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密切注视福王军队的动向,秘密调集人手相福王军队靠近。这今日大召可还有来什么消息?”苏星钰装着不经意的,再询问一下大召的信息。
“王上,你也太心急了。今早不是才看了消息吗?这大召到安都路程也有月余。咱们御风阁已然是送的最快了,再快也不可能上午有信,下午也有信吧?”程延嬉皮笑脸说道。
苏星钰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一皱眉,丢一颗棋子打一下程延的头忙说:“那你还不快去办?”待程延憋些笑离去,苏星钰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盒。仰天长叹一口气。
难道这就是牵挂一个人的感觉吗?现如今,自己竟然安下心来做事都不行。坐卧不宁,度日如年。苏星钰的脑中纷繁的,飞过南诏眼前困局的各种事宜。
但慕雪的身影总会时不时的,跳进这一堆繁杂的之中,对着他莞尔娇笑。苏星钰承认自己,实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倘若没有这南诏王爷的身份。自此,他便陪着慕雪,浪迹天涯也是好的。只要能日日看到她,陪着她,苏星钰便也觉得心安。
安都城一处茶园精舍的后宅之内。苏星钰正襟危坐的等待着。
豁的门开了,苏文推门进来。脸上略略有一丝尴尬。
“文弟快坐!我已经让人泡上了你最喜欢的建明茶。贤弟,可尝尝是否?是不是你钟爱的味道?”苏星钰起身热情说道,瞬间化解了苏文的尴尬。
苏文也便坐下正襟说道:“不知嘉南王约在下有何贵干?”
“久闻贤弟在我安都才学极高,政事也颇有见地。如此有才之人,本王怎能不结识?”苏星钰将茶杯向苏文面前推了推,笑说道。
“这都是人之谬赞。在下才学尚浅。如嘉南王今日是来恭维的,那在下便告辞了。”苏文说罢起身便准备要走。
“贤弟一身才学抱负,难道一生就一直甘于屈居人下?一直做那苏权的陪衬不成?”苏星钰轻拍手中的折扇,朗声说道。
这一句话像一记电流,打穿了苏文的身体。苏文整个人僵在门口,身体微微一震。他捏起了拳头。片刻又松开了拳头,回转身问道:“苏权是在下兄长。何来陪衬一说?”
他目光冷然,直勾勾的盯住了苏新玉的眼睛。
“是否是陪衬?本王说了不算。想必你心里比谁都明白。福王的王爵未来是你大哥世袭。
就算福王有不臣之心,想得这南诏。最终这天下,也由你大哥继承,又与你何干?”苏星钰看苏文并不搭话,双唇紧闭,目光低垂已然不敢直视苏星钰的眼睛,脸色也白一阵红一阵。
他便接着道:“贤弟自幼文采斐然,思虑敏捷。可这些,福王却都没看在眼里。他最钟爱的儿子便是你大哥。
一直在你大哥苏权的光亮之下,又有谁会记得王府还有一个嫡子?我听闻,贤弟对陛下的新政颇有看急着法。陛下也听闻有心属意于你,委以重任。
可碍于福王情面,和你哥哥苏权都还未在朝中担任实职,又如何跨过他们委任于你呢?不知我说的这些是也不是?
贤弟还是莫离开。我们把茶谈心,彼此做个茶友也是好的。”苏新宇将茶杯又重新往苏文方向推了推。
苏文叹一口气,微微垂下头。重新回来坐下。“嘉南王竟然说在下的处境丝毫不差。我自幼在王府中如透明人一般。虽顶着头嫡子的头衔,但这府上任何的好处皆与我无关。反而才学抱负却无处实践。”苏文摇,头感叹道。
“陛下素来是爱才之人,开创一番事业,需要像贤弟这样的才子来辅佐。陛下本来与福王观念不同,陛下也不好招揽。”苏星钰看苏文神色,继续说道:
“福王回安都的心思,贤弟当是知道吧。”苏文浑身一震,抬眼紧张的望着苏星钰。
“陛下已经知道了,贤弟觉得福王将会是何等结果?”苏星钰继续喝一口茶,挑眉道。苏文正在喝茶的手一抖,茶杯掉落,茶水撒了满桌,身体微微颤抖。
“谋逆是诛九族之罪!”苏星钰一字一顿道。
“嘉南王,请救我们一族。”苏文一听苏星钰如此说,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陛下还是念着叔父儿时教射艺的情谊,只要贤弟能与我配合,未来的福王便是你,叔父就颐养天年吧。”苏星钰沉声说道。
“当真?”苏文吃惊道。
“这是陛下手书,你可看看。”苏星钰将文帝手书御印,拿给苏文看看,苏文看后忙跪倒叩头:“臣定当忠于陛下。”苏星钰收回手书,淡淡一笑,招手让苏文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一番。
两日后苏星钰再次以答谢安康郡主赠礼,宴请福王,福王带两位嫡子和安康郡主前来赴宴。
酒过三旬,福王和苏权、安康郡主皆不省人事。苏星钰立刻让人将福王和苏权二人绑了,把安康郡主安置在厢房。
“文贤弟,做的好,现在你便与我一起进宫。”苏星钰拍拍苏文的肩膀,便带苏文一道进宫。
而此时的江安广福军驻地,则在一片酣睡之中,被苏星钰的天御军尽数擒拿。
一夜之间,南召安都城,所有与福王密切联络的旧贵族,尽数被捉拿贬黜。
整个南召朝廷人人震惊,从未见文帝如此雷霆之力。曾经对文帝有微词之人,都不敢再言语,在朝堂上对文帝恭敬了许多。
文帝将苏文分封为新的福王,原福王及苏权废为庶人,幽居别院。此番做法奖罚分明已然在朝堂上立出了标杆,众人也皆叹服文帝对福王留下旧情,不是不近人情的君王。
散朝之后,文帝留住苏星钰到御书房叙话。
“皇兄,这就是你向那秦小姐学到的雷霆手段?当真是好手段。”文帝喜道。
“我初次用这种快打之法,将福王打个措手不及。也算是兵不血刃解决了一场刀兵,这是陛下之福。接下来我会在安都再辅助陛下几日,让陛下新政得以顺利推行。”苏星钰笑道。兄弟两又说笑摆棋局,手谈一局。
连日来,草原上都是晴天。草原上牛羊成群,像点点珍珠缀满绿色的地毯,风吹着天空流云快速的漂浮着,阳光明媚,照耀在草地,撒在牛羊上,心情随之也宽广了。
慕雪经过三日的调养,气色略好了些。能起来在毡房外走几步。但也只是倚靠在毡房外看看景色,吹吹风罢了,气息不稳抬手都困难,内力已然感受不到了。
她的面色依然苍白如纸,嘴唇灰白。那弥儿为她找了一套衣服换上。此时她便穿着这游牧民族的衣服,站在这毡房外遥望白云蓝天。
心中已经是波澜不惊,她就是这样木然的放空着脑袋。慕雪不想回忆之前那些让她惨痛的回忆,她便学着不去想,不去思考,放空自己。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草原上风大,你现在太虚弱了,不可吹风啊。”那弥儿挤了羊奶回来,看到慕雪出来了便连忙过来扶着她进毡房。
“我只想出来看看。”慕雪轻声说道。“师父说了,你必须好好休养,你现在身体太弱了。需要好好补补气血。来先把这羊奶喝了。”那弥儿扶着慕雪坐下,把羊奶给慕雪喝了。
“姐姐,花!”阿兰哒拿着一束小白花进来,脸上带着憨直的笑着,将花递给了慕雪。慕雪接过花不禁笑了。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那弥儿笑着说道。
“好看哦!”阿兰达也笑着说。
“谢谢你们救了我,照顾我。”慕雪看着两个小孩不禁心中感叹道谢道。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那弥儿问道。
“我,我叫雪儿。”慕雪犹豫一下轻声道。
“雪儿姐姐!”那弥儿和阿兰达一起叫道。
“那弥儿,阿兰达!把那丫头养好了没有?”毡房外面一声怪声怪气的喊声。
怪老头像一阵旋风一般冲进毡房,一把抓住慕雪的手,捋着胡子把脉。
“你干什么?”慕雪终于喊了出来,但声音依然很小。
怪老头笑嘻嘻的说道:“女娃,你是苍狼神送给老夫的礼物。你可得快点好啊,老夫时日无多了。
哎呀,那弥儿、阿兰达究竟有没有好好照顾这女娃?三日后她若还是这样气血不足,我便拿你们试问!”怪老头走前狠狠瞪了那弥儿和阿兰达一眼,又风一般的出去了。
那弥儿和阿兰达愣在当地,等怪老头出去后,两人一起转身抓住慕雪。
“雪儿姐姐,你一定好好吃东西啊。师父刚才生气了,他若罚我们,我们真的受不了。”那弥儿已经急的快哭了。
“你们的师父究竟是谁?为什么抓我到这里?”慕雪疑惑问道,每次见到那个怪老头慕雪都有些害怕。
第79章
“师父是我们古田部族的萨东法师。咱们现在毡房下的这片呼提加草原,就是我们古田部的领地呀。”那弥儿边整理毡房内的皮草边说道。
“我不是太了解北辰。古田部和北辰又是何关系?”慕雪虚弱的轻声问道。
“古田部是北辰国的部族之一,也都是北辰王的子民。好姐姐你就少说些话,多睡觉,多长些肉。我去给你再煮些肉汤,加些草药。不然你身体养不好,师父非扒了我的皮不可。”那弥儿祈求的对慕雪说罢,拽着阿兰达便出去了。
慕雪此刻躺在毡房的炕毯子上,心中盘算过几日该何去何从。
如今大召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她人已在北辰,定然不会再有人来追杀了。
而那怪老头萨东法师的眼神,一看就是不安好心,等自己元气恢复些,定要想办法逃走。
当时那萨东法师说,三日后来检验那弥儿对她调养的结果。谁知就在第二天,萨东法师就急匆匆的冲进了毡房,一把将慕雪抓起,背在背上。
不等他们几个反应,便一路跳跃,将她带到第一次救治慕雪的那个山洞中。慕雪想挣扎,可她的内力此时太弱了,在气血亏损的状况下,她连提气说话都困难,更别提去反抗这武功高强的怪老头了。
老头将慕雪放在洞内,啪啪两下点了慕雪的穴道。慕雪瞬间全身酸麻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狠狠的瞪视着怪老头,心中却又害怕到了极点。
萨东法师把慕雪像个木偶一般摆弄起来,将坐姿调整为盘腿而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老怪物则坐在慕雪的身后,大喝一声,双掌拍在慕雪的肩上肺俞穴处。
这死老头究竟要干什么?慕雪紧张异常。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她尝试调动内力冲开穴位,但丹田之内更是空虚,也只有丝丝缕缕的气罢了。
就在慕雪还在挣扎之时,感到两股极寒的气流,从那老怪物的掌上涌入了自己体内。那气流越来越粗,越来越大,铺满全背。
慕雪感到自己周身逐渐僵硬,体温迅速降低。
“这老怪物把极寒内力传给我作甚?这不是要害死我吗?”慕雪心中急的没法,却无计可施,眼里急出泪来,但只能任由那股极寒内力冲进体内。
一个时辰之后。那老怪物收功。慕雪已然冻僵一般,面色惨白,嘴唇乌紫。
“哎呀。乖徒儿,怎么这副模样?定是你身体太差,影响了我传功啊。你看看,这马上要被冻死了。还传个屁啊!”老怪物看到慕雪的脸色气的哇呀呀怪叫。
末了他思索片刻,啪啪啪,再点慕雪周身大穴。一双枯树皮样的老手,再次像铁钳子一样抓住慕雪的四肢,连点带捋,不知用了什么怪异手法。
慕雪胸中那团致寒之气,似乎有了路引一般,随着他的手,失散到了全身经络中。
慕雪大为惊骇,如此这般,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她所修炼的龙隐神功,乃是至阳内力,这怪老头却将极寒内力导入她体内。
两股内力相抗不容,此时散入慕雪的经络中已经来回焦灼缠绕,互相抗衡角逐。慕雪瞬间浑身痛的如百根银针扎穿一般,又像被人暴打到经骨寸断一样。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心跳过速,气息时有时无。浑身皮肤一会儿滚烫如火,一会儿寒冷如冰。
“哎呀,你这丫头竟然练了至阳内力。之前你那脉象太弱,我竟然没有把出来。娘的,竟然有人捷足先登,先用了你这宝贝。不行!我定要将你体内原有的内力,全部化掉。否则我这华阴功便无人承我衣钵了。”
老怪物看到慕雪的脸,一会红一会白,赶忙抓住慕雪的手腕把脉,一拍大腿又气的哇哇乱叫,绕着慕雪来回转圈疾走。
绕了七八圈后他又坐在慕雪背后,双掌一推,再次向慕雪体内传输这至寒内力。
如此往复,慕雪被折腾的身体已然不是她自己的了。这对她来说,传功的过程完全就是酷刑,内外交替,各种疼痛的折磨,最终让慕雪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深夜时分,整个人就躺在毡房的炕毯子上。那弥儿和阿兰达。在她身边呼吸均匀,睡得正香。仿佛白天痛苦的经历是在梦中一般不真实。
慕雪抬起手臂,牵动了身体,好像才激活了她已经休克的神经。瞬间那种整个身体四分五裂的,撕裂感再度袭来。
不知是已经习惯,还是真的有所减轻,慕雪觉得比白天时略略好了一些。感官有所恢复的她感到口干舌燥,她似乎一天都没有喝水了。
慕雪奋力挣扎着,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几乎是蹭着毡房的圈壁,挪动到了毡房门口。
她找到水桶,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这一口凉水下去,反倒让两股内力缠斗的更凶了。
胸腔内两股内力在不分你我的缠斗,又开始冷热交替,又憋又闷。慕雪啪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软倒在毡房门口,脑袋晕乎乎的。
“不行,我必须离开这。如果明日这老怪物继续向自己体内疏导这至阴内力,自己绝计是活不成了。”
龙隐神功的炽热内力和怪老头传来的至阴内力根本无法调和,让她手脚酸软,连未练武的普通人都不如,形同废人。
慕雪晕厥半晌,潜意识里又喊醒自己,咬牙努力慢慢站起来。摸索着翻找些食物和水袋。她悄悄在怀里揣上些干饼子和奶酪,拿上水袋。
又跌跌撞撞去毡房旁的马圈,牵了一匹黑马。就着星光,跨上黑马,一路向北,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