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江治迁的交代,江槐亭多少也有点猜测。
无非是想借助这一次的事情,提前整合伏羲和昆仑两派,更不要说还有提前成婚的意思,这一次除魔大会,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和自己未来的大业!
附近进门先是被打的灰头土脸,连一个小小的伏羲剑修都敢对自己刀刃相向,后又被万佛寺的佛修扇到树上,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少,想必要传开也不是什么难事。
被抢夺洞府事小,丢了面子事大,如此情况,数日后的除魔大会上,还有谁会服昆仑?
当下江槐亭便换了身衣服,要去见自己的昆仑师叔,好好告上一状。
他安慰红着眼为自己心疼的藤藤:“花儿莫心伤,我这师叔有小天劫境界,平日里待我也极好,此事事关昆仑尊严,他必然不会坐实不管,那疯和尚不过是元婴修为,你且看我如何收拾他!”
江槐亭原本要带她去见师叔,但藤藤转念一想,小天劫修士火眼金睛,自己去怕是会被看穿,便说身体不适,受了惊吓,想留下来休息。
江槐亭心道也是,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自己一个返源修士都受了内伤,她一个凡人,自然是受不住的,于是便带着几位修士随从,前去寻找师叔季界。
自己这位师叔,虽然是刚入小天劫境界,但小天劫这三个字,在修真界就意味着一切!
江槐亭到了师叔所在的洞府,瞧见这一等洞府的山水庭院,还有那后院磅礴到快要溢出的灵力,登时眼睛就红了一半。
若是这洞府给自己居住,每日修炼事半功倍不说,恢复伤势也是轻轻松松,可如今……
他沉着脸寻到了师叔,将自己一路上受到的待遇一一告知,“这伏羲山和万佛寺,欺人太甚!”
季界看起来三十多岁,实则已经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他穿着一身道袍,坐在珍木红椅上,慢悠悠喝着茶,闻言冷笑一声,放下茶盏,才道:“槐亭,以后说话千万注意,日后等你与伏羲掌门之女完婚,昆仑伏羲便是一家,既然是一家人,何来什么欺负刁难之说。”
江槐亭一愣:“师叔是什么意思?”
难道也要让他忍了?
“这事自然不能忍,那疯和尚不过一个元婴修士,也该好好教训教训,否则,将来我昆仑如何服众?”
他这算是听明白了师叔的意思,伏羲山以后就是自家的,除魔大会之后,就要被昆仑慢慢借助此次行动蚕食收编,自然不能推到对立面去,但是万佛寺便不同了。
这群和尚总说一些大道理,显得自己与世隔绝,不理尘事,其实比谁想要的都多,但也因此,他们总是持中立态度,和尚是争取不过来的,但如今抢了他们的洞府,正好拿他们立威。
季界又道:“你说的不错,除魔大会对我们来说无比重要,天下修真门派,大大小小的修士如今都聚集在此,你以为他们真是对那逃脱的魔头感兴?不过是侥幸逃走的一个囚犯罢了,他们来这儿,也不过是看看,未来此间的领头者会是谁罢了。”
江槐亭激动道:“那便辛苦师叔走一趟了!”
“急什么。”
季界不慌不满地喝了一口茶。
修士之间是有鄙视链的,正如元婴修士不把江槐亭放在眼里一般,在季界这样的小天劫修士看来,那疯和尚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小事,他随便出手便能解决。
“先把重要的正事办了。”
“什么正事?”
江槐亭一愣,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正事?
“你爹让你去极北之地取的东西,还记得吧?”
“您是说,那个金丹修士封印着的盒子?自然在。”
季界挥手,示意其他修士离开殿内,而后用灵力封住此处,不让旁人听到后面的对话。
“那便好了,这东西十分宝贵,这数百年,用了无数资源,在那特殊的北境,也就培育出一只来,你是昆仑少主,他们不会查探你,况且用的又是金丹修士的封印,自然安全,既然带进来了,我便可以告诉你,其中装的是什么。”
“那是什么?……”
季界又缓缓喝了一口茶,这才起身,道:“有人叫它俯首帖耳,有人叫它主仆蛊,也有人叫它毒心蛊,在我看来,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作用。”
江槐亭自然知道这蛊虫,这是昆仑的秘法,“这蛊虫带来伏羲,是要给……伏羲掌门?!”
他这下知道,父亲的谋划有多深了。
联姻也未必可靠,可如果性命生死都在他们的掌握中,那还能有什么差池?
此蛊虫分子母两种,种下子蛊者,永远听从母蛊召唤,母蛊不仅可以感应到子蛊的位置,还能发动子蛊,让违反命令的中蛊者痛不欲生,蛊虫依附人的心脏生长,吸食血肉,因它是专门用来对付有灵力的修士,所以毒性异常,被称为天下最毒的蛊虫之一。
自然,培育起来也是十分艰难。
但一旦成功,中了子蛊者想要解除蛊毒,唯有开膛破肚,将心上蛊虫剜割下来!
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如此毒的蛊虫坐了一路的马车,他有几次还枕着那盒子睡觉!
季界起身,“走吧,带我去看看它,届时,我将母虫中到你的体内是,子蛊,呵呵,别着急,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伏羲掌门怎么说也是小天劫修士,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弱小的子蛊附身?这一只,是给你未来的妻子用的。”
江槐亭:“啊?”
他想了想,师叔说的也的确合理,只是……给未来妻子下这种类型的蛊虫,多少是有些狠了。
季界看出他的心思,知道江槐亭还年轻,许多事情未曾做过:“你以为修士修炼,资源都是免费捡到的吗?若要心软,最后被别人踩在脚下的,便是你了,就如今日,那疯和尚就是要抢夺你的洞府,你又能如何?”
江槐亭微微颔首:“……”
在小天劫境界的自家师叔面前,他没有反驳的权利。
*
“盒子呢?”
季界面无表情,却让身边的几个修士随从胆战心惊,因为这四周的灵压,可不是假的,只要他们一动,就可能重伤。
眼前是一地的礼盒,装着各种奇珍异宝,既有修士能用的好东西,也有凡间的宝贝,图个吉利,但显然,这些都只是掩饰用的东西罢了。
江槐亭思索了许久,才终于想起来:“上山途中碰到灵兽偷袭,我那……那装着各种物件的马车被毁,后来,伏羲山的修士说是替我收拾,让我先上山安顿,他们随后才将这些物件送了上来,我见大部分东西的确都在,便没有多问……”
他当时只想着找师叔教训和尚,随便瞥了一眼,哪有仔细清点过?
而且,当时自己也不知道,那东西是如此重要的蛊虫啊!
若是知道,他必然不可能让伏羲的修士去收拾。
季界冷笑道:“那就是有人偷东西了?”
江槐亭沉思片刻,略一推理,找出一个最有可能性的答案:“或许是有人见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而那个上面又有金丹修士封印,以为是什么好宝贝,想顺手偷一件也不会被人发觉,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在灵兽袭击中毁掉了,也不是没可能……”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伏羲山修士都是穷疯了吧?
不是,你们不是大门派吗?
怎么连这个也偷啊!
季界:“负责收揽物件的是哪个修士。”
江槐亭立刻点名:“这个我知道,伏羲山磐山门修士,叫什么,吴……”
旁边有点颜色的随从立刻替少主回答:“吴劲!”
“对,吴劲!”
季界继续冷笑:“去将他叫来。”
有人要走,又突然被季界叫住。
“他什么境界?”
“他是当时赶来的修士中最高境界的修士,大概有金丹境界,”
江槐亭回忆道:“其他修士,都只是返源境界,包括那个可恶的剑修,想来他们也不会对那个盒子动什么歪心思,毕竟上面的封印,必须是金丹修士才能解开。”
那剑修可恶归可恶,但全程行动都在他眼皮底下,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去偷东西,如今不是寻私仇的时候,找到蛊虫要紧。
季界点头:“很好,你去找吴劲,你——”
他看向另一位随从:“去把磐山门的门主给我叫来。”
江槐亭在一旁犹豫道:“那盒子里的东西,怕是不好叫伏羲山的人知道,若是叫他们门主过来,会不会……”
季界无所谓道:“不过是赵悟山罢了,我自有拿捏他的办法,昔日我境界比他低,次次被他轻视侮辱,如今我也是小天劫境界,他门下的人,还敢偷昆仑的东西,坏我等大事,我倒要看看,如今他该如何交代。”
江槐亭不再坚持。
在他看来,师叔既然如此说了,那自然不是凭借境界碾压而拿捏赵悟山,应当是有些别的,他也曾听说,昆仑往日对赵悟山有扶持之情,还送过不少好东西,拿人手短,这事,他若是不站在昆仑这边,可就多少有些白眼狼了。
季界收回灵力压制,转头看向自己这位年轻的师侄,“怎么,还有问题?”
江槐亭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但既然季界已经问了,他便开始开口道:“那我那洞府……”
季界深呼一口气,额上青筋暴起。
你还有心思想洞府,你这个……
他咬牙切齿:“等找到盒子,会替你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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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槐亭:伏羲的修士太可恶了,看把我师叔气成啥样了
第42章 伏羲山9 想见见昆仑特使
伏明夏的竹居清幽秀丽, 灵气充盈,又有一处小灵脉,不比那些一等洞府差, 吴劲每次来, 都羡慕的眼睛滴血。
他憋了一肚子气,进门便说了一大堆,又质问伏明夏:“……东西丢了不说,还怠慢了客人, 昆仑的特使找来, 小天劫修士的威压岂是我一个金丹修士能抗的?我差点被人用灵压打出内伤来!”
“你还将昆仑的另一处洞府自作主张给了万佛寺!你知道我说了多少好话, 才从昆仑特使那儿出来吗?”
伏明夏给自己刚泡了杯茶:“师兄莫急。”
吴劲气的肌肉都隆起好几块:“我能不急?除魔大会乃修真界大事!既然是你负责,这事必然得你来解决,我人微言轻, 说话做不得数, 如今四处都在传, 说昆仑的人还没进伏羲山,遭了灵兽袭击不说, 还被贼偷了,我们伏羲的面子丢了个干净!”
伏明夏不明所以:“虽然我是负责之人,但前些日子, 这些事务不都是师兄你在负责, 况且我也听说了, 当时灵兽暴动, 在场的除了昆仑弟子,便是我伏羲山之人,师兄排查一二,不就找到丢的东西了?”
吴劲见她一副悠闲的样子, 更加气闷:“早就排查了,一无所获!加了金丹修士封印的盒子,低阶修士无法打开,当时在场的,除了我是金丹修士,还能有谁?”
伏明夏一惊,放下茶杯:“师兄,我只听说剑修穷困,常有人借着自己身手好,偷盗他人灵石,但你磐山门体修,不应走这一步吧?若是你有难处,尽管与我说,我若是能借,自然不会不管!”
吴劲:“……”
吴劲:“我不是说我……”
他深呼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其他弟子都查过了,且都是我磐山门笛子,均没有发现丢失的物品,唯有一位,我找不到人,想来找你才能查下去。”
伏明夏:“我又不在场,师兄找我也没用吧。”
吴劲:“你是不在场,可是段南愠在场!”
不仅在场,还差点一剑把昆仑少主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