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言:
感觉男主说最好的那个还是语言不太对,带点被动雌竞的意思 一下子想不到更合适的,我再想想。
第75章 . 当时明月在
凌无非眉心一紧, 不由抬头望她。
那对澄澈清亮的眸子,平和而坚韧,每一束光, 都透露着认真。
他忽地感到心下传来一阵生疼, 不只因为刀伤, 更多的则是心慌。
“是我错了。”凌无非慌忙道,“我不该说那些话, 不该擅作主张。我走了五千多里才到昆仑山,把这串铃铛送出去, 又怎会轻易收回?”
“我有我的判断, 无需你替我做决定。”沈星遥合上五指,道, “你能决定的, 只有你自己的去留。”
“那些都是胡说八道。”凌无非越发感到不安, 连忙握住她的手,道, “我怎么可能会与你立场不同?当年白落英追上了你娘, 必然知道这其中不少秘密,我爹的死多半也与此相关。退一步说,就算我爹真是当年背叛张女侠的那位接头之人,我该做的也是替他赎罪, 哪里还会动害你的心思?”
“要不是看你受了伤, 真想揍你。”沈星遥白了他一眼, 道。
凌无非摇头, 露出讨好的笑, 目光越发柔和, 拉过沈星遥的手, 一齐坐下身来。
“方才我试探过唐姨,听她的口风,应该是因为凌大侠曾参与过二十年前的围剿,才疑心你会对我不利。”沈星遥道,“她瞧不上你,一时半会儿应当不会愿意告诉我当年的事。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再从长计议。”
凌无非点头,不再说话。
洞外的雨一直下到夜里,也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凌无非本已靠着石壁睡着,却因伤口痛痒反复发作,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耳边一直听着洞外滴滴答答的雨声,等到了后半夜,困意都被消磨得干干净净,便索性坐直身子,扭头去看靠在一旁的沈星遥。
三更已过,沈星遥睡得正沉,修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发出微微颤动。
凌无非还是头一回看见她熟睡的模样,只觉得她的每一声呼吸,在这惬意的画面里,都显得分外动听。于是情不自禁伸手,食指指背缓缓抚过她的面颊,却不想这时却见她睁开了双眼,淡淡扫了他一眼,道:“睡不着,就在这对我动手动脚?”
“你突然凶了好多。”凌无非错愕收手。
沈星遥唇角微挑:“你白日主动受唐姨那刀,应是为了自证吧?”
凌无非连连点头,表情十分认真。
“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沈星遥笑道,“这世上的好姑娘可太多了,你这么殷勤,只会让我觉得,你待谁都这么好。”
“怎么可能?”凌无非坐直身子,认真解释道,“道义是道义,感情是感情,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凌无非微微低头,屈指掩口,略做遮挡,耳根稍纵即逝的一抹红晕尽被迷蒙的夜所掩盖,“你是我第一个……不,唯一喜欢的女子……”
“我不信,”沈星遥眨了眨眼,眸光澄如秋水,“不说别的,光说金陵城里的那些姑娘,我瞧着都心动,你就没遇见过喜欢的?”
凌无非飞快摇头。
“为何?”沈星遥微微歪头,一半好奇,一半打趣问道。
“那你可真是问住我了,”凌无非略一思索,方道,“大概……是因为我配不上她们吧。”
“嗯?”
“更配不上你!”凌无非赶忙解释道,“只不过……既然横竖都高攀不起,为何不试试能不能留住最好的那个?”
“呵,”沈星遥冷哼一声,故作嗔态,道,“我看呐,你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这张嘴了,”
“多谢夸奖。”凌无非笑道。
沈星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道:“说正事,既已经找到了唐姨,她也不愿透露更多消息。咱们也不必留在这给她添堵,不如现在就回去吧。兴许还能赶在四月前到金陵,再看看那些书信。”
“听你的。”凌无非点头说完,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你好不容易才找到唐女侠,真的就打算这么走了?难道是因为我……”
“少自作多情,”沈星遥唇角微扬,狡黠笑道,“听她说了那些话,难道你不应该立刻证明自己的清白,好方便日后堂堂正正在她面前对质吗?”
凌无非怔怔听完她的话,恍惚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翌日清晨才渐渐停下。二人回到商州客舍,正赶上用午饭的时辰。上回给他们透露消息的那个小伙计见是熟脸,立刻迎上前来。
“二位客官可算回来了,”小伙计一面擦着桌子,一面热情招呼,“戏听得如何?可找着人了?”
凌无非摇了摇头,不想伤势发作,不由得伸手捂住伤口,蹙起了眉头。
伙计见状不妙,赶忙岔开话头:“二位吃点什么?”
“随意,和上次一样。”凌无非随口道。
累了两日的沈星遥顾不上闲扯,在那伙计上前套近乎时,一连灌了好几杯凉水下肚,见他转身走开,似乎想到何事,回头冲那伙计的道:“小二哥,再加一壶乌梅饮!”
“好嘞。”小伙计应声走开,掀帘之际,正好有两个年轻人走进大堂,挡住他的背影。
来人是两名做主仆打扮的少年,生得清秀白净,步态拘谨,眉眼纤婉,尤其那位“公子”,像极了故意扮作男子偷溜出门的千金娘子。在这清爽之中带着一丝暖气的气候里,还特意穿着曲领中衣,显是为了掩盖没有喉结的脖颈。
二人在墙角一张空桌前入座。那小厮打扮的少女拉了一把眼前的“公子”,小声道:“娘子,你不能这么走路,左顾右盼,偷偷摸摸,人家真会把你当贼的!”
“我不得防着我爹派人来追我吗?”少女撇撇嘴,压低嗓音道,“要是被捉回去嫁给那候白,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娘子,那位候公子就这么不好吗?”丫鬟不解道,“我看他对主人俯首帖耳的,说不准……”
“你再敢提他,信不信我打你?”少女瞪了她一眼,道,“银铃,你真得改改称呼了,说好了不能叫娘子,要叫我‘公子’!这万一说漏了嘴,人家不就知道我是女人了吗?”说完,便用手里的扇子敲了一下那丫鬟的脑袋。
“好……”银铃捂着被打疼的脑袋,点点头道,“可是……”
“可是什么?”少女瞪了她一眼,道。
“娘子这次出门前不是说,要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取代那个候白吗?”银铃委屈得直撇嘴,“可你一直扮成男人,难不成得找个断袖才……”
“你瞎说什么?”少女瞪起眼道,“再胡说八道,我可不客气了!”
“不敢……不敢了……”银铃连忙捂嘴。
跑堂的伙计上前招呼,没过多久,便端来了二人要的餐食,放完这一桌,便又转至沈、凌二人桌前。
“客官,您这气色看着可不大好。”伙计瞥见凌无非略显苍白的脸色,一面摆着餐盘碗筷,一面说道,“来回赶了这么些路,肯定是累着了,客房早就收拾好了。二位用完饭,可得好好歇歇。”
“多谢。”凌无非说着,顺手取了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递给对面的沈星遥,不料此举幅度过大,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沈星遥连忙接过筷子放下,起身走到他跟前,扶着他的胳膊慢慢放下,仔细看了看他胸前,略一蹙眉,转向伙计问道,“小二,你们这儿最近的病坊在哪?”
“哦,您说这个,就在……”
“不必了,我还没那么脆弱。”凌无非按下沈星遥的手,打断伙计的话,“先吃东西。”
“你到底行不行?”沈星遥将信将疑打量他一番,问道。
“真没事。”凌无非不愿被外人窥破窘态,赶忙摆手示意伙计离开,拉着沈星遥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这么怕人看出来?”沈星遥好奇问道。
“你就不担心你那位唐姨找到这来?”凌无非摇头笑道,“一点小伤,还不至于要昭告天下。”
“小伤?”沈星遥眉梢微微一抬,望着他道。
凌无非点了点头。
“那就能自理了,用不着我照看。”沈星遥说着,随手将他胳膊甩开,起身大步走回原位坐下。
此举再次牵动伤口。凌无非吃痛,一时之间,苦不堪言。
可自己夸下的海口,再难忍也得受着,只得咬牙硬撑,一语不发,额间顷刻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沈星遥不动声色,盛了一碗汤放在他眼前。
“多谢。”凌无非连着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缓过呼吸。
“少逞能,当谁看不出来呢?”沈星遥斟了一盏乌梅饮,一口气灌下半杯,道,“往后的路还长着,别以为自己什么都扛得起。”
凌无非听到这话,不由抿嘴一笑,展颜道:“我怎么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只许你逞英雄,不许我戳穿你吗?”沈星遥白了他一眼,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尖锐的呼声。
“我钱袋呢?”
说话的,正是那个扮作男子的少女。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眼睛都朝那主仆二人看了过去。
“不会是想白吃白喝吧?”邻桌一人小声嘀咕起来。
作者留言:
我初稿男主为什么这么油!!!
已修
受不了了我想打他!
娘子就是姑娘的意思,《红楼梦》里的侍女也是叫主子姑娘,我们现在常见的很多称呼都源于戏曲和清末民国,这个故事是架空用的唐朝770年的版图,唐宋混搭服饰,唐朝货币形式,所以相对应的偏向于用了一些唐宋时期的称呼。
第76章 . 曾照彩云归
店内伙计和掌柜听到这话, 纷纷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叽叽喳喳, 很快便吵成一团。
“客官, 我看您还是先把这桌饭钱给结了吧?”
“我钱都被人偷了, 怎么给你结?”
……
“我说了我没有骗你们,我的钱真的被人偷了!”
这一声喊尤为尖锐, 听得本因伤失血而昏昏沉的凌无非都清醒了过来。
“我没看见有人偷钱,倒是看见你们两个鬼鬼祟祟, 吃了东西就想走!”掌柜两手叉腰, 挥手喝令几个伙计把那两人围了起来。
“我带了钱,进门前还有呢, ”少女急得直跺脚, “你们找找呀, 刚才也没看谁从这出去过,肯定是店里有谁拿了。”
“我的乖乖, ”掌柜啧啧两声, 道,“你这是存心不让我做生意,要我搜客人的身呐?那往后谁还敢到我这来?”
“我没说要你搜身呀……”少女急道,“我……”
双方争执不下, 惹得堂内众人纷纷伸长脖子围观起来。
在一众食客当中, 唯有一名身量瘦小干瘪的男子, 缩头缩脑退到角落, 背靠墙壁, 一点点摸索着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