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等狱卒守在门口毕恭毕敬说道:“狱政大人午休用膳去了。您有何吩咐?可告知小的,小的是内域二等狱头李全。”
“去秦毅牢房。我还有些事需要再审问他。”慕雪模仿着肖红凌的声音说道。
“姑姑请。”李全马上卑躬屈膝地在前面带路,将慕雪一路引至最深处的那处石牢。
“打开门。”李泉连忙用腰上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形状像宝塔一般的钥匙。将石头牢门上的大铁锁打开了。
“姑姑要进去?小的叫几个人来保卫姑姑的安全。”李全忙说。
“不必。我问的事涉及朝廷机密,你且站远些等我。”慕雪模仿肖红凌的声音,冷冷说道。
李全连忙退了二十几步远站好。石牢的门略略低矮,慕雪弯下腰钻了进去。
秦毅靠着手铐脚镣,正躺在监狱中的稻草堆上。
看到这肖红凌去而复返,心中怒气顿生吼道:“妖女,你又来做甚?早就告诉你。你要的东西我不会给你。只有这老命一条。”
“父亲。是我。”慕雪取下面纱,快步走上前轻声说道。
秦毅惊讶的合不拢嘴。
“老东西。你若不说,今日你就别想知道你女儿的情况。”慕雪模仿肖红凌的声音朝狱门外面喊道。紧接着又低声凑近秦毅说道:“父亲,长话短说。那日在福船上,我侥幸逃脱了。现在我要想办法救你和哥哥出去。我们秦家已经满门被灭。慕雨的下落我还在打听之中。”
“这内狱无论如何也是逃不脱的。我跟你哥哥怕是命数已尽,只要你活着。我们也就都安心了。你只要带着秦家的希望活下去,去北境靖北军找我的副将贾成忠,他会护你周全,不要管我们。”秦毅此时老泪纵横,压低声音说道。
“我一定要救你们出去。若是进不来,我便想方设法让他们将你们押出来,我便有了下手的机会。父亲,我的龙隐神功已练至八层,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就你和哥哥等我救你们出去。哥哥们,为何没跟你关在一处?”慕雪着急的问道。
“他们被分别关在另两处牢房,不与我在一起。想不到你的武功竟进步的如此神速。如果已经练成龙隐八层,倒是可勉强一试。”秦毅皱着眉头想了想说。
“说不说?现如今大家都归顺皇上,你何必做顽固抵抗?”慕雪又模仿肖红凌的身影再次朝狱门口喊道。
“只要我女儿平安无虞,这堪舆图我会考虑给你。”秦毅也连忙配合的喊道。
“珑儿,你听我说。你单枪匹马救不出我们的,你还需要其他的助力。我手上有曾经元宗帝的秘密调查组织暗影司。由你母亲一手创立管理,你母亲去世后以后由我代管。你出去后要与暗影司的人取得联络,她们探查消息、武功过人。只会听你调遣。你伏耳过来,我将接头密语和地点告知于你。你若能回府找到你母亲院子里的那棵榕树下,北境的堪舆图埋在此处。有机会去北境将它交给我的副将贾成忠。”秦毅说罢将密语和接头地点耳语告知了慕雪。
“暗影司势力庞大,各行各业,各工各部都有眼线。如果她们助力,我想胜算要大的多了。此地不宜久留,看你安好,我便放心了。你还是快快离去吧。”秦毅含泪说道。
慕雪连忙将怀中的还丹丸拿出一粒喂父亲吃下,哽咽道:“父亲务必保重。等着女儿。”说罢戴上面巾出了牢门。
第62章
出了石牢大门,那李全还在远远等着。
“走,再去看两眼秦慕风和秦慕云。”慕雪模仿肖红凌的声音再次说道。李全毕恭毕敬应了,忙带着她往回走。两人走到另外两处挨着的木质监牢,便看到了秦慕风与秦慕云。
“你二位是大召难得的青年才俊,何不效忠皇上?秦将军已答应将堪舆图交给我。你们也不用做无谓的抵抗了。”慕雪模仿肖红凌的声音冷冷说道。
慕风听闻发疯一般扑了过来:“你在胡说八道,父亲绝不会投降。堪舆图你也休想得到!”在慕风扑到面前之时。,慕雪轻轻道:“大哥,我是珑儿。还丹丸”慕风愣了一下,慕雪侧过身体挡住李全的视线。迅速将怀里三个铁蒺藜塞到了慕风腰间,又将两颗还丹丸塞入慕风的手中。
这一系列动作做的迅速,闪电一般。慕风愣在当地不知所措,而李全正巧东张西望并未瞧见。
慕雪后退一步又朝慕风的监牢冷笑着说:“慕云,别以为前朝公主属意于你,你就有活命的机会。元宗朝已经亡了,你做不了驸马了。我劝你还是考虑眼下如何替新皇效力吧。”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迅速往外走。
那李全一看,连忙小碎步跟上:“姑姑是要走了吗?”李全殷勤的问道。
“你们好生看管。我此次前来询问不可告知于任何人。”慕雪冷冷的叮嘱他。
“小的谁也没看见。还请姑姑在狱政大人面前替小的多美言几句。”李全点头入蒜说道。
走出内狱大门,慕雪一看时间,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并没有任何人怀疑她,她依旧步履沉稳的向宫殿群走去。
慕雪心中琢磨还是先去那老榆树处翻出宫去,边想边朝那边走去。
转过一处花圃突然身后两个宫女喊道:“凌姑姑,皇后娘娘礼仪典礼已闭。唤姑姑前去呢。”
慕雪头皮发麻,略略侧脸说道:“你们先去,我手上还有点事要处理,稍后便来。”那两位宫女答了便走了。
慕雪看两人走远,忙使出流云步贴着墙壁,向那废弃宫室方向急行。
行至一处华丽殿宇,便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禁卫的喊声:“宫内有贼人进入,重点搜查穿绿衣服的女子。”
慕雪一听心里一慌。完了,便是那肖红凌已经发现了她的冒名顶替?她连忙顺手推开身侧华丽殿宇的侧窗翻了进去。
肖红凌自内狱出来之后,便直接出宫去了玄天总坛,安排玄天在宫外的部署。此时她刚回宫,快行至凤鸾宫外时,看到平日皇后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女迎面走了过来。
“凌姑姑。你怎么从这个方向又过来了?”两位贴身侍女惊骇的问道。
“你们胡说什么?我才从宫外回来,不从这个方向来,从哪个方向来?”肖红凌冷声说道。
“方才我们在凌霄殿那里才刚刚碰到姑姑你呀,而且你当时穿的是昨天那套绿衣。你还嘱咐我们,让我们先回宫伺候娘娘,你随后便到呢。这也不过须臾功夫,凌霄殿与你来的方向完全相反呀。”两个宫女不可置信的说道。
“什么?昨天的绿衣?你们大概多久遇到她的?”肖红凌也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最多一盏茶时间。”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回道。
“糟糕,不好。”肖红凌顿足嚷道,提气一路轻功飞奔回住处。
她连忙打开床头的暗格,发现柜中少了一块黑色令牌,一心醉的瓶子也不翼而飞。再转头打开衣柜一看,昨日穿的那套绿色衣裙也不见了。她恼羞成怒的转头冲进肖红筹的房间。
“从你给我出来!你是否穿了我的衣服,拿了我的令牌出去?”但肖红筹并不在房内。
肖红凌此时心中纷乱如麻。究竟是谁假扮自己?带着玄天令在这宫中被两个宫女撞倒?很有可能是肖红筹。可肖红筹为何要假扮自己?这宫中宫女、内官也多是认识肖红筹的。她真是没有理由没有必要隐藏身份。至于她拿玄天令或许有一点用处,可让玄天听她的调遣。
该不会是秦慕雪?肖红凌在房中来回踱步,绞尽脑汁的思考着。突然,她脑中划过一个念想,令她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不可能!这么多天她都没消息,玄天和京畿卫派了多少人,都没有她的踪迹。如今出现在皇宫的,怎么可能是秦慕雪?
肖红凌转而又从房中冲出去,找到之前的两位宫女。再详细询问两位宫女与冒充她之人相见的细节。
“你们不曾看到她的脸吗?”肖红凌冷声问道。
“嗯。奴婢从您,不,假扮您的人背后走过来便叫住她,告诉她皇后娘娘正在等您。所以奴婢们并没有看到她的正脸。她回我们的话时,只是微微侧脸,并没有转过来。我们看到她像你往日那样带着绿色的面纱。”两位宫女看肖红凌面色不善都战战兢兢的答道。
肖红凌的两只手掌此刻真正渗出冷汗来。如果是肖红筹却没必要蒙面,对宫女的询问更不必不敢转身。如此说来,这个答案已经在心中很明显的浮现了。“去叫此刻离我们最近的禁卫过来!宫内混入了贼人,冒充我欲行不轨之事。此刻,人此刻应该还没有出宫。我要通知全宫禁卫,立刻搜捕缉拿这个冒充我的绿衣女子。”肖红凌怒吼道,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慕雪翻入宫殿侧窗之后进到室内,发现此处宫室装饰的甚是华丽,燃着檀香袅袅在室内飘散,香味在室内萦绕。楠木的桌椅雕花镶翠,桌上的白玉瓶中插着时令的鲜花。一旁的楠木多宝架上放置着各种奇珍异宝,翡翠朱玉的巧雕造型栩栩如生。一架贝母屏风上悬挂着淡蓝色的幔帐,垂挂着镂空的金银香球。
嘈杂的搜索声已经由远而近传来。慕雪没空欣赏这屋内的华丽陈设,连忙绕过屏风想找一处躲避之地。
“我早就说过,沐浴之时,闲杂人等不可进来。你们是听不到吗?”一个干净清冽的声音,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房中竟然有人?那只有先擒住再说。慕雪吃了一惊回头一望,一个皮肤白皙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宽大的浴盆中站起。
而慕雪这猛的一回头,脸上的面纱也不小心滑落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吃惊不已。
“雪儿姑娘。怎么是你?”
“徐年,你怎么会在这?”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给我挨着每一间宫室搜,有人看着她往这边来了。”门外的喊声更近了,已然就要搜到这间屋子门口。
说是迟,那是快。慕雪情急之下跃起跳入了徐年的浴盆,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姿势,便深吸一口气潜进了澡盆中。
澡盆虽然比较大,但当两个人身处其中的时候,还是显得拥挤狭窄了。慕雪不得不紧挨着徐年裸露的身子,伸出胳膊箍住徐年的腰,尽量往盆底贴去。
这一举动让原本不知所措的徐年更是涨红了脸,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正在他尴尬不知所措之时,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两三声,门便被推开涌进了三个禁卫军。
慕雪一动也不敢动,她不知道这徐年为何在此处,此时她也来不及深想。她也无法确定徐年是否能帮她掩饰,如果徐年出卖她,那她只好拿住徐年做人质杀出一条血路来。
“何人擅闯朝雾宫?打扰本王沐浴?”徐年厉声喝道。
门外迅速挤进来两个宫女大声说:“此处是怡王殿下的沐浴室,你们怎么如此无礼,硬闯进来?还不快出去。”
禁卫军看到屏风后面徐年的身影,忙作揖拜道:“参见怡王殿下,属下正在搜查混进宫内的女贼。此女穿绿衣,欲在宫内行不轨之事。之前有宫人看此女往这片宫殿来了,因此属下前来搜查。属下实在无意打扰殿下,不知殿下可有见什么异常?”
“本王沐浴不喜有人伺候,便让她们都守在外面,此浴室内一直只有本王一人。并无任何人进来过。”徐年沉声说道。
那禁卫军不死心还想进来探查,直起身子探头进来。
“大胆!皇上今日亲封我怡王,你们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沐浴私密之事你们都要观瞻?成何体统!”徐年从水中站起狠声骂道。
几个禁卫看徐年发火了,也都听说今日登基殿上皇上很是推崇怡王。心中也知道得罪不起,忙说不敢不敢退了出去。
“你们几个也出去吧,本王还要再泡一会。”徐年又把那几个宫女打发出去。等她们走远,徐年才低头扶起已经因在热水中憋闷太久,软在他怀中的慕雪。
这沐浴水本是专为徐年调制的行气活血的药浴,慕雪在水中时间过长,因药力活血需要更多气息。
禁卫军几人东问西问一直不走,她憋在水里就逐渐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徐年将她捞出水中,见她已无气息,慌的徐年想起溺水吹气之法。将慕雪抱在怀中,嘴对嘴吹气给慕雪。
慕雪被这吹进的气息冲开了气门,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游离,头无力的靠在徐年光滑白皙的胸膛上。
徐年此时心怦怦直跳,满脸通红,整个人的肌肉都收缩紧了。他心中被喜悦包裹着,以为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祷告,将自己朝思慕想的心上人送到了他的怀中。
此时,慕雪还未完全清醒。徐年动也不敢动的抱着她,都忘了自己还没穿衣服。他低头细细端详着慕雪绝美的脸庞,湿漉漉的发丝贴在慕雪的脸上,显得又柔弱又凄美。
徐年不由自主伸手轻轻抚摸慕雪光滑的脸庞,他多想时间就这样停止,让他一直抱着雪儿姑娘一辈子。
半炷香以后,慕雪慢慢的清醒过来。她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赤裸着身体的徐年怀里。慕雪立刻也觉得有点羞愧,一把推开了徐年,撑住浴桶边沿跳了出去。
慕雪此时已经全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绿色连衣裙已完全打湿,紧紧的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连忙抱住双肩转身背对徐年道:“多谢徐公子帮我遮掩。”
“呃,在下失礼,在下失礼。” 徐年一看这种状况,窘迫的不知所措,站在浴盆里一个劲的道歉。
“你还不赶快穿上衣服。”慕雪觉得又难为情又气恼,侧脸气恼的说道。
“噢噢,对对对。我,我马上穿,你你你先别转过来啊。”徐年慌慌张张的从浴桶中翻出来,将旁边楠木衣架上的乳白真丝内衬长袍取下,赶快披褂罩在自己身上。
“我我穿好了。你你你可以转过来了。”徐年结结巴巴的说道,紧张的搓着手掌。慕雪抱着双肩缓缓转过身,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刚好照在她的身上,显得迷蒙又美丽。滴水的发丝紧贴着她,俏丽的脸庞,徐年不禁看的呆了。
“此时还不能出去。他们还在满宫廷的找我,只有劳烦徐公子这多庇护我一会了。”慕雪冷冷的说道。她全身湿透在外站的久了,也不禁有些发冷。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哆嗦起来。
见她如此,徐年关切的说道:“我叫宫女给你备一套干衣换上,否则你会生病的。”“你才对侍卫说过此处无其她人,却又要宫女去备衣服。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慕雪皱着眉说道,她歪头想了想说。
“要不你叫个内官进来,我换上他的衣服?变成了。”慕雪想了想说道。
“最关键的不是不让人知道有人在吗?”徐年疑惑的问道。
“你唤进来我自有办法。”说罢慕雪便转身藏在了浴桶背后。
“本王沐浴完毕,需要人更衣。”徐年连忙朝门外喊道。
门外的那几个宫女推门进来拜道:“奴婢来给怡王殿下更衣。”
“不用你们,叫小路子前来。”徐年说道。
几个宫女便退了出去,不一会,那个叫小路子的内官进来。毕恭毕敬的走到浴桶旁边准备伺候徐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