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上,这是千真万确。此女箭术非凡,她远距离射杀了多满王。”追击卫队一人说道。
“那多满王此时伤势如何呀?”呼延亮挑眉问道,嘴脸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回禀王上,多满王当场就已气绝身亡了。”卫队回道。呼延亮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嘴角上扬说道。
“莫汉尔带他们下去。此事,本王会查清楚的。”说罢向莫汉尔使了个眼色,莫汉尔心领神会,带几人走向队尾。
“本王突然想起,还有政务未曾处理,此次狩猎便不去了,即刻回宫。”说罢依旧抱着慕雪骑白马,走进狩猎队伍中。
慕雪被点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体内的华阴真气瞬间腾起,失去龙隐内力的压制,两股内力又开始焦灼缠斗。慕雪全身再次开始抽筋断骨之痛,身体也开始忽冷忽热。
呼延亮感觉到了慕雪体温的变化,不禁惊奇,一把抓住慕雪的手把脉。
“你身体里怎么会有两种相反的内力?”呼延亮皱眉问道,随刻将手掌按于慕雪背上,传导一些至阳内力,给慕雪压制华阴真气。
此时的慕雪已然知道了,抱着她的人就是北辰王呼延亮。北辰与大召征战数十载,此人若知道她是秦毅的女儿,定然不会让她好活。
慕雪此时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木真临终前,让她好好活着。所以这一次,她不可以心灰意冷,放弃自己的生命。她的命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是木真用性命交换的。
慕雪生命中的两次心动,完全不同。沈子枫是少女情窦初开时懵懂的心动。而木真则是用真情实感和实际行动,感动了她,令她心疼的心动。
一个在她用情至深时背叛了她。一个在她发现自己也有情有意时,却为她而死。
这世间的爱情。究竟有谁能说清楚,何为真爱?
慕雪深深的后悔。倘若她不是一开始就紧锁心门,早早发现自己的心意。木真也许就不会这么快离她而去。
沈子峰是背叛了自己,但曾经也为她带来了欢乐。既然是背叛,就不该用他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关闭上自己的心门。
人生在世,多些顺其自然。是苦,是乐也都是为人一遭。也都是自己该经受的路,又何必瞻前顾后呢?
佛经有云,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既然都是自己的命数,何不洒脱一些,看淡一些。
父亲说的对,已经发生的,就算是报仇雪恨,也不会改变自己自己承受的悲痛。就像她已经杀了多满王,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报仇后的快感。木真去世的悲痛,一点都没有消减。那复仇究竟有何意义?
也许,每个人只有学会放下,自己才会直面明天。
想明白这些,慕雪心中忽然就坦然了许多,面向去往王庭的路,她心中没有一丝恐惧,她已欣然接受了命运给她的又一次挑战。
北辰王都在着名的草原绿洲折多城,折多城所在的绿洲,是漠北是最为富庶之地。整个折多城充满民族异域风情,又是一座多彩之城,整个城中建筑色彩丰富多彩。
城中百姓,也都是西域各个民族聚集。各国的货物,都在此进行交换流转,是西部八国往来的贸易中心。城中热闹非凡,游人如织。
当狩猎队一行进入折多城后,原本热闹的街市立刻安静下来。街市上的百姓自然而然让出一条道来,全部恭恭敬敬仰视着他们的王。
每个人都右手抚在心口的位置,行着草原上的礼仪。而红袍白斗篷的慕雪,此刻被呼延亮抱在怀中,两人共乘白马,走在队伍的中间甚是醒目。
折多城的百姓们,忽然见北辰王竟然环抱着女人,还共乘一骑,纷纷露出惊讶之色。待队伍走后,百姓们纷纷翘首打量,都在纷纷议论,这呼延亮怀中的绝色女子,究竟是何来头?
北辰王宫用了森严的玄色,整个宫殿群巍峨肃穆。慕雪一路上看着,这不同于大召的繁华,内心也隐隐的佩服起,这个把北辰治理的,繁荣似锦的北辰王。
到了王宫,呼延亮足下一蹬,便抱着慕雪一起跃下白马。他好像并未打算放下慕雪。而慕雪因为穴道被封,此刻也是不能动弹,任由呼延亮抱到寝宫。
呼延亮将她抱至其中一间寝宫的床榻上,叫来宫女吩咐一番便出去了。慕雪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只有眼睛能够动。
她环顾这寝宫的房间,摆设竟然是大召的汉人的风格。竟然和自己家中的风格很是相像,这种熟悉感,让她的心又开始疼起来。
本来已经被尘封在心底深处的记忆,被这熟悉的环境再次翻了出来。泪水瞬间模糊了慕雪的双眼,眼泪不争气的流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呼延亮再次进来,走到床榻前坐下。他抬起手抚过慕雪的发丝,发现慕雪竟然泪眼朦胧,泪水已经淌湿了榻上的锦缎。
“你为什么哭?为什么流泪?”呼延亮看到后眉头紧皱,双手抓住慕雪的肩膀恶狠狠的吼道。
“啊~呃~啊”呼延亮剧烈的摇动着慕雪的身体,原本已然平稳的华阴真气又在体内开始翻滚。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从来不会流泪!你为什么不是她?你为什么和她一模一样?啊!啊!你不是她!”呼延亮一把扔下慕雪,狂叫着将房中的器物,统统都扔到地上砸的稀烂,他在房中狂叫,辗转发疯一般的在房中来回转圈。
而此时的慕雪,已没功夫理会疯癫的呼延亮,刚才被呼延亮疯狂摇晃。她体内的被压制的华阴真气再次腾升,和龙隐内力纠缠焦灼。
慕雪全身又开始筋骨寸断,体内翻江倒海。这华阴真气被压制的久了,反弹之势也更猛烈了,慕雪内力翻腾后,憋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鲜血流的满口,满胸。
身体瞬间冷冻,整个面目上结出一层霜来,嘴唇、睫毛上都结满了冰晶。慕雪的一口鲜血,让疯癫的呼延亮猛然清醒。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慕雪,颤抖着双手捧住慕雪已然冷成灰白的脸。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呼延亮哭嚎着,一把抱起冻的冰冷的慕雪,冲出寝殿。冲进旁边的一间厢房。
那厢房里却是一间浴室,两位宫女正在往浴桶中倒热水:“王上!”见呼延亮抱着慕雪冲进来,都惊讶说道。
“快加热水!快加热水!”呼延亮边说着边将慕雪,放入热气蒸腾的木桶之中。
刺啦一声,慕雪身上的冰霜,顷刻间融化了,僵硬的身子也慢慢绵软。整个人昏迷不醒,头歪靠在浴桶上,但木桶中的热水也慢慢的冷了。
“快加热水!快加热水!”呼延亮连忙催促道,抓起慕雪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大手之中。宫女们连忙又抬两桶热水,进来倒进浴桶。
慕雪的体温慢慢的回升了,体内的华阴真气也有所下降了。呼延亮又摸住慕雪的脉搏:“你体内怎么会有两种完全相反的内力?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呼延亮伸出双手按住慕雪的肩头,将内力导入慕雪体内。
慕雪体内的龙隐功,受到呼应慢慢恢复,逐渐压制住了华阴真气。疲惫不堪的慕雪缓缓睁眼,看到呼延亮也是大汗淋漓的倒在浴桶旁。
呼延亮喘息半晌,挣扎着起来虚弱说道:“给她好好洗个澡,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再送来寝殿。”说罢,呼延亮摇摇晃晃推门出去。慕雪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慕雪迷迷糊糊醒来。两个宫女正在为她更衣,慕雪一看缝制着藏宝图的里衣,被换下来丢在一边。她心中一急聚力龙隐内力,一下冲开了穴道。
她豁的一下坐起来,推开宫女冲过去捡起里衣。
“谁准你们换我衣服的?”慕雪喊一声。没想到那两名宫女也有武功,身手还颇为矫健,转身立刻伸手向慕雪抓来。
慕雪一急脚下忙走出流云步,几步走出后,连慕雪都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呼延亮的内力不仅助她压制住了华阴真气,还让她能使出流云步了。
慕雪在游走的时候,利索的将地图里衣穿在身上。可终究是体虚气弱,走了才没几圈,便被那两个宫女抓住。
宫女抓住慕雪喊道:“王上让你必须更衣。”慕雪一看已挣扎不了,怕她们再把里衣换了。
慕雪忙求饶说道:“好姐姐,我换我换,我就是穿惯了自己的里衣。”
那两个宫女看慕雪不再反抗,便说:“那你便穿自己的吧。王上只要你穿外面这套衣服。”说罢便服侍慕雪,换上一套蓝色衣裙。
慕雪看到这套蓝色衣裙,觉得甚是眼熟,但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这套衣服,白色底衬,水蓝色轻薄素罗衣,手腕处做劲装束口,最外层罩一层薄雾蓝轻纱。
宫女又为她梳了一个朝云髻,耳边编上两条纤细的长辫子。头上的装饰只简简单单的簪一根碧玉灵蛇垂珠短步摇,耳朵上戴一对白玉耳环,最后又给慕雪穿上白色金绣云靴,好一个飒爽淡雅灵动的美人。
宫女带着慕雪,沿着宫内的殿廊桥走到一处寝宫。
“姑娘,王上请你进去。”两个宫女一把将慕雪推进殿内,慕雪被推进去后,寝殿门便被关上了。
整个寝殿还是如最开始,慕雪去的那间一样,是大召汉人的装饰风格,寝殿内点燃着淡淡的檀香。
那种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室内装饰,慕雪抚着两鬓的发辫,一步一步走进寝殿。呼延亮独自靠在床榻边,拿着一壶白玉酒壶往口中倒酒。
当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往门口望去,身着蓝色衣裙的慕雪婷婷而立,让他顷刻愣住,手中的酒壶也咣当一声扔到了地上。
他爬起来偏偏倒倒的冲过来,定在慕雪面前,颤抖的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扶住慕雪的肩膀。
呼延亮眼眶红了,坚毅的脸庞因为激动而肌肉微微颤动。他上下打量着慕雪,眼中那种混合着深情、伤心、遗憾、欣喜的复杂眼神,久久的凝望着慕雪。
慕雪被他看的心中发毛,心中觉得那眼神盯的渗人。便一动也不敢动站在那里。呼延亮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慕雪的脸庞颤抖说道:“你终于来到我身边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
呼延亮又将慕雪的手拉起来,牵着她坐到茶几前,慌忙的在柜子里翻找到一个红色罐子。
他把罐子打开,小心的拿出一些茶叶丢在茶壶中,又将茶壶摇了摇把茶水倒一杯出来,推到慕雪面前。
“你最喜欢的雪龙吟!尝尝!”呼延亮颤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血龙吟!”慕雪惊奇道。呼延亮一把抓住慕雪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满脸陶醉,嘴角似笑非笑道:“你喜欢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慕雪的秀发,小心翼翼的仿佛怕碰坏了一样珍宝一般。他这种怪异的举动,让慕雪觉得心中发毛。不禁往后缩了缩。
谁知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呼延亮从谦卑温柔,突然又变的大发雷霆。他一把推开慕雪吼道:“你不是她?她从来不会害怕!”
慕雪被推翻摔倒在地,她看到呼延亮又开始发疯般的冲过来,翻身弹起来,使出流云步,五六步便走到了门口。
慕雪看这呼延亮喜怒无常,便拼尽全力冲向门口,正待伸手推门。呼延亮冲过来伸出手来搂住慕雪的腰,一下把慕雪钩回了寝殿。
他抱住慕雪旋转三圈,落座在茶几,瞪大那深邃的眼睛,惊异的望住慕雪。他托住慕雪的下巴。慕雪被呼延亮箍在腰上的手,封住了穴道再次动弹不得。
第84章
呼延亮托起暮雪的下巴。再次细细的凝望,突然他低头吻了上来。暮雪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的接受了这一个霸道的吻。
这个吻和沈子枫、苏星钰的温柔体贴不同。呼延亮像要将慕雪吃进肚子里,那粗壮有力的舌头,狠狠塞入慕雪的口中来回肆虐。这让暮雪感到耻辱和恐惧。
慕雪羞愤难当,一心想要挣脱呼延亮。再次聚集起体内的内力,突破穴道。她用尽全力推开呼延亮,拔下头上的碧玉发簪,对准自己的脖子怒喊道:“你若再敢轻薄,我便立刻刺死自己!”
呼延亮被推开后,愣了一愣,听到慕雪声嘶力竭的喊声后,再次痴痴的望向慕雪。呼延亮缓缓起身,向慕雪迈出一步,想要靠近她。
慕雪立刻倒退两步,手中使劲,簪子的尖头,便立刻刺破她白嫩的脖颈。红色的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蜿蜒流下,显得那样刺目。
呼延亮瞬间被吓住,连忙颤声道:“好好好,我离开,我不碰你。你别冲动,别冲动!”说罢连忙退出了寝殿。
等呼延亮退出去半晌,慕雪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握着簪子的手,也因太过用力手指发白。
等了片刻,看再无人进来,慕雪才松开握着簪子的手,整个人颓然软倒下来大口喘息着,舒缓着刚才的紧张。
等心情慢慢平复后,慕雪狠狠的擦着自己的嘴巴,又用茶水连续漱几次口,才将刚才那种耻辱消减了些许。
她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仍旧靠在床榻边,警惕的观察着门口的动静。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这一日的来回波折,慕雪又累又困又饿,让她终于挺不住了,靠在榻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着时,慕雪手中还握着那枚碧玉簪子。
凌晨,呼延亮悄悄的进入寝殿来。他看到慕雪靠在床榻边,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碧玉簪子,还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睡着。
月光洒在那清冷的脸上,让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熟睡的慕雪凝望良久。脸上不知不觉间落下两行清泪。
呼延亮又慢慢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手指沾一点霜状的膏体,轻柔的涂在慕雪脖子上,那被簪子刺破的伤口处。仿佛在细心修补一件艺术品一样。
又用手指轻轻拨开慕雪额前的碎发,轻轻划过慕雪的脸庞。就这样看着慕雪,呆坐了快一个时辰,才叹口气,又扯下一床锦被,小心翼翼的为慕雪盖上,转身离去。
第二日,慕雪醒来后,宫女拿着同样一套蓝色的衣服进来放下,又端来了一桌精美的餐食。
慕雪已然饥肠辘辘,试过无毒后,便不客气的自己坐下吃了一顿。就
她吃的正香的时候,呼延亮又推门进来。慕雪连忙拿起那支碧玉簪子,做出警戒和防备的姿势,一双明亮的眼睛,狠狠的瞪视着呼延亮。
呼延亮一看到她这副戒备的模样,愣了半晌,悠悠说道:“你就如此怕我?”
“你喜怒无常,轻薄无状,任何女子都不可能忍受。倘若我不是内疾在身,导致武功尽失,我定然让你好看!”慕雪狠厉的对呼延亮说,便立刻起身退到床榻旁边。
呼延亮没想到慕雪这样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伤感,不禁哈哈哈大笑道:“任何女子都不可能忍受?我为情受困半生。原来是这样让你厌恶。”
罢了他长叹一声,又走上前两步。慕雪看他一靠近,便将簪子对准刺进脖颈喊道:“你若再前进半步,我便立刻死在你面前。”呼延亮抬起的手,因为慕雪的这句话僵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