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劲吩咐弟子处理一干事情,又向自家门主传音灵兽暴动一事已经解决,为了表示重视,他亲自护送江槐亭前往原本预留给昆仑的一等洞府。
谁知道刚到洞府附近三里,便被匆匆赶来的曾观拦住了。
“吴师兄,我寻了你半天,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曾观回头一看,见吴劲身后多了一位陌生公子,身后还有丫鬟随从数人,心中暗道不好,不会这就是昆仑少主吧?
吴劲皱眉:“有什么事等我送完人再说,这位可是昆仑来的特使,江槐亭,是贵客,容不得怠慢!”
果然是昆仑的人!
曾观急道:“吴师兄,你且听我说,此处洞府,此处洞府已经——”
他倒是想直说,可若是当着别人的面,说我们把你的洞府给别人了,你换个二流洞府住吧,岂不是打别人脸,还是用自己的手打的。
可他也不想啊!
伏师姐跟尊菩萨一样,灵兽暴动她也不管,洞府之争她也不管,还让他就把人往这儿带,可他怎么能这么做,届时,被刁难的还是自己,她根本就不出面,这吴劲师兄给她设的陷阱,她非但不往里面跳,还往里面加了尖刺,催促他们自己往下跳!
吴劲:“已经怎么了?”
曾观只好委婉道:“这,这洞府前几日遭了雷劈,正在修缮,几位还是换个洞府,我已经为昆仑特使寻了一处极好的洞府,不如先跟我去……”
他还想瞒着,等到了那儿,再说是二等洞府也不迟,要知道,这里面那位菩子大师,他也是惹不起的。
吴劲却不知道曾观的顾虑,只觉得他吞吞吐吐实在烦人:“什么另一处洞府,这一等洞府不都安排完了,你把谁的洞府划出来了?”
江槐亭忍得头冒青筋,从进伏羲山,不,从爬伏羲山开始,他的气就没顺过。
曾观只好回答:“没,没划别人的洞府,是……”
藤藤最会看颜色,一看就知道此刻又到自己开麦的时机了,“公子,这伏羲山真是欺人太甚,如今一看,就是要我们去住此等的洞府,一路上我也听几位大哥说过,昆仑在仙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您的身份更是尊贵至极,可如今又是毁了我们的马车,又要把您赶去劣等洞府,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吴劲:“……?”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继续“仗义执言”了吧妹妹!
江槐亭哪里不知道一等洞府的好处,那是伏羲山的灵脉灵泉,他原本还打算体验一番,可如今算什么,劣等洞府也想把他打发了?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拂袖后便往前走:“我倒要看看,谁抢了我的洞府!”
谁知道刚往前走没几步,四周却突然狂风大作!
不是吧你们伏羲山不会到处都有灵兽暴动吧??
很快,他就松了一口气。
没有灵兽狂吼声,也没有袭击的兽影。
但下一刻,这口气就彻底废了——
从远处瞬间出现一道佛音,狠狠拍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拍出数米远,整个人贴在树上,这力道之大,就连这棵粗壮的千年大树,也落下无数叶子,摇摇晃晃了半天。
江槐亭刚换的衣服又被口中吐出的鲜血染红。
这可是元婴修士的一击!
他一个返源修士,在元婴面前,如同蚂蚁。
而自己没有死,是因为这拍了蚂蚁的一个佛音,只是轻轻一个警告,没有杀意罢了。
哪怕这个轻飘飘的警告,给他打出了不轻的内伤,就连神魂都在战栗。
加上先前的伤势,没点仙丹妙药回补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随后,一道声音从三里外的洞府传来,灵识传音,声音能清晰进入每个人的耳中:“老衲说过,三里内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怎么,你们是当我是个死人?”
你要真是个死人就好了!
可这话无论是吴劲还是曾观,都不敢说出口。
唯有江槐亭,脸色青红相交,变了又变,而后开口道:“晚辈昆仑特使,江槐亭,不知道是万佛寺哪位前辈?”
他搬出昆仑二字,又说了自己的名字,名门修士,应该没有不知道他身份的,尤其是这样的元婴大修士。
这已经很明显了。
若是对方是来的任何一位万佛寺特使,都不会如此对他,毕竟,他代表的是昆仑。
打他,就是打了昆仑的脸。
昆仑可不是没有小天劫修士坐镇,这次也来了一位。
如此搬出自己的身份,对方听了,哪怕是元婴修士,也应当知道方才那一下有多愚蠢,接下来,就该把自己请进去,赔礼道歉才是。
可谁知道过了不过片刻,那道声音又从洞府的方向传来。
“昆仑江槐亭,滚出老夫洞府三里之外,若是想死,你可以再往前走几步看看。”
江槐亭:“……”
吴劲:“……”
曾观:果然是菩子大师,果然是神经病。
藤藤:(点头)(赞叹)不愧是敢抢江槐亭洞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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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槐亭:我这一趟走的太难了
第41章 伏羲山8 伏羲山修士都是穷疯了吧
“专心!”
菩子大师收回神识, 朝着面前树下的年轻佛修呵斥一声:“外界之事,有我在,你不必理会。”
温和的灵力从头顶穴道灌入忘尘体内, 而他身后的大树则开始颤动, 最外围的树叶逐渐枯黄,掉落。
这些灵力缠绕住他体内破碎的金丹碎片,试图将其修补凝聚。
然而一次次的凝聚,却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败。
这些灵力就像是坠入无底洞, 灵树的生机在菩子大师的操纵下飞速流逝着。
忘尘的额头上布满细汗。
准确来说, 他体内的并非纯正的金丹碎片, 而是半成品,这些碎片不断被迫重新聚合在一起,又再次崩溃散开, 对于他本身来说, 也是极其恐怖的折磨, 但他并未吭声,只是忍着。
突然, 忘尘挥手打断了菩子大师的施法,整个人也因为反噬而受到重创,猛地吐出几口鲜血, 喷落在泥土之中。
菩子大师脸色微变:“你若是不能继续, 和我说一声便是, 为何强行打断?”
忘尘擦去苍白唇边的血迹:“我若是与师叔说放弃, 师叔未必肯听我的。”
菩子大师冷哼一声,上前掏出一粒丹药,塞进他的嘴中:“你倒是了解我,莫动, 我为你疗伤,等你养好了身子,明日我们在继续试。”
忘尘没有拒绝,他只是苦笑道:“不必了,师叔。”
“怎么,你怕这点痛楚?”
“师叔说对了,我还真有点受不了这折磨,实在是痛啊!”
菩子大师收回疗伤的灵力,盯着他这张清俊苍白的脸,“你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你,你若是吃不了这点苦,当年也不能过了刀山火海,取三十七楼佛经,入了我的眼,随我修行……罢了,你不肯换师门,我算不得你师父。”
忘尘笑道:“师父对我有救命之恩,此恩不敢忘,但师叔之恩,亦不比师徒之情差半分。”
他叹了口气,只是回头看这瞬间苍老了数倍,树叶凋零,想来还要花上无数岁月才能恢复的灵树,“我金丹损毁,道途已绝,时日不多,即便是小天劫修士出手,也未能有转机,师叔如今试过,也该死心,即便是伏羲山的灵泉也救不了我,反而会吸干此处灵泉,灵树也将成为朽木。”
忘尘摇摇头:“树,也是生灵,与我未有分别,既然我已救不了,为何还要害它。”
“一处灵泉罢了,伏羲山如此灵泉数不胜数,这里没了,还有另外无数处,你可就一条命!若是你担心伏羲山问罪,有什么后果,我一个人担着!”菩子大师深呼一口气,怒道:“什么都不做,难道你就甘心如此?!”
菩子大师的确和之前说的一样,是个生来要强的人,他的弟子,天赋极高,又能忍耐,悟性也不低,可以说,在佛道上的悟性,他还不及自己这个弟子,若是不出意外,将来成丹成婴,也不在话下。
先前这一番话,就足以证明忘尘在佛道上的天赋。
但不知为何,每次到了突破境界的时候,忘尘总是九死一生,境界不稳,似乎有心魔缠身,到了金丹,此中隐患骤然爆发出来,便成了如今局面。
忘尘双手合十,微闭双眼:“的确不甘心,可世间不甘心之事太多,师叔,”
他的声音很淡,像风一般:“我等修佛道,不是因为看破红尘,入佛门无欲无求,而正是因为想有更强的能力,去平了自己的不甘心,可惜,忘尘心中不敢平不了,也不能平。”
菩子大师又问:“你的不甘究竟是什么?”
数年来,无论怎么问,忘尘也不肯说。
“阿弥陀佛,”
忘尘睁开眼,笑着道:“师叔,折腾了这么久,难道您不饿吗?”
“我堂堂元婴修士!我饿什么!”
“可是我饿了。”
他望着菩子大师,说的无比真诚。
菩子大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半晌,只是叹气,“行了,服了你了,我去叫伏羲山的修士,送些你喜欢的斋菜来,怎么如此年纪,还和惹尘那小子一样贪食,把你脸上的血擦擦,看着就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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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槐亭即便再是不甘,也只能入住另一处山峰上的二等洞府,哪怕吴劲再怎么说,此处是二等洞府中最好的一处,他也接受不了。
可接受不了,还得硬接受,毕竟境界放在那儿,元婴修士要杀他易如反掌,而且,总是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个解决办法。
没想到来的是菩子大师,那个不给任何门派的疯子,连伏羲山掌门的女儿他都敢刁难,更别说昆仑掌门的儿子了。
修真界对菩子大师四个字都有耳闻,也知道他的脾气,都说他是个疯和尚,便也不会太和他计较。
除非,自己是真被他一巴掌拍死了,否则,这事想过去太简单。
可若让他不计较这件事,只会让人越想越气!
藤藤还在旁边心疼哥哥。
他听她多说几句,自己都心疼自己。
什么时候自己受过这种委屈?
藤藤说的不错,这打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昆仑的脸。
他不是来这儿游山玩水的,是代表昆仑来这儿召开除魔大会的,本次大会虽然在伏羲举办,但发起者是昆仑,虽然他也不知道爹到底在想什么,不在自己家举办,非要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