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看到这个和肖氏如此之相像的女子,慕雪不禁身上惊出了冷汗。
她将自己屏住呼吸隐藏在黑暗之中,看到那绿衣宫女离开寝宫,吩咐寝宫外站着等候的四位侍寝宫女,进去服侍沈妃就寝。
吩咐完毕后,绿衣宫女便向凤鸾宫后面的一排宫室走去。
慕雪连忙一手扶着侧窗翻出了耳室,轻轻的将窗页款款放下,没有弄出一点声响。随即使出流云步悄无声息的跟上了绿衣宫女。
绿衣宫女所去的宫室在凤鸾宫的西侧。比起辉煌的宫殿就显得颇为简单,此处应该是凤鸾宫宫女的住所。但整个院子似乎并没其他人住,只有西头一间亮厢房着灯。那绿衣宫女径直走向西头厢房推门进去。
慕雪连忙绕到西头厢房的后面,屋后种植着一排柏树。慕雪刚好隐身在柏树中,将窗户纸略略舔开一小洞向内张望。
“明日大典可曾安排好了?你可要随主人一道前去参加册封仪式?”一个穿着红色衣袍的女子背对着慕雪,坐在茶几边,一边喝酒一边问道。
“明日那种盛典,哪里是我等要去的场合?你这半辈子还没活明白?我们只能帮主人做那些脏活,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我也便如影子一般,只能隐藏在这繁华之后。怎么还能妄想走到台前来?”绿宫女冷笑着说道,散漫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想你我这半生所求,如今大偿所愿。主人跟永王明日荣登大宝,坐拥天下。可秦毅那个贼子竟然还没有死。你们要关他到何时才能杀他?你我何时才能大仇得报?”那红衣女子拖长声音,醉话连篇的说道。
“你便说的是醉话吗?明日主人吩咐我去牢里问那老东西要出北境的堪舆图。你与他生活这么多年,他可是有什么软肋?方便我明天少花点功夫。”绿衣女子坐下用梳子梳散发尾,一边拆解头上的钗环一边说道。
“能有什么软肋?他的软肋不就是他那宝贝女儿。可你们现在连那秦慕雪的影子都没抓到一个。还谈要挟他?想让他交出堪舆图怕不是痴人说梦。”红衣女子提起酒壶,往口中倒一口酒,跌跌撞撞地从茶几边站起来,旋转一圈走了过来。
待她转过身来,看到红衣女子的容貌之时,慕雪不禁瞪大了双眼。
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竟是肖氏!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在他身边十多年,却未能控制住他。对花流影和秦慕雪也没有控制住,已然是计划失败。若不是永王年在朝内培植亲信,在外收买武将督军,又骗到了永嘉皇后与她联手合作。今日之局面,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到来。你还好意思讥笑我?”绿衣女子再次冷笑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红凌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当初若不是我替你挡了药公药婆的血迷掌,震断了筋脉,武功尽失,我怎会委身在这秦毅府中?如今主人大功得成,你便要来跟我清算谁的功劳大了?花流影是谁?当年武林中武功头脑皆是第一人。主人可比你清醒,她可从来没想过要控制住花流影。这么多年。若不是我在秦府请你们掩饰,永王和主人那些小动作。秦毅怎么会发现不了?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我发现了花流影中毒在身无法解除的秘密,又让你去寻来催发毒性却又是补药的点点香。更是以圣莲心做诱饵将芙蓉她们骗出府去,你们想要了花流影的命?那可比登天还难。这么多年,若没有我为你传递的消息情报,你以为你们会那么好运气避开暗影司的追查吗?
若不是我将左相的私生子工部尚书康玉安拉下水,永王何以在秦毅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保皇一派的朝局内撕开一条口子?能够渗透、拉拢朝臣成功?为了助你们成大事,我连暮雨那丫头都没管,你还怪上我了。”红衣的肖氏仰头喝一口酒哈哈大笑恶狠狠地说道。
“你我姐妹各凭本事,清算起这个倒没意思。你一个武功废人,我暂不与你计较。但在这皇宫大内,你还是管好你的嘴吧。倘若你刚才说的这些泄露出去。我也不好保你。”绿衣女子说罢,别转过身来,从梳妆台旁边走向红衣女子边说道。
“哈哈哈!传闻中的卸磨杀驴不来自这主人,到来自我这个亲妹妹呀。你觉得以主人的性格,对她无用之人,她会留着吗?”红衣服的肖氏抬手捋一下额前的发丝,走到绿衣女子旁。趴低身子伸出一只手背揽住绿衣女子的肩膀,冷笑着将脸贴在绿衣女子的脸庞上。
两张完全一模一样的脸,唯一的区别是肖氏气色更好,肤色略白一些。绿衣女子比她略显沧桑而已。
绿衣女子听闻,抿住嘴唇,皱起眉头不语。
“这么多年,你仗着和我有一样的脸,多少次用我的身份化险为夷?当初发现秦慕雪知道紫金宝盒的秘密的人是我!若没有我,你们这辈子都不知道紫金宝盒的秘密,到底是谁在掌握。每次她出府的行踪是谁给你们的?几次三番捉拿她都失败了,那是你们玄天太蠢。到现在,就算秦毅他们父子在手,你们仍然未将秦慕雪抓住。红凌你若是主人,会觉得谁有功?谁更蠢呢?”肖氏狠厉的眼神牢牢盯住绿衣的肖红凌狠狠地说道。
“你给我们消息,可没有包含秦慕雪的武功底细。我们派出的高手竟然与她战成平手!你这也叫消息准确?”肖红凌嗤之以鼻的回答道。
“秦慕雪是谁?她是花留影亲自调教的嫡亲女儿,天赋异禀,聪慧无比。皇宫节宴,你们也都是跟她打过交道的。如你们这般江湖老手不是也没看出来她的武功底细?怎么能怪我一人?如今我在秦府的潜伏任务也算是圆满结束了。你以为我再无其她用处?你以为我回来是和抢你玄天首席掌令人的位置吗?”肖氏冷冷笑着提起酒壶,又喝一口。
她这番话已是说在了那绿衣女子肖红凌的心上。肖红凌面色变得更加凝重,面色铁青,咬住红色的下唇,狠狠的瞪视着肖氏,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没说出来。
“我的好妹妹,告诉你个秘密!你还不知道吧,师父他老人家的沉香血蛊在我身上。”肖氏又正对着肖红凌相视冷笑着,清幽幽的说道。
此话一出绿衣肖红凌脸色变得煞白,怒目圆睁像是听到了不可置信之事,厉声问道:“你说什么?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师父是你杀的?”
肖氏哈哈哈大笑,冷笑着双眼中涌出泪来,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冷悠悠的说道:“你以为当年你我两个孤女。南岳白草谷巫滨滨凭什么收你我做关门弟子?”肖氏又坐下喝了一口酒,冷冷说道:“我们柳家在斧门之变后满门抄斩之夜。你被血流成河的样子吓的受了刺激,神智全失。是红筹我带你逃出屠杀,将你带到南岳白草谷巫滨滨那里,请他帮你治好你的迷症。代价就是我要伺候好他,做他沉香血蛊的活人皿。那时候我也才十二岁,一直以来我低眉顺眼,俯首帖耳的伪装,忍辱负重忍受当活人皿的痛苦,为的是让他细心教我们本事。直到永王妃来访,我知道,这是我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是你杀了师父?师父死后是你告诉我,师父的遗命是要我们追随王妃!”绿衣肖红凌瞪大眼睛说道。
“跟着巫滨滨至多不过是邪毒武师,根本不可能接近秦毅和花流影。那我们要如何为父母报仇?只有跟着永王,接近朝堂,我们才有可能报仇雪恨。”肖红筹啜一口酒狠狠说道。
“我已经将侍奉主人作为人生信条。你如今又给我说这些?你根本就不曾真正忠于主人?”绿衣肖红凌不可置信的问道,整个脸上的表情略显痛苦。
“这世上谁助我复仇,我就忠于谁。我们柳家全族被屠时,你受了刺激坏了脑子,记不得了,我不怪你。可我永远也忘不了那血腥的一幕。就因为我们父亲是太子章的太傅?我们一家就该在斧门之变中被屠吗?哈哈哈,现如今他秦毅也阖府被屠,真是报应循环,哈哈哈。”肖氏又是恶狠狠的说道。绿衣肖红凌像第一次认识肖红筹一般看着肖氏。
“你就不怕我将你这大逆不道之言告诉主人?”肖红凌虽然声音很冷,但已经略略颤抖。
“你想不起我们柳家当日惨状,我不怪你。十几年来你我不在一起,如今和我离心,我也不怪你。你想出卖我向王妃邀功,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这世上没有人能抵抗沉香血蛊的诱惑,你猜猜关键时刻,王妃是要血蛊还是要你?”肖红筹冷笑着问。肖红凌脸色瞬间铁青,两手攥紧了拳头。
“我若横死,没了血蛊王妃定然追查到底。她可不会轻易放过破坏血蛊之人。哈哈哈哈哈哈。”肖氏氏提起酒壶又喝几口起来走到床榻上到头睡了。
“姐姐,你又是何必说如此狠话?你我乃同胞所生,本就该同仇敌忾。现如今,秦毅赴死也活不了几天了,我们两家仇即将得报。妹妹全无嫉妒姐姐之意,今后我们还要在这大召的皇宫里好好的活下去。你为我的牺牲,我这辈子都记得,是妹妹任性,说些不该说的话,还请姐姐见谅。如今你告诉我,这世间原委。妹妹,这一世定保姐姐周全,姐姐放心。”肖红凌愣了半晌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柔声说道。
边说边靠近床榻用目光探索肖红筹的反应,见肖红筹毫无动静。肖红凌的脸色又转而变的冷酷,转身将屋内的灯火吹熄,走进这屋里面的套间。
慕雪看不到内情只有贴着墙,向套间的方向移动过去。她舔开窗户纸,看到那肖红凌坐在榻上团腿运功,也不知练了什么功法。环绕头顶的蒸气忽明忽暗反着紫气。忽然间肖红凌的脖颈处,如千万条蛆虫在皮下蠕动甚是可怕。
慕雪心中一惊,这症状极像母亲留下的《药毒经》上所描述的蚀骨虫。这不断蠕动的蛆虫,肖红凌面露痛苦之色,大约坚持了一柱香的时间。皮下的蠕动才慢慢消失了。肖红凌头顶的紫气才消散,收了工。她起来跌跌撞撞的倒了一杯茶喝后,吹息烛火精疲力尽的躺下歇息了。
肖红筹和肖红凌的对话,让慕雪心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这肖氏姐妹竟然是当年斧门之变,太子太傅柳仕安的双胞胎女儿。斧门之变的旧闻是慕雪儿时淘气,在母亲房中翻阅母亲的手轧时看到的。手抄中记载,当时满门抄斩乃是何文光为向元宗表忠心,主导处置。父亲和母亲得知消息为时已晚,只保下了柳家几户远房亲族。又出面送他们回凌洲老家安置。没想到,这肖氏姐妹竟然将账记在了秦家头上。
柳家的这一对女儿,长女改名换姓肖红筹,嫁到秦府就是肖氏。那绿衣女子就是她双胞胎的妹妹肖红凌了。从她们的对话看出,这一切阴谋在肖氏嫁进秦府之前就已经开始。肖红筹嫁进秦家当良妾做内应,暗中传递信息制造迷雾。肖红凌则在沈妃身边鞍前马后,在暗处操作府外事务。她们提到的玄天很可能是沈妃直接控制操纵的暗组织。两人内外勾结辅助永王夫妇促成了今天的局面。
这场阴谋从肖氏嫁进秦府就已经开始,母亲千防万防还是着了她们的道。
如今来看,母亲的死果然是肖红筹从中作梗。是她们用点点香激发了母亲压制已久的丝丝入骨。而投放这点点香,都是收买的厨娘徐氏所为。当时肖氏利用慕雪需要在家里管家立威的心理,主动抛出徐氏贪墨,借慕雪之手除掉了这个隐患。让慕雪顺着她的意铲除了杀死花流影留下的一切证据。
慕雪现在才知道,这肖红筹的连环计早都让自己落入圈套而不自知。没想到当时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然错过了挖出肖氏的机会。慕雪再次自责不已,泪水无声的浸透了她的面巾。
如果当时自己谨慎些,没有打死徐氏,也许一切的结局都会不一样了。
慕雪觉得自己有愧于父亲对此的信任和爱护。
她却从来未想到,政治的斗争如此残酷,敌人从来没有一刻松懈。
而肖红筹怀上康玉安的孩子更是把康玉安拉下水,绑在她们一条船上,康玉安之前多次出现,应该是为肖红筹传递信息或者为设局做辅助。
慕雪隐藏暗处,直到一炷香以后,才离开凤鸾宫。
就着夜色,往内狱方向摸了过去。
第61章
肃宗登基大典这一天,宫里更是繁忙。肖红凌一早便来到了宫城北面的内狱。这内狱原本只是关押皇亲国戚的内部监狱,后来又逐渐扩展到关押二级以上谋逆案主谋的场所。
而现在,除了祈福当日,当场被杀的几位重臣,满朝文武在家眷威胁和大势所趋之下,也都已经全数倒戈投降。所以,如今这内狱也只是关押着秦毅父子三个要犯。
肖红凌将秦毅单独关在内狱最深处的一处石室监牢内,慕风和慕云则被关押在另外两处牢狱之中。
辰时,肖红凌穿一套淡青色的衣裙,蒙着同色面纱手持一枚黑色的令牌,在内狱门卫处出示,内狱门卫便将内狱漆黑的大门吱吱呀呀呀地打开,放她进去。在她进去后,内狱的大门便又重新关上了。四个守卫雕塑一般立在门口,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看来那枚黑色的令牌才是进入内狱的关键。慕雪浅浅一笑,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应运而生。
慕雪再次观察了内狱周围的建筑和地形,又悄悄返回了肖红凌的住处。
满宫廷的人都集中在大召殿登基大典现场,宫内的戒备也向大召殿倾斜,其余地方的守备也都松懈了不少,连哨位都排布的比平时稀疏。
所以慕雪轻松的就潜入了肖红凌的卧室。套间内前室的肖红筹也不知所踪,肖红凌的卧室布置的十分简单,只有床榻和一个衣柜一个小茶几。慕雪打开衣柜,在其中找到了肖红凌昨天穿的那套绿衣。慕雪将绿衣拿出,赫然发现这柜子中还放着一件黑袍!那黑色袍子材质样式和慕雪三年前所见的黑袍人完全一模一样。
看来之前一直都是所谓的玄天在搞鬼,肖红凌则就是这玄天的恶首!慕雪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将各处物品都翻找了一遍,又放回原位。
她又在肖红凌的床榻上摸索一番,突然摸到了枕头旁有一个凸起。慕雪沉力摁了下去,床榻边上呼地弹开了一个小抽屉,里面竟然放着一溜八九个黑色令牌。和今天肖红凌进入内狱出示的令牌一样。
这令牌如此之多,可见这肖红凌在这玄天组织中定是核心人物。组织内的任务应该都是由肖红凌分派出去。
除了令牌,这暗格之中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其中一个瓶子格外精巧,是上好的镂空青瓷,还系着红色的丝带。见与其他瓷瓶皆有不同,想来是放了一味贵重的药或者毒。
慕雪拿上其中一枚令牌,犹豫片刻,她还是将系着红丝带的青瓷瓶揣在了怀里。做完这些她又将一切仔细检查复原后方才离去。
慕雪连忙趁四下无人,又留到了她进宫时那排空置的宫室里。
将肖红凌的绿衣穿在自己身上,戴上绿色面纱。
铛铛铛一阵钟响,皇钟已敲响三下,看来永王已经登上了皇座,开始祭拜天地了。慕雪心中怅然若失。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本以为这太平盛世将会永远继续,将军府的富贵美好时光也会就这样长长久久。可没想到,一夕之间,改天换地,慕雪从京城炙手可热的名媛,变成朝廷缉捕的钦犯。
慕雪摇头苦笑,曾经幼时听说人生多苦,人生变多,本以为是一句笑话。想不到,理解不了这句话意思的自己,才是一个笑话。
到目前为止,这一路在皇宫探查还算顺利,并未引起别人的怀疑。祭拜天地之时,是登基大典中的重要环节。想必此时宫内防备更是虚空,她觉得还是去内狱门口观察动静再说。
虽说已经换上肖红凌的绿衣,又用绿纱蒙了面。但慕雪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走在宫室之中。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展开流云步跃上宫室楼顶,犹如一朵绿色的青云飘向了内狱。
她自刚才离开内狱的时间算起,大约半个时辰。不知这肖红凌是否已经从内狱离开了。慕雪选择先隐蔽在内狱斜对面的一组宫室屋顶上观察。
肖红凌正懒散的坐在刑讯室的圈椅当中,冷冰冰的看着狱卒鞭打着,捆绑在行刑架上的。秦毅。秦慕风,秦慕云。
二十鞭子打完,肖红凌冷声问道:“秦毅老二儿,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场!前几日未曾动你,那是当今皇上念着旧情给你面子。今日是皇上的登基大典,元宗朝已经成为过去。你的反抗,都是徒劳。成王败寇,你还是识相点,早日交出北境的堪舆图。我还有可能放你们父子三人一条生路。”
“哼,我秦家父子乃元宗朝的保皇党党首,一路力保元宗坐稳大召江山。这在大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你也莫在这诓骗我,我父子三人最终的结局早成定局。你们不可能放了我们,让我们活命的。我秦毅纵横南北多年,也不是三岁小儿。”秦毅冷哼一声,岁一口唾沫,低声说道。
“你个老狐狸!既然如此清醒,那还不赶快把北境的堪舆图交出来?我也让你们三人死个痛快。否则别怪我日日折磨,让你们生不如死!”肖红凌气的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站了起来狰狞的笑着说道。
“此图乃是我大召命脉,永王现在能成事,其中一条便是出卖大召国的利益,换取个人的政治军事资本。你以为我秦毅一是聋子、瞎子?不知晓此事?他从北辰贩卖铁矿石进入我国,狼子野心昭昭。可惜!元宗帝念其是自己唯一的亲弟,不愿清算。总念想着永王能看在亲情份上,回头是岸。可不曾想此番仁慈,确是要了陛下的命。”秦毅叹口气冷冷说道。
“陛下啊!如今这种局面,你在天有灵,可曾后悔啊?”紧接着秦毅仰头向天凄厉的喊道,那喊声震动了整个内狱。狱卒们无不略略侧脸不忍看秦毅。肖红凌则气的牙齿咬的咯咯咯响。
“自古皇家哪有什么亲情?元宗已死,你在这里演再多感情戏也毫无意义。如今整个大召都在皇上手中,大局已定。北境堪舆图本就是为皇族所有,你有什么资格拿着不交?你若还要嘴硬,别怪我手段狠!”肖红凌冷笑道,又缓缓坐回了她的圈椅上。
秦毅将头偏向了一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肖红凌看他如此表现,知道他定是誓死也不交了。
“将秦家两位公子拖过来,让秦将军好好看看。”肖红凌冷笑道,纤手一挥,狱卒便将慕风和慕云从行刑架上解下来。在秦毅面前的老虎凳上,将烧的通红的烙铁,毫不留情的烙印在秦慕风和秦慕云的的胸膛上。
“啊!”两个人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一阵皮肉烧焦的糊味顷刻蔓延在刑讯室内。那灼皮烧肉之苦疼的两人青筋直爆。
“妖女住手!有本事冲着我来!放了我两个儿子。我秦家儿男士可杀不可辱!”说罢三人都准备咬舌自尽。
肖红凌一看不妙,足下生风,快步上前啪啪几下点住了他三人的穴道。三人被定在当地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这秦家父子,真是一块硬骨头。看来如若再进行逼迫,这三人必定自戕。还没有引诱来秦慕雪就死了,怕是大大的不妙了,到时候必然被皇上和皇后怪罪。
肖红凌眼珠一转,也不像之前那般狠厉,而是柔和了许多说道:“秦大人这是何苦呀?这堪舆图你告诉我们或者其他靖北军的将领告诉我们,都是一样的。秦大人,父子三人还是要珍重啊!否则到时候四姑娘来了见不到父兄,那我可跟皇后娘娘没法交代了。”
“你把珑儿怎么?”父子三人憋气挣扎半晌,冲开穴道异口同声的吼了起来。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那日祈福,先皇后带领所有官眷命妇登福船祈福。船中的关键人物都被收押做了人质。所以皇上才会那么快就收服了满朝文武。四姑娘和三姑娘都在船上吧?虽说四姑娘武功高强。但我们也是做了万全准备,怎么可能让她逃脱呢?你们若是乖乖听话,四姑娘和三姑娘就可不受罪,好好的服侍伺候着。搞不好皇后娘娘大发慈悲,还会让你们父女、兄妹见上一面。”肖红凌冷笑着说道。
“你说你捉到了她可曾有信物作证啊?”秦毅听罢略略思考片刻,冷笑一声回问道。
肖红凌不曾想到,这秦毅似乎看穿了她的谎话,迟疑一下说道:“今日来的仓促当然是没有带信物了。下次来提审你们的时候,定将的信物拿给你们看。你们便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了。你们好好想想吧。我劝你们乖乖交出堪舆图,换得个轻松自在。”肖红凌便挥手让狱卒将三人拖去了牢房。
她知道今日审的有些过了,还是就此罢手。回去找一件慕雪的贴身物件,才好威胁他们交出堪舆图。
看看时辰也快到午时了,肖红凌转身离开了内狱。
此时匍匐在内狱对面宫室顶上的慕雪,看到了肖红凌从内狱已离去。
午时,守卫和狱卒进行了换岗。肖红凌也离去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慕雪跃下宫墙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稍微理顺一下发髻,低头大明大方的向内狱大门走去。将腰间的黑色令牌抽出晃一下便又塞回腰间。两位看门守卫作揖道:“凌姑姑请。”
随即,内狱的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慕雪低头一言不发进了内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