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哽咽的说道:“我只是想看一下你脖子上的伤是否好了?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你还需再上两次药,才不会留疤。”呼延亮抬手递出一个白瓷罐。
慕雪并不理会,仍旧用簪子抵住脖子。
“好好好,我不过来。昨日我太过冲动,吓着你了。向姑娘赔罪。本王这就离开,你且不要再伤着自己。”呼延亮看慕雪又将碧玉簪逼近脖子,便连忙退出了寝殿。
慕雪看呼延亮已离开,又等了半晌才把碧玉簪子放下。
慕雪看那呼延亮似乎很怕她自杀,从这两日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一位他深爱的人。
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与自己如此相像,以至于呼延亮近距离看过后仍旧认错。不管原因如何,至少她现在在这北辰王宫,暂时是安全的。
慕雪便再次坐回榻上练习龙隐内力,她得趁现在热性内力略强时抓紧修炼。
呼延亮离开之后回到御书房,立刻叫来莫汉尔说道:“命你速去查这女子的底细。”莫汉尔领命离去。究竟是何种底细的女子和她如此相像?
呼延亮心痛的厉害,他觉得自己也是很傻,这么多年将自己困在这情网之中不能自拔。自己就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直到得到她身死的消息。
如今遇到与她如此相像的女子,是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吗?他有些后悔昨日的疯癫,吓坏了姑娘,只有这几日暂时不再见她,缓和一下关系吧。
南诏,嘉南王府。苏星钰多日来心悸不断,夜晚梦中也经常梦到慕雪,而后从梦中惊醒。
可御风阁一直未传回任何消息。天气逐渐转凉,南诏雨水也减少很多,南诏的农作物都为喜水植物,苏星钰一连多日都为了修渠引水之事忙碌,对御风阁消息也未来的及追究。
这一日,调水之事终于全部落到实处,苏星钰忙碌多日终于得以缓了下来,便靠在书房的圈椅上迷迷糊糊小憩。
迷蒙之间,苏星钰在一团黑暗之中,看到慕雪呼喊着他,向他跑来。突然之间慕雪口吐鲜血扑倒在地。苏星钰便整个人惊的跳了起来,顷刻间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不知何时已经从圈椅上滑了下来。
“程延!程延!”苏星钰忙呼喊着,程延立刻从外面推门进来。
“王上,你怎么了?”程延看到苏星钰已经颓然坐在地连忙上前将苏星钰扶起来。
“御风阁为什么还是没有雪儿的消息?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如此不力,我怕是要撤换这御风阁阁主。”苏星钰狠声道。
“王上恕罪,御风阁消息最近搜集极慢,是因为大召境内,各州并未真正臣服肃宗。肃宗派中路军几处缴降,导致御风阁多处消息枢纽,瘫痪停顿。阁主他们正在想办法,突破这些战乱,将消息送来。”程延连忙回道。
“你快去催,我不管其他,三日内我必须要知道秦慕雪的消息。否则御风阁内阁,便不必活着了!”苏星钰冷冷说道。
程延皱眉应道,退出了书房。程延走后苏星钰将书架上的一个玉麒麟摆设,发动内力旋转,书架立刻翻转出来一个门洞,露出一间密室。
苏星钰进入密室,密室架台上摆着慕雪交托给他的紫金宝盒。盒子四角上的小龙,在烛光下发出黑黝黝的光。
盒子旁边,放着一支水波纹翡翠发簪,一对鸡油黄的蜜蜡耳坠,一包他亲手琢磨制作的铁莲子暗器。
这些东西都是他想慕雪时,觉得最是适合慕雪而买来的。想着有朝一日,再次见到慕雪,便将这些送给慕雪。
如今大召四处不稳,这么多日都没有慕雪的消息,他真的很是担心。
回忆起他们相识以来的每一幕,慕雪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在密室中沉浸半日后,苏星钰才从密室中出来。
也许是时候该向文帝和母妃告别了,眼下的局势指靠御风阁,他实在是等不下去。这日日如坐针毡的等待,让他心里更加如火在焚烧一般。
“皇兄这便要走了吗?皇兄就不能在安都多呆些时日?”文帝一听苏星钰又要离去,不禁挽留道。
“陛下,臣已经找到一线治母妃顽疾的线索,此番我便再去寻找,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便不会放弃。”苏星钰拜道。
“这些年皇兄走遍大江南北,为母妃寻药,但收效甚微。也只有皇兄这样有毅力的人,才会如此寻药了。”文帝说道。
“臣离开之后,陛下有任何事,都可飞书召回我。”苏星钰再次叮嘱道。
“那是一定,不知下次皇兄回来,是否带上那位让皇兄倾心的姑娘,给朕看看?”文帝笑着答应,又想到那位让苏星钰折服的女子便揶揄道。
“若我寻得到她,也希望有机会能带她回来见陛下。”苏星钰回答道,兄弟俩又再次去向母妃拜辞。苏星钰便回到嘉南府准备离开安都。
“王上,王上,御风阁来消息了!”苏星钰正在收拾给慕雪准备的那些礼物,就听见程延从外面呼喊着奔进来。
“快点拿来!”苏星钰已然足下点地跃出房门,一个翻身,纤长的手指一把将程延手中的小竹筒抢了过来。
他迫不及待的拆开竹筒,拿出里面的信签字条。
“境北军投肃宗诛杀秦毅,慕云、慕雪不知生死。”苏星钰双手颤抖,翻来覆去再看了好几遍,他瞬间心中疼痛万分,两眼发黑,整个身体一软,便倒在庭院中的石栏杆上。
“王上!王上!”程延看到字条也愣在当地,胸口起伏喘息半晌。恍惚间回头一看苏星钰已然软倒,忙过去将苏星钰扶住。
苏星钰眉头紧锁,半晌沉声说道:“这消息倒推时间是多久的事了?”
“路程加上近期消息阻隔,最快也也有月余了!”程延颤声说道。
“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快,快备马,我要即刻前去北境!”苏星钰声嘶力竭的喊道。
“王上,秦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程延看苏星钰两眼发直,忙劝说道。
“快去备马!”苏星钰一把推开程延,程延抹一把眼泪,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苏星钰缓了半晌,扶住石栏杆慢慢起来,他不禁哽咽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然蓄满了泪水。
他喃喃自语道:“我不该离开你,我不该让你独自去北境。我自诩算无遗策,竟然没想到,靖北军会倒戈相向。”苏星钰悔恨至极,不停的用拳头砸向地面。
程延备好马回来,看到苏星钰已然像往常一般站在书房等他。他的眼眶还有些微红,面色憔悴,往日睿智的双眸已然了无生气。
“命御风阁速速探查,秦慕雪、秦慕云的下落,以及大召政局和王室状况。我们此刻便去北境亲自打探,我相信她的聪明才智,一身武功定然能保住性命。”苏星钰吩咐道,待程延安排好一切,两人便跨马冲出安都,向大召奔去。
两人日夜兼程,在御风阁消息枢纽直接换马,一路不休息赶到北境。但也是用了十多日的时间。
北境天气然转凉,山川萧瑟凋敝,山林的树叶全部黄了,部分已然落叶。御风阁已然打听到,当日靖北军诛杀秦毅的地点在飞峡岭,两人纵马前来,想找到些线索。
但时过境迁,飞峡岭压根看不出任何当时的状况。苏星钰心中痛到窒息,在谷中走了一遍,说道:“当日靖北军中,定然有人目睹实情,派人去打听,不论花费多少,都要找到当日知情之人。”
“我这就去安排。”程延应后两人纵马去北境临边城中,御风阁联络点广福茶楼住下。
四日后,御风阁找到一靖北军私逃骑兵,这骑兵参加了诛杀秦毅的队伍。当日诛杀秦毅之后,这军士随贾诚忠在回营路上因闹肚子拖在队尾,没想到竟躲过一劫。
等他回队时,发现整队人马全数被杀。这人便只有悄悄离开,隐匿在临边城中,这几日出来当随身的佩剑,才被御风阁寻到带来了广福茶楼。
“这位壮士,在下打开天窗说亮话。之所以请你来,是你参加了诛杀秦毅的行动。特”苏星钰话刚说一半,那名军士立刻跪倒在地到头如蒜不停求饶。
“你不必怕。只要你说出当日实情,在下即刻派人送你离开大召,保你性命。”苏星钰一边承诺一边把那位军士扶起来。
那位军士便将当日的情形,详细的向苏星钰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秦慕雪逃离了?”苏星钰心中欣喜的站起来。
“是的,当日她纵马奔出谷,但被一个黑袍人一刀划伤了手臂。后来我们一直顺着血迹追出谷,便在飞峡岭外的山野上失去了她的踪迹。”那军士再次说道。
“那秦慕云呢?”苏星钰心中大喜说道。“秦小姐用内力喊出贾诚忠叛了,他们便调转马头撤出了峡谷,退进山林不见了踪影。”壮士又答道。
“如此,多谢您了。”苏星钰派人送走了军士。当他得知慕雪并未在诛杀秦毅中被杀,心中难掩激动之情,多日的忐忑与担心也略略有了些许缓解。
第85章
慕雪在北辰王宫这几日内力也有所长进,她再次将华阴神功封入气海。
呼延亮总是午夜时分在慕雪熟睡之时进来看她,他白天再也不曾来过。慕雪以为呼延亮放弃了对他的骚扰,每日锦衣玉食,倒也相安无事。
莫汉尔已然将慕雪在草原的行踪和经历,查的一清二楚,他详细的向呼延亮进行汇报。
“可她是汉人,不是大召便是梁国的人。她在进入草原之前究竟是何身份?难道还查不到吗?”呼延亮扶着额头思索道。
“据臣查实。那古田部的阿兰达是在苍狼山脚下,发现了这位姑娘。她当时受伤,血流不止。
伤她之人应该是熟知古田部的枯血叶,以至于她伤口难以愈合,差点血尽而亡。因此这位姑娘之前一直十分虚弱。
经过这多半年的调养,似乎好转了不少。加上她被古田部的萨东法师强制传功,内力相冲,一直饱受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但由此可见,这位姑娘原本武功和内力都是极高的。否则她绝对承受不了萨东法师的毕生华阴功内力。”莫汉尔又详细补充了相关的信息对呼延亮说。
“中原武林是否有这样一个武功高手?这绝不是巧合。她们如此相像,而且那日,躲避我的身法也和她如出一辙。如果两人没有渊源,不可能有如此巧合。”呼延亮沉吟半晌吩咐道,莫汉尔便领命离去。
事实上查到此处,呼延亮隐隐的猜出了慕雪的身份。但他不愿意去证实他自己的这个猜测。这个猜测的结果,让他心痛又欣喜,这着实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
处理完正事,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慕雪寝殿的门口。良久,他还是没有勇气再进去,转身准备离去。
“北辰王,请留步。”忽然,他听到身后一声娇脆的呼唤,慕雪身着翠绿色衣裙,打开宫门,站在门口唤他。呼延亮不仅心跳过速,脸上还飞过一丝不宜被察觉的羞涩。
“我是否长得像北辰王所认识的故人。如果是,那我告诉北辰王。我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来过北辰,也并不认识您,你应该是认错人了。至于我射杀多满王。
相信北辰王也能够查的出来缘由。多满王为人嚣张跋扈,强掳了古田部的女子。古田部的首领木真前去讨要,被她震碎心脉杀害。木真与我有恩,是以我将多满王射杀,为他报仇。
此事。多满王挑衅在先,是他咎由自取。我希望北辰王能够秉公处理。”慕雪朗声说道。这几日,呼延亮总是在门外徘徊,并不进来。像是他不会再疯癫无状,对自己也应该克己复礼了。
因此,今日慕雪才斗胆冲出来,想要把古田部和多满王的恩怨陈述清楚。呼延亮没想到慕雪会直截了当,说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将多满王和古田部的恩怨如实禀报。他没想到此女胸襟坦荡,不拘一格,心中又略生了一丝佩服。
他沉声道:“确实,本王已派人查实。此事由多满王挑起。本王已命人把将他掳去的那两位古田部的女子送回古田部,而多满王部族已重立新王。
姑娘为恩报仇,本王觉得你重情重义,就不予追究了。但是姑娘的名讳,不知为何?古田部都叫你月亮姑娘。
但姑娘应该是中原人士,如果身份不明,本王就无法堵天下悠悠众人之口了。”慕雪没想到,呼延亮轻描淡写的便将古田部和多满王部的恩怨扯清楚了。
但话锋一转,就开始探自己的底细。慕雪秀眉微蹙,冷声道:“北城王手眼通天,这些事又何必来问我?想必,你总是会查到的。对于古田部和多马王部的恩怨,感谢王上能够秉公处理。
王上既然已知我是中原人士,那我便不可以在您的宫殿里逗留太久。还请北辰王放民女离去。”呼延亮没想到慕雪不仅没有上套,反而以此为由马上提出要离开王宫。
不禁急声说:“不行!本王不准你离开!”“你凭什么将我留在这里?我偏要走呢。”慕雪也不甘示弱,冷冷的回道。
“你可以试试,你走的了吗?”呼延亮也冷冷一笑说道。慕雪便足下一点,斜刺里跨出一步,使出流云步绕过呼延亮身侧,向宫殿外奔去。
呼延亮没想到慕雪说走就走,待反应过来紧随其后时。慕雪已然跨出七八步,她左闪右飘,像一只翩飞的翠鸟。
眼看宫墙就在眼前,只要翻出宫墙,融入这折多城的民众之中,想必呼延亮要再找到自己也不容易。
就在慕雪足尖点,地跃起飞上宫墙之时,哗啦啦,一根铁链带着苹果大小的流星球。嗖,的一下,缠住了慕雪的腰,将她拽了回来。
呼延亮拽回流星球,伸手向慕雪腰间探去。慕雪一个翻转,轻巧躲过。呼延亮又拍出一掌向慕雪肩头抓来,慕雪再次弯腰倒地躲过了这一招。
呼延亮一看慕雪身法灵巧,抓她不住。便又带上内力连出三招,如此一来,慕雪便处在了下风。她刚压制住了华阴真气根本不敢动用内力。
因此,一直也都是在使着流云步躲避逃跑,不敢正面用招式迎敌。见对方带着内力来过招,慕雪是无论如何也招架不住的。呼延亮一掌拍来,她避闪不及,硬生生在肩头挨了一掌。
顷刻间,体内冰火两重内力的平衡又被打破。慕雪啪的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呼延亮看她身法精妙,想之前莫汉尔调查她武功不低绝非虚言,又生怕她离开走脱,便夹杂着五成内力抓向慕雪的肩头。
可不曾想,这一掌虽然抓住,但慕雪突然口吐鲜血倒了下去。呼延亮以为他又在耍什么鬼花样,一时间不敢靠近,冷声说:“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总之我既找到了你,你就别想再离开我。”
半晌,看慕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才惊觉不对。,冲上前来,将慕雪扶起来。一看慕雪,已然昏厥失去意识。再将手搭在慕雪的手腕上一摸脉搏,发现她体内冷热两种内力又开始交互纠缠。
“你这是何苦?看来刚才那套身法,纯属是不用内力的。是我这一掌让你体内,又开始内力焦灼。”呼延亮连忙将慕雪抱回寝殿。
将自己的至阳内力输入给慕雪。哪知这次华阴内力劲力十足,一个时辰后,他几乎是筋疲力尽才将慕雪的华阴内力压制。
看慕雪气息平稳,不再忽冷忽热。呼延亮总算放下心来,这绷紧的弦,一旦松开。各种疲惫,瞬间便向他袭来,他再也支持不住,软倒在慕雪身上昏迷了过去。