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车的声音?”关俊人不确定地说。
几人脸色一变,迅速跑出庭院,向山下望去。
一队皮卡车正破开云海,向山上而来,车斗里的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为首的那辆车上举着枪大笑的人赫然是单鹏!
“是单鹏!”邓尔槐脱口而出。
“我什么都看不清。”陆云霄说,“单鹏?他和npc汇合了?”
“他要来干什么?”关俊人惊恐地问,或者说他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想承认。
“杀南门珏。”邓尔槐肯定地说,但脸色没有分毫放松,下颚还紧绷起来,“别慌,得罪他的只有一个南门珏,说不定他不会大开杀戒……应该不会。”
看着单鹏疯狂大笑的样子,邓尔槐有点底气不足。
正说着,单鹏也看到了站在路口的他们,对上他的眼睛,邓尔槐瞳孔骤缩,她下意识地推开身边的陆云霄。
“小心!”
砰的一声,一枚子弹打在他们刚刚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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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自《圣经》
第43章
居然真的开了枪!
邓尔槐头皮一下子炸开, 举起枪指向来人的方向,大声怒喝:“单鹏!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最新人的季程英都能看出来者不善,其他人更是摆好了战斗的架势。
陆云霄眉头紧拧, “你们两个公会不是合作关系吗?”
邓尔槐脸色沉得吓人,她想到了某种糟糕的可能, 眼神冷冽地望着车队驶近, 低声说:“带着季程英快走!”
陆云霄低头想想, 回头交给关俊人一样东西, “这个道具能抵挡一次不致命的攻击, 副作用是瘸腿半个小时,你带着小英先走。”
关俊人一愣,他们这是,觉得自己太弱了容易死,所以让自己先逃?
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太清楚在这种要命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强大的人不把弱者的命当命太过常见, 这反而是他第一次接收到强者的善意,让他带着更弱小的人先跑。
这明明是值得他烧高香的善举!他就应该承认自己的弱小然后带着人狼狈鼠窜,像以往一样,苟命嘛, 这种世界只要活下来就好了嘛!
可是他心中忽然涌现出强烈的不甘心。
早上少年漂亮的脸上那抹轻蔑和嘲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他无法不承认自己的弱小,但就让他这么抛弃同伴逃窜, 他做不到!
弱小者就没有自尊了吗?他做不到!
于是他干脆地一转手,把道具塞给不知所措的季程英,“你是新人,什么保命的方法都没有, 拿着这个,快跑!”
邓尔槐和陆云霄都多看了他一眼。
季程英已经被吓呆了,她下意识地接过这只长着毛的龟壳,浑身抖如糠筛,抬头看着所有人凝重的脸色,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我……我保证不添乱,能不能别赶我走?”
三人都扭过头看她,邓尔槐厉声说:“你可能会死的!”
“死……死就死嘛!我没体会过死,但在游戏里抛下队友临阵脱逃,可是会被挂八一八的!”季程英哭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愣是没有后退一步。
邓尔槐无奈,“你不会上八一八的。”
季程英只是哭,就是不走。
其他人没办法,关俊人拽着她走了几步,“好歹藏起来,还有这真的不是游戏,你在旁边看着,害怕了就赶紧跑。”
这下季程英终于动了,她躲进建筑后面,看着车队上来,单鹏和几人狭路相逢。
“你这是什么意思?”邓尔槐冷冷地问,“对我开枪,你是想置我们的合作关系于不顾吗?”
在场多了大量的原住民,他们的对话不能涉及太露骨的东西,但双方都明白在说什么。
单鹏微笑:“只要你们全都死在这里,外面的人怎么知道实际上发生了什么呢?”
邓尔槐眼神凌厉,“你疯了吗!杀死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我是个女的,在有明面合作关系的时候,杀了我你也不可能独占我的尸体!”
“尸体?不不不,我不想要这个,我只是想要……”单鹏看了眼其他原住民,吞下后面的话,“你和我的目的地不一样,为了不让我们彼此争斗伤了和气,就只能提前把你杀掉了,至于你们,”他看向旁边的陆云霄和关俊人,露出歉意的微笑,“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之前在南门珏还没出来的时候,因为两方的合作关系,邓尔槐和单鹏交换了任务目标,单鹏是隔离所的人,邓尔槐则是新同盟,当时单鹏还表示后面任务各凭本事,没想到现在就要杀人灭口!
关俊人眼眶通红,他哪怕尽力要把人想得很坏了,但总是有人更坏,坏得突破他的想象下限却又那么理直气壮。
“算我好运,遇上了来找我的兄弟们。”单鹏笑着拍拍身下的车头,眼神里透着股狠,“这怎么不算是天赐良机呢?索性就把你们,那个该死的牧师,还有南门珏全都解决在这吧,省了我的大事。”
“各位,这里是教堂,当着圣母的面喊打喊杀,恐怕不太好吧。”
众人看去,张景和站在打开的大门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对,还有这个老小子。”单鹏露出一抹狞笑,眼神明显不怀好意。
他嚣张地举起枪,一会指向邓尔槐,一会指向关俊人,一抬手又指向张景和。
“你想阻止我吗,神父?”
“来者是客,圣母欢迎所有心怀善意的客人。”神父被枪指着,表情变都没变,负手而立,目光炯炯有神,“但如果是心怀恶念,教堂不欢迎你。”
单鹏嘴角抽搐一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大笑,一开始温文尔雅的假象撕扯得荡然无存。
“不识好歹的老东西,怎么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来?你拦我,怎么拦?靠你一条贱命拦吗?我把你打成番茄酱啊!”他大笑着说,“这里是末世,末世!你有枪吗?没枪还敢这么嚣张,几条命啊!”
邓尔槐咬着牙吐字:“疯子。”
单鹏的笑容忽然消失,他眼神狰狞,出手极快,枪口在瞬间从张景和转移到邓尔槐,他们此刻距离已经很近了,枪口很准地指向了邓尔槐的胸口。
邓尔槐脸色一变,却并不慌张,她捏好了道具,正要使用,一种奇特的感觉袭来,她当场愣住。
使用道具的感觉有了,但她手里的道具还没有使用,莫非是——
所有人霍然抬头,一道人影正蹲在院子的城墙上望着他们,他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见轮廓熠熠闪光。
“南门珏?”单鹏失声,“你还在这里?!”
邓尔槐看他一眼,这两面三刀的软蛋,莫不是害怕南门珏,才特意挑第二天上来的?他以为南门珏已经走了?
她冷笑出声。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单鹏色厉内荏,“正好,都在这里,省得我到处去找了。”
大话是放出去了,但他竟然没敢动弹,也没再开枪,所有人现在都在望着南门珏。
而万众瞩目的南门珏,此时正在内心懊恼。
怎么就没忍住出手了呢!邓尔槐是个紫名,如果这么简单就被一把枪给弄死了,这不是看不起她吗?
这一出手,让她怎么圆自己的行为逻辑?之前的态度肯定让人生疑,平白多了许多麻烦。
……说来说去,都怪这个姓单的。
要不是他杀个回马枪回来找事,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
南门珏心情恶劣,语气冰冷,“我是不是说过,谁如果再在我眼前杀人,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了?”
一片寂静。
她说得随意,带来的威势却不是一点半点,单鹏谨慎地闭上嘴,额头上溢出冷汗。
南门珏跳下城墙,引起小声的惊呼——这城墙少说三四米高,她就这么轻松地跳了下来,在普通人眼里十分惊人。
她信步走近,顶着枪口走到单鹏面前,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满是冷汗的脸,又看向他身后全副武装的车队。
“怎么着,隔离所的队伍,现在对付的对象不是寄生者,而是普通民众了吗?”
闻言,一些原住民士兵不安地相互看看。
南门珏眼神盯住单鹏,两人静默片刻,单鹏缓缓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哪里有普通民众?”他说,“白鲸之喙大教堂沦陷,在此地的只有——寄生者!”
“动手,把他们全都杀了!”
南门珏叹了口气,她真的很不喜欢杀人。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单鹏手里的枪,在他惊愕地抬起头来时,对他一笑,额头用力前磕,当的一声,把他磕了个倒仰。
同时借力跳跃,斜身飞踢,把车斗里的其他士兵全都踢了下去。
战斗打响,枪声响成一片,南门珏只盯着单鹏,这家伙才是一切的恶源,她不打算让他继续活下去了。
她是金名,单鹏是紫名,南门珏的战力提确拉了不少,但单鹏经验丰富,背靠大公会底蕴深厚,手里的道具居然挡住了南门珏几手杀招。
南门珏被电击一样的感觉攻击,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笑道:“有点意思。”
而在她面前,单鹏衣服凌乱,嘴角渗血,看着南门珏的眼神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东西连橙名都能电晕……”他喃喃,“你,你到底……你是金名?!”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点,但已经太晚了。
“回答正确,没有加分,就奖励你个全尸吧。”
在他人生的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南门珏放大的面孔,她眉眼弯弯,笑意温雅,然后一把捏爆了他护在脖子上的道具,掐断了他的脖子。
这人平时尖锐讽刺,可远观不可接近,偏偏在杀人的时候,笑容居然堪称温柔……吗?
单鹏自己也没想到,他意识消失之前,脑海中居然闪过的是这句话。
看着单鹏倒在脚下,南门珏收起笑容,垂眸看了他一会,转身向教堂走去。
刚才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她追着出来,跑出了一段距离,差一点就进入菌丝覆盖的沦陷区了。
南门珏看了一眼不远处血红的菌丝,一旦被这东西缠上,她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安然无事。
回到教堂这边,战斗也接近尾声,硝烟和鲜血的味道流动在空气里,南门珏握住一个还在开枪的士兵手腕,轻轻将之捏断,士兵发出痛苦的嚎叫,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
看着南门珏面无表情地走近,还在战斗的人居然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邓尔槐一扭头,用力将刚才掐住她脖子的对手踹翻,关俊人满头是血,从地下爬了起来。
陆云霄伤了胳膊,也看起来问题不大,单鹏带来的人折损了大半,只剩一小部分在苟延残喘。
在没有异能之类特殊能力体系的末世里,轮回者的力量还是很突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