的突破口了!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人的叫阵并没能引来路人和时念粉丝们的支持。不等时念开口澄清,粉丝们自己就把这几人骂上了热评。
「诶诶诶!我搞不懂了,那程茂搞不正当竞争,你们跑来找时神干什么?你们这几个发言的破产公司我都查过了,你们公司破产的时候,时神都还没出生,她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你们觉得不满,觉得委屈,那就去告程茂啊,跑来找时神干什么?没看到我们时神跟那程茂关系不好吗?」
「呵,你们该不会觉得时神是个年轻小姑娘,觉得她好欺负,就跑来道德绑架她,想让她替你们去找程茂对线吧?呵,窝囊得正主不敢找,来找小姑娘撒气,怪不得你们会输给程茂那黑心肝的。」
「声明啊,我们时神是时神,程茂是程茂。时神的出生证上父亲是空白,时神妈妈也没跟程茂结过婚,所以时神和程茂目前在法律层面上,是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就算上了法庭,你们这群人的事也跟我们时神没半毛钱的关系!」
以上这些发言,都来自于时念的大忠粉,他们可见不得有人把这种过期脏水往时念身上泼。而且,这群人是在一上午的时间里齐齐冒出来的,要说背后没人撺掇,他们才不相信。
在他们心里,时神就是“人红了,是非也多了”,这就被恶人找上门了。他们这群忠粉,怎么能让背后恶人的奸计得逞,定要帮时念捍卫她的评论区,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别有用心”统统骂走!
不过,除了这些拼命维护时念的忠粉们,也有人部分人觉得这群人挺可怜的,没把矛头对准他们,而是对准了程茂。
「如果这些人说的是真的,那程茂可就是犯法了啊!程茂这人,还真是恶臭,靠着违法手段积累了原始资本,靠着那些原始资本摇身一变成了富豪。然后就开始大肆欺压女人,养了一堆情妇,生了一堆私生子女。真的就没办法制裁这种恶臭男了吗?」
「楼上的,虽然恶心人,但现在可能还真拿他没办法。养情妇私生子女这些,这是私德问题,只要他的那些情妇不跳出告他,律法是不会管的。还有前排评论里那些公司说的事情,都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了。按照联邦商业法规定,就算存在恶意竞争,也已经过了追溯时效。所以,他们就算现在去告程茂,法院也不会予以立案的。」
蛋黄派:「不对,楼上的,你说的也不完全对。律法规定了,有一种情况,即便过了一般意义上的追溯时效,也依旧可以提起诉讼的。只要,受到损害者中,有灵能者存在,就可以无期限提起追溯。如今这事闹的这么大,已经让时神的.名誉受损,如果她要追究的话,这事就还有转圜余地。」
「可程茂毕竟是时神的生理学父亲吧?时神还在程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如果时神参与的话,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她六亲不认?可时神不参与的话,会不会被人说她不辨是非?那谁,你这不是纯心让时神陷入两难处境吗?」
「就是!就是!“蛋黄派”,你赶紧把你的回复删了!」
蛋黄派:「我现在删有什么用?就算我不提,也总有人能想到的。这帮人集体这个点儿来闹事,多半就是想逼迫时神站在他们那边,让时神帮他们起诉程茂!」
人来疯:「啊——!我最讨厌道德绑架了,本来还挺同情他们的,现在我一点也不同情了。时神,别理他们。当年出事的时候,他们自己都不敢出面为自己争取。现在过了二十来年,却要道德绑架你这么个完全没参与过的人帮他们出气,也不嫌寒碜!」……
时念看着这些各种各样,但总体都是偏向她的言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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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啜了口饮料, 时念把“蛋黄派”、“人来疯”等那几个网友的评论截了屏。以此为背景,手指翻飞,在光屏上快速输入, 编辑出一条新动态。
「不存在道德绑架,也不存在什么两难境地!承蒙大家厚爱,让我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公众人物, 既然如此, 就得考虑到我的一言一行, 会给大众带来的影响。所以,说我冷酷也好, 说我不近人情也好,我都必须帮理不帮亲。如果当年程茂真的用了违法手段, 那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此事, 我会私下跟进,争取在去军队报到前给大家一个结果。」
时念绕了一个大圈子,让贾舟去翻程茂的成年旧账, 找他的敌人,为的就是能正大光明地把程茂的基业给毁了。为此, 就算被有心人骂成是白眼儿狼也在所不惜!
她想要的, 本就是跟大众表明她“铁面无私、帮理不帮亲”的态度。
只要她亲自把程茂告到法庭上, 就代表着她与程茂彻底割席。这样一来, 程茂以后再想打着自己的名号做些什么,可不会有人再相信了。
她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在登上那艘船之前,把随时可能让船触底的礁石给挪开,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时念的这些算计,粉丝们可不知道。他们看到时念的新动态, 只觉得自己粉上了一个超级值得的人。很快,新动态的评论区也迅速热闹起来。
「啊啊啊啊!不愧是我粉上的女神,好一句“帮理不帮亲”,太酷了!」
「虽然我早早就关注了时神,但其实一直是个路人粉。因为我知道,我喜欢的只是她的颜值和强悍的实力。但这条动态一出,我直接宣告我入坑了,我成了时神的真爱粉。如此品性的人,才不会有塌房风险,值得我粉。」
「楼上的,你的眼神不够毒啊!我从时神发布的第一个视频就看出来了,她绝对是个人品过关的人。品性不好的人,根据就不可能承受那么苦的训练!」
「我不管,我要疯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时神这等完美的人啊?」
水泥封心:「楼上的,你可别说疯话,这世上绝对不存在完美人设。如果有的话,那绝对就是在演戏。而且,我们的时神也不完美啊,她曾经是个学渣,还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跋扈私生女。如今的她呀,只能算是开窍了、觉醒了,开始改过自新了!」
「我不管,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现在的时神就是完美的!」……
新动态下的评论吵吵嚷嚷的,时念就注意到“水泥封心”的那句“不存在完美人设”。她在心里赞同地点点头——不愧是封了心的人,确实够理智。最近这段时间,立的人设也确实有点过于完美。或许,她该考虑给自己找点什么无伤大雅的小缺点?
将发散的思绪收敛回来,时念给贾舟发了消息,让她可以着手帮那群原告起诉程茂的事了。为了这事,时念已经提前让木白泽给她介绍了一个最有名的律师,全权代理此事。她本人需要做的并不多,就是给予律师一个授权,最后再在开庭那天出席一下网络法庭就好。
有虚拟舱的存在,很多事确实变得很方便。哪怕原告、被告都在不同星球,只要有虚拟舱,也能正常开庭。且网络法庭能够节约开庭成本,联邦是鼓励公民采用此等方法的。因此,网络法庭与线下法庭具有完全同等的效力。
收到消息的贾舟,回了他一个“长官,遵命”的表情包,看得时念莞尔。这贾舟顶着胡严那张三十多岁的络腮胡脸,发这种潮流表情包,还真的挺违和。
“也不知道这家伙的本来面貌是怎样的?”时念笑着嘟囔。
办完正事,时念就放松下来喝饮料,喝着喝着,腕表突然振动起来。有人给她打了语音通讯,但这个人的名字很出乎她意料。
时念按下了接听,“司辰队长,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在时念看来,以两人的关系,还不至于熟悉到可以日常问候的地步。所以,对方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正经事才会给她打来这通电话。
时念倒也没猜错,司辰礼果然开口就是正事,“时念,你把司辰静静的号码拉黑了吗?她跟我说昨晚给你发了好友申请。第一次时申请还发的出去,第二次时却显示被禁了。”
时念诧异地“啊”了一声,赶紧去翻昨晚被她拉黑的数个陌生号码,果然在其中翻到了一条司辰静静的申请。
她顿觉不好意思,解释道:“啊,不好意思啊,司辰队长,我不会是故意的。昨晚我恰好收到了不少骚扰好友申请,一口气拉黑了很多号码,不小心把静静也给误伤了。等下我就将她放出来,把她通过。”
电话这头的司辰礼微微蹙眉,脱口就道:“你被人骚扰了?需要帮忙吗?”
说完,司辰礼自个儿就怔了一瞬,不明白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好心肠了?况且,就算时念真的有麻烦,难道宋言澈还会搞不定吗?哪儿就轮到他操心!
果然,接下来,他就听到了时念的婉拒。
“哈哈,不用了,一点小麻烦而已,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那就好。”司辰礼应了一句。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就该主动挂电话了,可司辰礼却不太想挂。他默了一瞬后,接着道:“静静已经跟我们一起回到中央星,我也已经把她的事报给了家中大人。宋家那边对宋青河施行了家法,关了他禁闭,给了静静丰厚的赔礼,同时两人间的婚约也就此作废。”
宋言澈不知道司辰静静和时念之间还有“被救人和救人者”的关系,不清楚时念其实挺关注司辰静静的后续情况,便不曾对她说过这些事。
时念骤然听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看来,宋家大人,还是讲理的嘛!”
司辰礼“嗯”了声道:“司辰、宋、秦,齐和文五大家族,都是好几百年的世家。如果其身不正,很难矗立几百年不倒。不过,再好的土壤也难免会长出歪笋,这是每个大家族都不可能完全避免的事。虽然我觉得宋青河受得那些惩罚不足以弥补静静受的委屈,可他毕竟是宋家二叔唯一的儿子,司辰家不可能真要了他的命。这事儿,便只能委屈静静了。时念,你加了静静后,麻烦多开导开导她。”
“这算什么麻烦?”时念笑着摇头,“不过,以司辰静静的性格,她恐怕觉得宋家给出的态度已经超过她想象了。你妹妹她有点缺乏自信,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太好的。”
司辰礼脑中顿时就闪过司辰静静听到宋家二叔亲口道歉,以及看到他送上的价值百亿赔偿时的诚惶诚恐。他眼眸转了转,近似叹息地道:“如果不是清楚原委,我还以为你跟静静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所以才这般了解她。”
时念轻笑一声,语气轻快并带上一丝丝狡黠,“嘿嘿,我看人挺准的!”
尽管看不见,司辰礼仿佛也能想象出对方面带一点小嘚瑟的俏皮模样,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两下,“挺好的,静静就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放心吧!”时念也有意与司辰家,跟司辰礼打好关系,满口应了下来。
说完,她又补充道:“对了,过几天我会跟队长去一趟中央星。你们司辰家跟宋家离得远吗?不远的话,到时候可以把静静叫出来一起玩两天啊!人遇到事了啊,就不要整天窝在屋里,窝屋里最容易胡思乱想。出来疯玩几天,把负面情绪发泄掉,这人就好了!”
司辰礼一怔,“你要去宋家?”
时念“嗯”完,才不太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队长说,是孟阿姨想见见我!”
“咔嚓!”园艺剪刀一歪,把一株还在考虑中的枝条不小心剪断,司辰礼握剪刀的手一僵,把剪刀往旁边一伸,旁边立刻有一人恭敬地将剪刀接了过去。
司辰礼站起身,“是吗?挺好的。到时候,我会带静静去宋家拜访,我们一起带她在中央星好好玩一玩。”
“好呀!”时念愉快答应。
比起跟长辈整日相处,时念还是更喜欢和同龄人混一块。她刚才提议找司辰静静玩,本就有担心去了宋家会不太适应的原因。
“司辰队长,那……”
“不用那么生分,你跟阿澈一样,喊我司礼哥就好。”
时念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司辰礼打断。闻言,时念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司礼哥!那我就先不和你聊了,我去放静静出黑名单,我们过几天中央星见。”
“中央星见!”
司辰礼挂了电话,脱下手中的手套,伸手指了指刚才被他剪坏的那盆绿植,“把它端走,重新换一盆来。”
接剪刀的佣人,继续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套,恭敬地应了声“是”后,便默默做事去了。
司辰礼迈步,从露台花园走回卧室。在他进屋后,落地窗自动关闭,并自动开启不透光模式,而屋内的灯光则自动亮起。
司辰礼在屋内的沙发坐下,闭目揉了揉太阳穴,“隋隐!”
一道黑影慢慢从空气中显现,渐渐变幻成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模样,“属下在。”
司辰礼静了许久才道:“你说,如果我看中了一样有主的东西,该怎么办?”
隋隐毫不犹豫地回答,“少爷,只要你想,任何东西都可以是你的。”
“那东西是宋言澈的呢?一件他绝对不会主动让给我的心爱之物呢?”
这回换隋隐沉默了许久,但他最后还是道:“只要少爷你想的话,没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是呀,只要我想的话!”司辰礼闭了闭眼,将眸中情绪遮掩,“可是,我真的什么都能想吗?比如,下一任元帅之位,我能想吗?再比如,阿澈先喜欢上的女人,我又能想吗?”
隋隐继续沉默:下一任元帅之位,注定不可能是司辰家的任何一名直系后代。这是五大家族共同立下的规矩,不能由一家子弟连续担任两届的元帅。所以,司辰礼少爷哪怕拥有不逊于司辰元帅的实力以及超越他的才华,也注定与那个位置无缘。
而纵观其他四家的三代子弟,也就宋言澈是其中最亮眼、最有资格与司辰礼少爷拼上一拼的人。所以,将来的联邦元帅多半就是他了。
可偏偏,听礼少爷的话,他好像还喜欢上了对方的女人?
隋隐起初觉得意外,但很快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能让宋言澈心动的女人,肯定不是普通女人能比的。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礼少爷也心动。
可偏偏,为什么会是宋言澈喜欢的人呢?自家少爷可是与他关系最好了,好到比自家兄弟都还好的程度。再加上对方未来的成就,少爷就更不能横刀夺爱,让俩人关系反目。
隋隐的沉默,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
“呵呵!”司辰礼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重新起身,“走吧,去看看司辰静静!”
“是!”隋隐应了声后,重新散成一团黑雾,消失在司辰礼的影子中。
——
司辰礼内心的犹豫挣扎,时念完全不知。连段承川那种略显明显的表达她都能理解成朋友相处,更何况司辰礼那完全不曾在她面前显露过的隐晦心思。
她挂了和司辰礼的通讯后,就赶紧把司辰静静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把她的好友申请通过后,给她发消息解释了一下情况,并主动告诉她过几天会去中央星的事。
司辰静静显然是个内向且腼腆的人,这从她略显迟缓以及用词斟酌的回复就可以看出来。但时念是个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人,来回几句闲聊后,司辰静静就明显放松了许多。
所以,在听时念说过几天会来中央星,且与司辰礼约好会跟她见面一起玩后,司辰静静难得用了个表情包,把自己的兴奋表达了出来。
反正也无事,时念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司辰静静聊着,权当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